第一章

  拿著報告走出了婦科那道鐵門，元小糖就斜眼道：「吶，我可什麼問題都沒有呀，沒懷上孩子不怪我。」

  「我從沒有怪你的意思。」顧侑晨笑道，摟著她說道，「一定是我不夠努力。」

  「糖糖，孩子的事情我不著急，你別給自己壓力。」顧侑晨說道，他雖然想用孩子來牽絆她，可是又不想她心情不好。

  「嗯，隨緣吧。」元小糖說道，孩子什麼時候有就什麼時候吧，著急也是沒有用的。

  元小糖和顧侑晨離開醫院以後就順便去逛逛街。

  已經好長時間，沒有一起逛街去了。

  可是現在兩個人都有點兒紅，出門的回頭率太高了。

  所以他們特地的喬裝打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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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上了一套運動款的情侶裝。

  顧侑晨還特地把梳得整齊的頭髮弄亂。

  「這樣看起來是不是很像學生？」顧侑晨照著鏡子問道。

  「想說自己年輕？」元小糖問道。

  「本來也不老。」

  「是啊，三十多歲的學生仔。」元小糖笑道。

  元小糖穿上運動裝，把頭髮扎一束在頭頂。

  簡單的妝容，那張略顯嬰兒肥的臉蛋，顯得無比青春洋溢。

  元小糖摸了一下自己梳得光亮的頭頂，對著鏡子擺了擺臉，嘖嘖的說道：「我發現我可以回去念高中了。」

  「那我就去泡高中生。」顧侑晨打趣道。

  「走呀。」元小糖朝他勾了勾手指。

  「你要去勾小弟弟？」

  「你都勾高中生了，我還不能勾小弟弟麼？說不定小弟弟比你厲害呢。」元小糖笑道。

  顧侑晨嚴肅的一瞪眼，說道：「怎麼可能？」

  元小糖呵呵兩聲，不在和他瞎扯淡。

  兩個人就一起逛街去了。

  而這一天一大早的時候，糖媽媽就出了門。

  她來到了以前住的那個生活小區旁邊的菜市場附近的一個休閒娛樂的麻將室。

  以前，她還在住在這裡的時候，就是三天兩頭在這裡和街坊鄰居打牌吹牛的。

  現在搬到了高檔的生活小區去了，卻沒有了人和她玩，每天都好寂寞，在那的新鮮感一過，她又三不五時跑來這邊和大家聊天打牌了。

  現在，她在這裡可是紅人。

  糖媽媽穿著紅色的外套，整個人光鮮亮麗的出現。

  好多阿姨看見她來了，就上前招呼她，好像她是明星似得。

  糖媽媽這心裡是爽了一把一把的。

  「大姐你來了？給你留位置呢，快來快來。」一個人朝糖媽媽揮了揮手。

  糖媽媽就笑著走了過去。

  「你們打幾把了？」糖媽媽問道，就坐了下來。

  「才剛開始呢，今天穿得那麼紅，是要打算贏個滿門紅啊？」

  「隨便玩玩嘛，贏不贏錢不重要，重要的是玩得開心。」糖媽媽笑道。

  「你現在哪天能不開心呀？女兒都成大明星了，女婿還那麼有本事，現在就數你最風光了。」坐在糖媽媽斜對面的一個女人笑道，這心裡不知道都酸成什麼樣了。

  糖媽媽聽得出來這酸味，卻聽得爽極了。

  在那笑著說道：「我前半輩子那麼苦，現在能翻身是應該的，人生嘛，總不能一輩子都那麼慘澹啊。」

  「別說，一輩子慘澹的人可多了，你不知道，昨天晚上我聽說啊，老陳她老婆，因為賭錢輸了，沒錢還，就去借了高利貸，昨天晚上，高利貸找上門，把家裡所有東西都給砸了，把老陳給打了一頓，現在，老陳還在醫院裡躺著呢。」

  「啊？那她老婆呢？」糖媽媽問道。

  「跑了啊，不跑，這不被打死嗎？」

  「跑了？那這債怎麼辦？」

  「找老陳啊，高利貸的人就逼著老陳還錢，今天一早老陳給我家老頭打電話了，說要借錢，小錢嘛，我們也不是不借的，畢竟都是鄰居，都幾十年的交情了，借個七八萬的也不是什麼不可以，可是他們家的債太大了，哪借得了啊。」

