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破綻

  徐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徐強見狀，哈哈大笑，他直拍大腿：「看把你嚇的。哎喲，我的好弟弟，哥哥怎麼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呢？要知道，你可是我最親最親的弟弟，哥哥恨不得把世界上的所有好東西都送給你......」

  徐傑看著他發瘋，其實他心裡也不確定，照徐強這麼瘋下去，會不會真的拿他去頂罪。

  徐強見徐傑若有所思的模樣，心下寒涼，也笑不出什麼來了。

  

  晚上，徐傑睡不著，隱約聽到浴室傳來一陣低嚎。他起身下床，循著聲音走過去，竟看見讓他心生乾嘔的一幕......

  浴室里，徐強拿著一塊尖銳的玻璃碎片，照著鏡子在自己的臉劃下一刀又一刀，鮮血順著傷口滋啦啦地往下淌，看不到一絲完好的地方。

  捏著玻璃碎片的手也沾滿了鮮血，不知道是臉上的還是手上的。

  鏡子裡的徐強面目猙獰，笑起來詭異又陰森。

  徐傑見狀，心底的恐懼立馬湧上心頭......

  徐強刮花了臉，難道，真的要他去頂罪嗎？

  他不可置信地盯著浴室里的徐強，惱怒無比。

  良久，徐強注意到他，害怕嚇到徐傑，他連臉上的血跡都沒來得擦，就胡亂地給自己裹上繃帶。

  很快，鮮血浸透了白色紗布，徐強裹了一層又一層，直到，紗布上看不到多少血跡。

  他朝徐傑走來，虛弱地對他道：「放心，哥哥只是不想給你這張臉丟人。」

  他註定是要蹲監獄的，所以，為了不讓人覺得他和徐傑有著一模一樣的臉，他寧願自己毀掉它！

  原來，自己剛才的想法是多麼的荒謬！他竟然荒誕地以為，徐強會破壞掉自己的臉，然後逃之夭夭，警察拿著他的照片，找上自己，那自己的後半生，就會徹底毀掉。

  「走！跟我去醫院。」徐傑吸了吸發酸的鼻子，沒有去擦掉下來的眼淚，拉起他的手就往外走。

  徐強站住，搖了搖頭，「去醫院，不是自投羅網嗎？」

  徐傑不知道該怎麼辦。

  「沒事，你要是真擔心哥哥，你就去給哥哥買點消毒水吧......」

  徐傑內心煎熬極了，他不斷地回想自己剛才的邪惡想法。那可是他的親哥哥啊！他怎麼能……

  徐強沒有任何責怪他的意思，反而安慰他道：「我知道你性格高傲，是我們這些做家人的，拖了你的後腿，你極力想和我們撇清關係，我也十分能理解……小傑，以後，哥哥不會再頂著跟你一樣的臉了，也不會有人知道我們倆有關係了……」