  「欠了多少啊？」一個女人八卦的問。

  那女人嘆著氣才說道：「利滾利的，都兩百多萬了，老陳就一個賣醬油的，能有這麼多錢嗎？」

  「那怎麼辦？」糖媽媽問，她心裡有點不安，自己也還欠著錢呢，要不是昨天晚上糖糖給了錢，她都不知道要去哪裡找錢來還，可是現在手上拿了錢，又有點兒不捨得還出去了。

  幾十萬啊，手裡還沒拿熱呢，晚點兒再還。

  糖媽媽想著。

  就聽見那女人說道：「能怎麼辦？現在他人還在醫院，不知道有沒有人幫他了，要是沒有，高利貸那些人估計會逼他賣房子。」

  一個女人可惜又驚訝的說道：「賣房子？哎，那真是慘。」

  「可不是麼？努力了一輩子就有一套房子，要是被賣掉了，錢還不是自己的，那這輩子，真的是白忙乎了。」

  「是啊。」

  糖媽媽沒說話，聽著他們說這些，打起牌來都有點心神不寧的。

  「丈母娘，你打錯牌了吧？」坐在糖媽媽斜對面的女人提醒道。

  自從知道顧侑晨給她買了大房子以後，很多人見了她，都玩笑的喊她丈母娘了。

  「對哦，對哦，打錯打錯。」糖媽媽急忙把牌給收了回來。

  「耍賴啊，出來的牌還收回去。」

  「哎呀，就這一次就這一次。」糖媽媽笑道。

  那人也只是開玩笑，沒怎麼在意，就讓她把牌收回去了。

  那人朝其他兩個女人使了個眼色。

  那兩個都會意的給了一個眼神。

  糖媽媽沒有注意，在那看著牌，有點兒走神。

  這一輪打下來，糖媽媽是打什麼被吃什麼。

  「誒，怎麼今天那麼背啊？」糖媽媽嘀咕道。

  「風水輪流轉啊，前幾天你手氣那麼好不是嗎？」對面的女人笑道。

  「再來再來。」糖媽媽不甘心的說道。

  那幾個女人樂呵呵的和她繼續又打了幾輪。

  她們這裡是打錢的，習慣性的一張牌一塊錢，都是小錢，平常打著玩倒也沒什麼。

  糖媽媽連續輸了七八把，也去幾百塊了。

  要是換做以前，她准心痛死了，可是現在，卻打得無關痛癢的。

  越是輸，越是來勁。

  這一天打到晚上，身上帶來的三千多塊現金，都給輸光了。

  「今天真是背！」糖媽媽一口氣吐了出來，輸了錢還真是不爽。

  「明天說不定就是好運了，明天繼續啊，丈母娘。」

  「明天再說吧，我回去了。」糖媽媽沒好氣的說道，和他們揮揮手就走出了娛樂室。

  這時候天都已經黑了。

  但是因為是菜市旁邊所以還是有好多人，很熱鬧。

  糖媽媽走出去，好多人都認得她，紛紛和她打招呼。

  糖媽媽笑著和每個人打招呼。

  「丈母娘，這麼開心啊？」

  兩個紋身的男人攔下了糖媽媽的路。

  「你們是誰？」糖媽媽問道，看著他們那打扮，就知道不是好人。

  但是他們的穿衣風格又很熟悉，就讓她想起了那些人。

  「我們是誰你還能不知道啊？欠了我們老大那麼多錢，什麼時候還？別說沒錢啊，我們不信。」那男人年紀不大，二十多歲的樣子，卻一身古惑仔的打扮，頭髮也是黃色的，人家韓國明星黃髮很帥氣，他們黃髮就呈現一種鄉村泥土的氣息。

  果然是主要看氣質。

  「晚一點，不是還沒到時間嗎？」糖媽媽尷尬的說道，看了看周圍，怕被人聽見了。

  「晚一點是幾點啊？」那男人很拽的問。

  糖媽媽看見他這樣子，也很不爽。

  雙手叉腰的哼道：「幹嘛？怕我不還錢啊？我還能欠你這幾十萬跑了啊？你也不看看我是誰，滾開，你們這些小兔崽子，還敢攔阿姨的路！」

  「你！」那不良青年有些生氣，被旁邊的男人攔住了。

  那男人對他使了個眼色，小聲的說道：「被得罪財神啊，走吧走吧。」

  那男人就拉著那不良青年走掉了。

  糖媽媽心裡是有點怕怕的，可是她也是活了幾十歲的人了，還怕這些小孩子嘛？

  糖媽媽哼了哼，抬頭挺胸的就走掉了。

  晚上回到家的時候，正巧糖爸爸已經在吃飯了。

  「你怎麼不等我？」糖媽媽一進門就不開心的問。

  「誰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糖爸爸說道。

  「你也不給我打電話問問？」

  「打你電話你接了嗎？」糖爸爸沒好氣的問。

  糖媽媽這才拿出手機來，一看，好多個未接來電，她竟然都沒聽見。

  知道自己錯怪他了，她才笑道：「我手機鈴聲太小了，在外面都聽不見。」

  糖爸爸看了她一眼，口氣不好的問道：「又去幹嗎去了？」

  「出去逛了逛，也沒買到什麼東西。」糖媽媽說道，可不敢說自己去打牌輸了幾千塊了。

  糖爸爸是比較反感她去打牌的，一去打牌就是扯八卦，每個安寧的日子。

  所以糖媽媽去打牌都是偷偷摸摸的感覺。

  時間長了，她都習慣了，說謊話都臉不紅心不跳的。

  「還錢了嗎？」糖爸爸問。

  「還了。」糖媽媽瞪了他一眼，有點心虛的就走到房間去，在裡頭磨蹭了好一會兒，才出來吃飯。

  吃飯吃到一半，糖媽媽又問：「女兒到底給你匯了多少錢？」

  糖爸爸吃著飯，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五十多萬。」

  糖爸爸這個人不記仇，氣消了也就不要緊了。

  糖媽媽是知道他的，也知道他這個人老實，不會騙人，所以他說是五十幾萬那就肯定是五十幾萬了。

  一想到自己又有錢了，糖媽媽這顆心就安定了不少。

  不然多怕又變成窮人。

  糖媽媽這一頓飯也沒再說什麼了。

  只是從這天以後，她打牌就沒贏過。

  一直輸一直輸。

  這一天。

  一直和她打牌的李阿姨悄悄和她說。

  地下錢莊開莊了。

  賠率很高。

  「有多高？」糖媽媽問道。

  「二十倍。」李阿姨小聲的說道，拍了拍自己的包，說道，「我帶了錢，待會去試試手氣，一起吧，我們不玩那麼大的，贏了可是一百變兩千啊。」

  「可是輸了呢？」糖媽媽問。

  「輸了是十倍，賠一千，這個錢莊很多人玩的，我也是聽說過，沒去過，走吧一起啊，就當開開眼界，你可以不玩，陪我也成啊。」李阿姨慫恿道，她都找不到人一起去，親朋也不敢叫上，怕被家裡人知道，會挨罵的。