  徐傑早已泣不成聲……

  第二天早上，蔣立正起床後，飛快地洗漱好，坐在沐柔身邊吃飯。

  「立正，你慢點……」沐柔見他火急火燎的樣子，以為小傢伙覺得要遲到了，連忙安慰，「現在時間還早，不會遲到的……」

  蔣立正扒了一口飯，抬眼看沐柔，似乎是有什麼事要說。

  「怎麼了？」沐柔問。

  見沐柔看出自己的想法，開口道：「沐老師，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學校嗎？」

  沐柔失笑，難道小傢伙是因為想和自己一起去學校而這麼快？

  「當然可以啊，不過沐老師吃飯吃得慢，你得等我一會兒，可以嗎？」沐柔問。

  蔣立正點頭，「好。」

  見他速度慢下來了，沐柔才會心一笑。

  時謹言端著兩杯豆漿從廚房出來，見此一幕，不由得跟著笑起來……

  飯後，蔣立正如願以償地跟著沐柔一起去了學校。

  就在兩人進入校門的那一刻，不遠處，一名身穿紅色衣服的女人舉著手機將這一幕拍下來……

  ……

  「喂，沐沐，我馬上要決賽了，你待會兒有沒有空啊？」米諾興奮地對著電話聽筒對沐柔說道。

  「嗯！跟表哥調了一下課，會全程觀看的。」

  「嗚……我就知道沐沐最好了～」

  簡單的對話之後，沐柔掛斷電話，打開平板，觀看米諾比賽的現場直播。

  「……我們的冠軍就是……米！諾！」隨著主持人激情高昂地宣布，沐柔也跟著激動了起來。

  米諾走上前一步，對著觀眾深深地鞠了一躬。

  「看什麼呢？」沈千亦走過來，問。

  「諾諾得冠軍了！」

  沈千亦看了眼，輕道一聲「恭喜」。

  「都下班了，還不走？」沈千亦又問。

  「走啊！馬上就走。」沐柔抬頭，「哥今天怎麼這麼關心我？」

  沈千亦反問：「就不能關心你了？」

  「能！可以的！」她親昵地挽起沈千亦的胳膊，「我要吃肥腸面。」

  沈千亦失笑：「小丫頭長得斯斯文文的，怎麼這麼重口味？」要是換做別人，他一定不能接受自己聽到肥腸面這個詞語。

  兩人先到教室去接蔣立正，沐柔和他說好了，這段時間每天都一起上下學，這樣也減輕了時謹言接送他的負擔。

  沐柔想，這也算是她沒有在時謹言家裡白住吧……

  三人來到一家麵館，等面一上桌，沐柔就迫不及待地將麵條吸入一口……

  蔣立正則抱著一碗清湯麵在那兒一根一根地嗦。

  「天吶！這也太好吃了！」

  沈千亦嫌棄地看了她一眼，道：「有那麼好吃嗎？」

  沐柔忙不迭地點頭，忽然想到什麼，問：「誒，對了，哥，你今天怎麼不著急回去啊？」

  沈千亦聽了，有些頭大，「沒什麼。」

  沐柔立馬看懂了他的表情，「咦……吵架了？」

  沈千亦沒說話。

  這時，一個身穿紅色衣服的女人見沐柔和沈千亦帶著個小孩兒一起笑嘻嘻地聊著天，面色複雜地朝沐柔走過去……

  「你好，請問你是一年級三班的班主任沐柔沐老師嗎？」女人問。

  沐柔抬頭，「是的，請問您是？」

  女人聽了，回道：「我是林嘉皓的媽媽。」

  感覺女人有些不太友好，沐柔還是禮貌地問候了一句：「你好，嘉皓媽媽。你也來吃麵嗎？」

  一旁的蔣立正聽了，也抬起頭來向女人問好：「嘉皓媽媽您好，我是林嘉皓的同學，我叫蔣立正。」

  女人看了眼蔣立正，又掃視了一眼沐柔和沈千亦，似乎有些犯噁心，轉頭就走。

  「誒？」沐柔起身，見人已經走遠，有些不知所以。

  一旁的蔣立正更是茫然，問沐柔和沈千亦：「沐老師，沈老師，嘉皓媽媽怎麼啦？」

  沐柔安慰他道：「沒事，快吃麵吧！」

  一路逃離的林嘉皓媽媽走了很遠，才願意放慢腳步。她靠在路邊的大樹上，拿出手機，翻出早上拍的那張照片，若有所思。

  「聽說你住在那位警官家裡的，怎麼樣，有沒有不習慣？」沈千亦問。

  「挺習慣的啊……」沐柔邊吃邊說。

  沈千亦又問：「怎麼不來我那裡住？」

  沐柔聽了，調皮一笑：「你那兒不是不方便嘛，我怎麼敢打擾呢？」

  沈千亦有點尷尬，畢竟還有小朋友在。

  「要不是時警官收留我，我還真不知道這幾天能去哪兒避難呢！」沐柔委屈巴巴地道。

  「那個案子，真的跟你有關？」沈千亦還是不能相信自己聽到的，在他看來，沐柔是不可能和命案扯上關係的。

  沐柔嘆了口氣，道：「我都還一臉茫然呢！你說我一個剛畢業出來工作的女大學生，我有什麼好滅口的呢？」

  沈千亦也覺得匪夷所思，「那……案子進行得怎麼樣了？」

  「說是鎖定了兇手，落網是遲早的事。」

  與此同時，警局。

  會議室。

  池也和岳強匯報著和徐強有過接觸的人員信息，其中，有幾名從事教師行業的人員被列入他們下一步調查的名單，經走訪，只有一名叫徐傑的人，很有可能跟徐強關係匪淺，因為，兩人竟有著一模一樣的臉！

  徐傑和沐柔在實驗一小上班，兩人是大學同學，也是同事。如果徐強跟徐傑有某種特殊的關係，那麼他很可能就會認識沐柔，如此一來，之前的猜想，就都說得通了……

  幾人即刻前往徐傑的住所，此時的徐傑已經下班回家，見警察找過來，原本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的他心裡還是不由得一驚。

  「請問，你們找誰？」徐傑強裝鎮定地問。

  還沒等蔣正謹開口，時謹言就問：「徐強是你什麼人？」

  一向聰明的徐傑很快猜到警方已經掌握了他和徐強的關係，只是，他還在賭，徐強從小生活在福利院，如果他暫時不承認自己是他的親生弟弟，那警方也許會猜測他不知道自己有個親生的哥哥。

  「一個朋友。」徐傑回答。

  時謹言看著他的眼睛，以他多年的經驗，徐傑在撒謊。不過他很好奇，他接下來要說什麼……

  「什麼時候認識的？」時謹言又問。

  徐傑心底一喜，果然，他們以為自己不知道兩人是親兄弟的關係。

  「有幾年了，具體的，我忘記了……」徐傑說得很誠懇，在一般警員看來，他不像是在說謊。

  可這點小伎倆，又怎麼能逃得過時謹言和蔣正謹的法眼。

  「你知道他最近的動向嗎？有沒有聯繫過你？」蔣正謹問。

  徐傑想了想，搖頭：「最近開學有點忙，沒有聯繫。」

  「是嗎？」蔣正謹睨了他一眼：「那麼，方便我們隨便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