  她可是偷偷拿了年底的獎金出來的。

  糖媽媽有點兒心動，二十倍的賠率真的很高了。

  一不小心中了呢？

  「走了走了。」李阿姨拉著糖媽媽就走了。

  糖媽媽半推半就的也跟著去了。

  地下錢莊，就開在皇家酒堡的底下。

  一進去，就會看見一圈的桌球檯，很多人在那打球，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賭場。

  一直往裡面走，走到盡頭有一扇門。

  李阿姨和糖媽媽走過去，穿過了一條走廊，就看見另一扇金色的拱形大門，那大門上雕花刻鳳的，十分精美。

  門口站著兩個穿著制服的門衛。

  他們面帶微笑，看見她們兩走過來，就替他們推開了大門。

  那一瞬間，好像有金光照出來似得。

  糖媽媽和李阿姨都愣住了。

  感覺自己被金光照耀，好像上天了似得。

  兩個人緊緊挨在一起，一走進去了。

  這一眼過去，就是一個大廳。

  有好多個區域，每一張賭桌周圍都站滿了人。

  「好多人啊。」李阿姨瞪著大眼睛，到處張望，頭一次來，太好奇了。

  糖媽媽和李阿姨一樣，也是第一次來，對所有的一切都那麼好奇，好麼新鮮。

  他們兩人也不著急去哪一桌，就遊走在各個桌子周圍，看著人家到底是賺錢了還是賠錢了。

  這裡的玩法太多了，糖媽媽和李阿姨會的也只有一兩樣而已。

  所以他們都是先觀摩。

  有一個年輕的女人看見他們面生，就過來招呼道：「兩位女士，你們是第一次來嗎？」

  糖媽媽一聽人家那稱呼，都覺得自己高大上了不少，連連笑道：「是啊，是啊，不知道這裡怎麼玩啊？」

  「我給兩位大姐介紹介紹吧。」女人笑著說道。

  「好啊。」糖媽媽和李阿姨點頭。

  那年輕的女人就帶著他們一桌一桌走過去，給他們介紹著玩法。

  那些玩法也不難，糖媽媽和李阿姨聽了聽，也就大概了解了。

  女人說道：「兩位大姐可以先看看，不著急著下。」

  「好。」

  女人臨走前又提醒道：「兩位大姐，要下注之前，先去那邊兌換籌碼。」

  糖媽媽和李阿姨點點頭，那女人就走了。

  他們兩人走到了一個大桌子面前，那是他們兩人認為最容易的一種玩法，就是賭塞子。

  買大買小，簡單明了。

  在桌子旁邊站著的人面前，絕大部分的人都放了一大堆的籌碼。

  糖媽媽扭頭看向了兌換籌碼那方向，那牆壁上掛著一張大牌子。

  上面的跑馬燈在閃。

  金色的一張代表一百萬，黑色的一張代表十萬，紅色的一張代表一萬，藍色一張代表一千，面額最小就是一千了。

  糖媽媽一算，這一千要輸了就是輸了一萬，這要是贏了兩萬。

  用一千賭兩萬，這誘惑力可真大。

  李阿姨推了推糖媽媽，小聲的問道：「來一把嗎？」

  「再看看，再看看。」糖媽媽說道。

  「成。」李阿姨就和她繼續看了看。

  接下來的幾把，有人贏了有人輸。

  贏的人面前堆的籌碼都好高好高了。

  糖媽媽數了數，眼都紅了，那可是幾百萬啊。

  李阿姨小聲的又問：「要不我們來一把？」

  「小小的一把就行了吧？」糖媽媽有點不大敢的問。

  「嗯，就小小的一把。」

  然後兩個人就一起跑去兌換了籌碼。

  因為籌碼最低是一百，所以糖媽媽和李阿姨兌換了兩千塊的。

  兩個人說好了就玩小小的。

  第一輪一起壓大，贏了，手上的籌碼立馬多了兩倍。

  兩個人開心的又一起壓了大，結果還是贏了。

  就有服務生過來，詢問他們要不要把小面值的籌碼換大的。

  兩個人就把一百的籌碼換成了一千的。

  這樣拿起來就方便多了。

  糖媽媽贏了錢，膽子也大了不少，就拉著李阿姨繼續去賭錢去。

  接下來幾個小時，兩個人就是在贏錢和輸錢當中起起伏伏的。

  贏錢的好心情並沒有維持多久，兩個人就輸得什麼都沒有了。

  輸了錢，兩個人都很不甘心。

  李阿姨憤憤的說道：「我們在賭一把吧。」

  「沒錢了。」糖媽媽說道，帶出來的現金都花光了。

  李阿姨眼珠子一轉，抓著一個服務生問道：「可以刷卡嗎？」

  服務生笑道：「可以的，什麼卡都可以刷，信用卡也可以。」

  李阿姨笑了笑揮揮手，讓服務生離開了，轉頭就對糖媽媽說道：「要不我們在賭一把，把本錢拿回來就行。」

  糖媽媽想了想，就點頭答應了。

  他們就去刷了卡，又兌換了兩千塊，哪知道這一次，一開始就輸了。

  兩千塊一轉眼不見了。

  糖媽媽著急了，小聲的說道：「怎麼辦？輸了，要是剛才買大就好了。」

  「在買一把吧。」李阿姨說道。

  糖媽媽想了想，不甘心的說：「最後一把，我們買大的。」

  「好。」

  不料，這一把，又輸了，他們買了大，就開了小。

  糖媽媽有點怒了，嘀嘀咕咕的說道：「我就不信不能中一把，只要中一把，今晚虧出去的都能回來了。」

  糖媽媽又不甘心的去兌換了籌碼。

  李阿姨的獎金不多，也就幾萬塊，很快就玩完了，玩完了很不甘心，又和糖媽媽借。

  糖媽媽也大方，借錢給李阿姨，兩個人一起去賭去。

  服務生看見他們每次兌換的錢都不多，但是來來回回兌換了很多次，就詢問他們要不要開會員，開會員的話，可以記帳，不用每次兌換，可以到離開的時候一次性付清。

  糖媽媽和李阿姨也沒多想，就答應了。

  然後他們要下注的時候，只要錢不夠了，就會有人給他們送上籌碼來。

  糖媽媽和李阿姨賭上頭了，都沒去算，到底花了多少錢。

  兩個人一直賭啊賭啊，贏了又沒克制住，又把錢給輸進去了，輸了又不甘心，想再來一把，周而復始，直到凌晨兩點，糖媽媽又一次把籌碼給輸光了。

  這時候有個服務生走過來對糖媽媽和李阿姨說道：「兩位女士，你們記帳上已經有一百萬了，請先付清前面的帳，才能繼續。」

  「什麼？一百萬？」糖媽媽一愣，眼珠子差點掉出來了。

  「是的，正好一百萬。」那服務生笑著。

  「這，這……這怎麼會這麼多？我們沒拿多少啊？」糖媽媽震驚又懊惱，她瞥了一下牆上的時鐘。才赫然的發現，現在竟然已經兩點多了。

  天啊！

  他們竟然在這裡賭了五六個小時。

  「兩位女士，每一次拿籌碼，我們都有記錄的，而且這裡都有監控，如果兩位不相信的，可以到我們的監控室去調查監控，好好算算帳的。」服務生表面很禮貌，口吻聽著卻有點警告的意味。

  糖媽媽這顆心一下子就虛了。

  一百多萬？

  這可怎麼辦呢？

  那個服務生看見她眼神飄忽，就看出來她是沒錢的了。

  像他們這種客人，他們也是見多了，不奇怪。

  服務生往不遠處的那幾個保全看了一眼，就有兩個高大威猛的男人走了過來。

  李阿姨拉了拉糖媽媽的手臂，小聲的在她耳邊說道：「不會有危險吧？」

  「我不知道啊。」糖媽媽驚恐的回答。

  那個服務生看見她們兩個害怕了，就開口說道：「兩位現在要去把帳清一清了麼？」

  李阿姨推了推糖媽媽，用眼神瞥了瞥那兩個高大威猛的男人。

  不給錢，她們恐怕走不出去了。

  糖媽媽心裡害怕，咽了咽口水，卻不願意表示自己慫。

  突然就抬頭挺胸的說道：「清就清，你以為我沒錢嗎？」

  「這邊請。」服務生也不多說，恭恭敬敬的做了個請的手勢。

  糖媽媽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在結帳的地方，那漂亮的小姑娘笑得如花似玉的。

  可是糖媽媽看著，就覺得刺眼。

  「一共是一百萬整。」小姑娘遞過來一張帳單。

  糖媽媽拿過來一看，有點兒眼花也看不清楚那小小的字。

  她遞給李阿姨看。

  「是多少啊？」

  李阿姨數了數那些字，小聲的說道：「一百萬。」

  糖媽媽腿都軟了。

  「請問大姐是要刷儲蓄卡還是信用卡？」

  「我，我只有這張卡。」糖媽媽慢吞吞的把卡給拿了出來。

  卡里，是元小糖昨天匯給她的一百萬。本來欠著別人幾十萬的，還沒有還，現在，又要刷掉這一百萬，糖媽媽的心頓時悔得刺痛。

  她緊緊的拿著卡，都不忍心把卡交出去。

  那個服務生伸出手拿住了她的卡的一角，微笑著說道：「大姐，刷了卡，還可以繼續玩，說不定下一把就回本了呢？」

  糖媽媽拿著卡，一臉的不忍心，可是最終，卡還是被拿走了。

  那兩個高大威武的人就站在他們身後。

  糖媽媽被迫的摁下了密碼。

  就那麼一瞬間，一百萬咻的沒有了。

  拿著那張已經空了的卡，糖媽媽兩腿一軟，差點跪地。

  還好李阿姨扶住了她。

  「走吧，走吧。」李阿姨也怕了，不敢繼續了，扶著糖媽媽急忙離開了。

  遠離了那皇家酒堡很遠。

  兩個上了年紀的大媽就坐在路邊的長板凳上，好像沒了魂一樣，兩個人都傻了。

  過了好久好久。

  糖媽媽才反應過來，她抓著李阿姨的手臂，著急的說道：「你借了我好多錢的，你要還我，五十萬。」

  李阿姨一聽，急忙甩開了她的手，翻臉的說道：「我怎麼要還你五十萬？我自己也帶錢進去的好不好？而且後來都是你一個人在賭，我幹嘛要還你錢？」

  「你就那幾萬塊不早沒了嗎？後來都是借我的錢賭的，怎麼，現在輸了錢，你想耍賴啊？」糖媽媽叫道。

  「耍什麼賴？你有證據嗎？」李阿姨叫道，那可是幾十萬的事情，她才不會傻得去和她一起扛。

  「你竟然翻臉不認人？要不是你慫恿我，我才不會去那地方賭錢，都是你害我的，你居心何在啊？」糖媽媽惱怒的叫道，伸手就抓住了李阿姨的衣服。

  「住手，放開我！」李阿姨叫道，和她拉拉扯扯了起來。

  「你還我錢，還我錢！」糖媽媽叫道。

  「我沒欠你的，你又沒欠條！走開，放開我。」

  兩個人拉拉扯扯的就往馬路上沖了過去。

  這時候一輛小轎車開了過來，糖媽媽惱怒的就抓著李阿姨衝到車子面前去，大喊道：「你不還我錢，我和你同歸於盡！」

  「啊！」李阿姨驚得大叫起來。

  「滴滴！~」

  急促的幾聲喇叭聲響起，急剎車的聲音吱吱的刺入人心。

  道路上發出了巨響，很快，就有人報了警。

  凌晨三點鐘，糖爸爸怎麼都打不通糖媽媽的手機，無奈之下，只好給元小糖打電話。

  元小糖正在做夢呢，手機震動著，和床頭櫃發出嗡嗡的微弱聲音。

  她一向都淺眠，所以一有聲音，她馬上就醒過來了。

  元小糖伸手拿手機一看是爸爸的來電，馬上就坐了起來。

  大晚上的爸爸來電話，這種心情是恐懼的。

  因為如果不是出事了，爸爸不會大晚上的打電話過來。

  元小糖立刻接聽了電話。

  「爸，出什麼事了？」

  「糖糖，你媽媽有沒有找過你？」

  「沒有啊，怎麼了？」元小糖聽見爸爸的聲音很著急，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她從下午出去以後就沒回來，一晚上電話都沒人接，都不知道她去哪裡了，她沒有給你打過電話什麼的嗎？」

  「沒有，爸，你現在在哪裡？」元小糖問道。

  「我在家，這大晚上的，我也不知道去哪裡找，我都不知道她白天和誰在一起。」糖爸爸問道。

  「爸你別擔心，我想想辦法找找。」元小糖說道。

  「好，好。」

  元小糖安撫了爸爸幾句就掛了電話。

  顧侑晨也早就被吵醒了，聽見她講電話的內容，也大概知道是糖媽媽不見了。

  「媽媽怎麼了？」顧侑晨問。

  「爸說今天下午出去以後到現在都沒有回來。」元小糖擔心的說道，「這大晚上的，要去哪裡找人啊？」

  「別急，我想辦法。」顧侑晨說著，掀開了被子下床來，開了房間的燈。

  這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半了，正是人最困的時候。

  可是他們兩個人都沒有了睡意。

  元小糖也急忙起來換了衣服。

  顧侑晨先打了一個電話，只吩咐對方去找找人。

  然後就掛了。

  元小糖有點兒信不過的問：「是誰在幫忙找啊？」

  「放心吧，很快會有消息的。」顧侑晨說道。

  他要在T市找一個人，其實真的很簡單。

  「我們回家看看爸爸吧。」元小糖說道。

  「嗯。」顧侑晨快速的換了衣服，就和元小糖一起前往糖爸爸住的地方。

  他們一進門，糖爸爸就問道：「怎麼樣啊？找到人了嗎？」

  「還沒有，但是應該快了。」顧侑晨說道。

  「爸，媽去還錢了沒有？」元小糖問道。

  好好的人怎麼會不見？元小糖想，一定和賭錢的事情脫不開關係的。

  「她說她還了。」糖爸爸說道。

  「知道她是和誰一起玩的彩票麼？」

  「這個……我不知道，不過應該也是以前的街坊一起的，她除了這些人也不認識別人呀。」糖爸爸說道。

  顧侑晨說道：「爸，糖糖，你們先別亂猜了，或許，媽媽只是在朋友那玩得太久了而已。」

  「她從來沒有這樣過啊。」糖爸爸揪心的說道。

  元小糖皺著眉頭，看見爸爸這麼擔心，也不好在說什麼，免得讓人更擔心了。

  她去倒了一杯溫開水，拿過來遞給爸爸。

  「爸，喝點水，別太擔心，侑晨已經讓人去找了，很快會有消息的。」

  糖爸爸雙手握住了那暖暖的杯子，點點頭。

  過了一會兒，顧侑晨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顧侑晨轉身接聽了電話，應了兩聲就把電話給掛了。

  「怎麼樣？」元小糖問道。

  顧侑晨頓了頓，才說道：「媽媽在醫院，不過沒有大礙。」

  「醫院？為什麼進醫院了？」糖爸爸急忙問道。

  「出了點意外，有點皮外傷，不礙事，我們現在過去看看吧。」顧侑晨說道。

  「走。」元小糖起身，扶著爸爸起來。

  三個人就一起去了康爵醫院。

  本來，糖媽媽和李阿姨是被送到小醫院去的。

  可是後來顧侑晨派人去找了以後，發現他們在小醫院，就立刻把她們兩接送到了康爵醫院去做全身檢查去了。

  元小糖等人到醫院的時候，糖媽媽和李阿姨也已經檢查完畢，傷口也已經處理好，正在病房的沙發上坐著。

  糖媽媽和李阿姨都沉默著。

  「媽。」元小糖走進來，就看見媽媽臉上貼著紗布，手上也都纏著紗布。

  李阿姨比較慘一點，左手應該是骨折了，被打著石膏，掛在了胸前。

  「糖糖。」糖媽媽抬頭看去，就看見了元小糖，糖爸爸，還有顧侑晨。

  糖媽媽那臉色頓時變得五味交雜，想要笑一笑，卻難看得不得了。

  最後都是皺著臉的。

  「媽你沒事吧。」元小糖來到了糖媽媽的跟前問。

  糖爸爸左看看右看看，看她也沒什麼大礙的樣子，才放心了下來。

  可是馬上又怒了起來。

  朝糖媽媽吼道：「你怎麼回事？大晚上的不回家幹嘛去了？」

  糖媽媽被他一吼，難過又委屈的心情一下子就扛不住了。

  她突然就哭了起來。

  「嗚嗚嗚……嗚嗚嗚嗚……」糖媽媽一邊哭一邊抹眼淚，哭得好像孩子一樣，身子都抽搐了。

  「媽，怎麼了？你別哭啊，你先說到底出什麼事了？」元小糖急忙問道。

  糖媽媽哭得都停不下來，一個字都沒說出口。

  顧侑晨上前，扶住了元小糖的肩膀，讓她別太著急。

  元小糖從包里拿出紙巾來遞給媽媽。

  李阿姨在一旁看著也不敢說話。

  糖爸爸看著李雲，問道：「李雲，怎麼回事？你們兩個大晚上的都去哪裡了？」

  李阿姨張口欲言又止，旁邊的糖媽媽突然就哭得更加大聲了。

  李阿姨看了她一眼，都不敢說話了。

  「你快是說啊。」糖爸爸著急的吼道。

  「李阿姨，出什麼事了？你說實話吧，這樣，我們才能想辦法解決啊，我媽到底怎麼了？」元小糖也心急的問。

  李雲看了看大家，最後還是嘆了一口氣，把頭扭到了一邊。

  完全不知道如何開口。

  元小糖見問不出什麼，干著急的看著媽媽在那哭。

  顧侑晨回頭看了一眼，正好走進來的張華。

  張華朝顧侑晨點點頭，他已經調查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了。

  顧侑晨拍了拍元小糖的肩膀，就轉身走出去。

  張華也跟了出去。

  「什麼情況？」顧侑晨問道。

  張華把了解到的事情和顧侑晨簡單的說了一遍。

  「地下錢莊？」顧侑晨對這個錢莊不陌生。

  他雖然沒去過，但是也聽說了不少。

  「是，她們在地下錢莊賭錢，兩個人加起來輸了一百多萬。」張華說道。

  顧侑晨點點頭，還想說點什麼，就看見元小糖走出來了。

  元小糖看見他們一前一後出來，就猜想到他們應該知道了什麼。

  「怎麼了？」元小糖問。

  「沒什麼。」顧侑晨說道。

  「你是不是知道媽是出什麼事了？」元小糖問道。

  張華禮貌的對元小糖點點頭，招呼了一聲：「少夫人。」

  元小糖看著他問道：「你知道什麼了？我媽到底怎麼了？」

  張華看向了顧侑晨，微微頷首，就說：「總裁，少夫人，我先走了，你們聊。」

  然後張華就走到遠處去了。

  元小糖看向顧侑晨，說道：「快告訴我啊。」

  「那你不要太激動。」顧侑晨說道。

  元小糖一聽，心裡更緊張了，點點頭，說道：「我不激動，你說吧。」

  「媽媽在賭場輸了不少錢。」顧侑晨簡短的說。

  「什麼？她又去賭錢了？」元小糖驚叫，失望和難過眼神很是複雜。媽媽怎麼死性不改呢？

  元小糖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的，難受的捂了捂心口。

  「我都說了別激動。」顧侑晨急忙扶著她，拍了拍她的後背。

  糖爸爸正好就站在了病房門口的邊上，聽見了顧侑晨和元小糖的對話，他立馬轉身就指著糖媽媽問道：「你騙我是不是？你說你把錢還了，結果你是拿去賭錢了！」

  糖媽媽哭了好久，才剛要停下，被糖爸爸一吼，馬上又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哭什麼哭，你還有臉哭，你說，你到底輸了多少啊？」糖爸爸怒問。

  元小糖和顧侑晨聽見爸爸的聲音也走了進來。

  糖媽媽難過的哭著叫道：「沒有了，全都沒有了！」

  「你！你！」糖爸爸指著糖媽媽，氣得說不出話來，好像一口氣卡在喉嚨里一樣。

  元小糖急忙上來扶著爸爸。

  「爸，冷靜，冷靜。」元小糖急忙拍了拍糖爸爸的胸口。

  真怕他一口氣上不來，給憋出心臟病來了。

  糖爸爸好像很艱難似得，吐了好幾口氣，才緩和下來，臉色都有點蒼白了。

  糖爸爸恨恨的說道：「你真是氣死我了！」

  糖媽媽就在那兒哭哭啼啼的。

  元小糖也生氣的說道：「媽，你這次是真的太過分了，之前欠的錢你沒有去還，還把我給你的錢拿去賭了？」

  糖媽媽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麼都沒用，怎麼解釋都沒用了。

  就只能點點頭，承認了。

  糖爸爸一見她點頭，又氣得急促喘氣。

  「爸爸，這邊休息會兒，別太動怒了。」顧侑晨把糖爸爸扶到了一邊的沙發上去坐，讓他們彼此的距離遠了一點。

  元小糖看著媽媽，突然之間好累，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都一個大人了，為什麼還能這樣讓人操心呢。

  以前，他們不都是教育她黃賭毒不能碰，做人要正直，不能貪小便宜，天上不會掉餡餅嗎？

  可是明明作為教育者，為什麼她現在會這樣。

  道理她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呢？

  「媽，你為什麼賭錢？」元小糖口吻疲憊的問。

  糖媽媽低著頭，抽噎了一下就不說話了。

  病房裡變得很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