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9章 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了

  得知女主為蕭胤寒以身擋箭，受傷昏迷的那一刻，姜棠驚訝之後便是高興：

  「哇哦，女主都懂得了『想要什麼就要努力去爭取』，那麼離男女主破鏡重圓，重歸於好還會遠嗎？」

  系統沉默著沒有說話。

  就是因為宿主一直以來這樣的態度，才讓它無法判斷她對於男主到底是怎樣感情，是否真的為他動心過。

  她真的，太過冷漠了。

  -

  蕭逸塵一得到消息就匆匆趕來了，自從白慕枝來了之後，他來的次數堪比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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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熟悉的院子，在門口看到一排人高馬大神情嚴肅的侍衛持刀圍住院子，這般架勢讓他心臟都為之一頓。

  「情況如何？白小姐的傷勢可否嚴重？」

  蕭逸塵一走進房間，便看到一道熟悉挺拔的身影站在那裡，他猛地停下腳步：「四哥！」

  蕭胤寒回過頭來，胸前染了一團血跡，看得蕭逸塵瞳孔微縮：「你受傷了？」

  蕭胤寒搖搖頭：「不是我。」

  一旁的護衛忙上前將情況說明了一下，蕭逸塵聽完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他就想說，有四哥在這裡，她怎麼可能會受傷，原來竟是……

  「大夫怎麼說？她的傷……」

  「殿下放心，白小姐傷到的是肩膀，沒有中要害，大夫正在為她上藥包紮。」

  這些話並沒有將他安撫住，但得知人沒有生命危險後，那一路奔來的緊張情緒總算緩解了一些。

  可是……

  「四哥，現在你親眼看到了，也親身經歷了，你應該知道白小姐對你是……」

  蕭逸塵「情深義重」四個字尚未說出口，就被面前的男人冰冷打斷：

  「白慕枝護駕有功，本王的感謝絕不會少。」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把蕭逸塵給說懵了，表情眾流露出幾分困惑。

  他怎麼覺得，四哥這話是刻意在避嫌？

  不過他很快搖搖頭，不會的，以四哥和她的感情，如今她人還在床上躺著，他怎麼也不該說出如此冷酷無情的話才對。

  「四哥在開玩笑吧，」蕭逸塵的臉色有點白，意有所指地提醒他：「白小姐絕不是在意什麼感謝的人。」

  蕭胤寒卻知道自己說的都是真話。

  事實上，當剛才看到白慕枝撲過來救他的時候，他的心平靜得仿佛一潭死水，毫無波瀾。

  就算看到她中箭，倒下了，他也沒有一點波動，看她就和看個普通救駕的護衛沒什麼區別。

  什麼「情誼」「感激」，他是一點沒有。

  甚至在等候御醫診治的這段時間，他試著回憶他與她的「過往」，卻發現如霧裡看花般，什麼情緒都沒了，冷漠的和看別人的故事似的。

  又過了一會，御醫從房間裡走出來。

  蕭逸塵槍先一步上去：「高御醫，白小姐的傷勢如何？」

  在聽到御醫說「無甚大礙，只需好好養傷」時，蕭胤寒轉身準備力氣。

  蕭逸塵剛想和他說話，商量著自己能不能留下，回頭正好看到男人離開背影，他一愣：「四哥，你要去哪裡？」

  在得到男人冰冷銳利的眼刀之後，他改口：「我的意思是，白小姐還沒醒來，你不等等嗎？」

  蕭胤寒收回目光：「本王不是大夫。」

  言下之意：他不是大夫留下來也沒有用。

  以他的身份來說，這話確實無可指摘，可是以他們的關係來說，這話過於冷血。

  看著男人不似作假的冷酷臉龐，一時間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求著他留下來嗎？

  可四哥從來不是那種會被「求」到的人；可是就這樣讓他離開嗎？那人醒來了一定會傷心的……

  好在沒讓蕭逸塵糾結太久，房間裡傳來伺候的婢女緊張的聲音：「醒了、小姐醒了。」

  接著，一個粉衣小丫頭從內室跑出來，在看到依舊站在房中的容王殿下時，小丫頭眼睛一亮：

  「老、老爺，白小姐醒了，一直在叫您的名字……」

  一句話，說的人心血沸騰，蕭逸塵再不猶豫開口：「四哥，進去看看吧。她可是因為你才受的傷！」

  這一句話，讓房間中原本毫無關係的人都忍不住將目光看向了這位爺。

  是啊，人家只是一個做客的弱女子，卻為了救你受了傷，現在都昏過去了，還一直叫著你的名字，你好意思不見她嗎？

  蕭逸塵不卑不亢地迎上男人冰冷幽暗的目光，心中除了擔憂緊張之外還有一股隱隱上升的怒意。

  白小姐都為你這樣了，你怎麼能如此冷血？

  甚至他都做好了準備，若是他真的要走，他不介意和他打上一架！

  不過沒等蕭逸塵將這下策的「辦法」用出來，男人已經抬步走了進去。

  他心頭一松，也跟了上去。

  其他人自然留在外面守候，不過彼此看來看去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意味不明的味道：

  白小姐竟然為王爺擋箭了，這王爺會怎麼做啊？

  莫不是王府里，又要多一位夫人了？

  -

  已經踏入內室的蕭胤寒自然不知道自己那群手下腦子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他一進來便聽到細弱的聲音。

  似乎真的好像……在叫他的名字。

  他並沒有多麼高興，臉色甚至更加冷了，幾步走到了女人窗前。

  「蕭胤、寒……」

  白慕枝睜開眼睛，本就白皙的臉龐受傷后蒼白的嚇人。

  她費力地睜著眼睛看著，直到慢慢將站在床前的人看清楚了，已經乾涸起皮的嘴角卻無意識勾出淺淺的笑，聲音沙啞虛弱：「你來了……」

  蕭逸塵後一步進來正好聽到這句話，原本向前的腳步下意識停住了，看著站在床前的那道背影，微抿了抿唇，沒有再上前去。

  他很清楚，那人此刻想看的人，不是自己。

  「嗯，」來都來了，蕭胤寒不至於如何矯情：「今日多謝你救我。」雖然根本就沒有必要。

  「你好好……」

  「你還記得說過的話嗎？」

  白慕枝眼睛已經完全清晰了，看和男人的臉龐竟有些捨不得移開，眼尾微微泛紅：「記得嗎？」

  蕭胤寒皺了皺眉頭，他說過那麼多話，哪知道她說的是那句。

  於是，只剩下沉默。

  「你說過，會保護我的。」

  她望著他，一字一頓地說著，眼睛裡似乎有雙光浮動。

  這一句話，瞬間讓記性算得上很好的男人一下子想了起來——

  大約是在他十一，她九歲的時候，又一次，兩人吵架後，他將她弄丟了。

  等再找到她時，她受了傷摔倒在樹下，一直哭一直哭，哭得他腦袋疼。

  微了哄她，也是因為內疚，他向她道了歉：「這次算我的錯，我不該丟下你。大不了，大不了以後我來保護你……」

  想到這些，男人原本冰冷的眼眸似乎都柔和了一些，再看她時也沒那麼嚴厲了：

  「記得。」

  一句帶著幾分溫柔的「記得」，讓白慕枝原本冰冷的心臟仿佛被溫水包裹，重新又有了溫度。

  她眼睛似乎也亮了幾分，忍不住朝他伸出手去：「那你……」

  「不過兒時戲言，何必當真？」

  他微笑著，將這剎那的溫柔假相毫不留情地撕碎：「本王早已經有了要保護的人了，這些話，你忘了。」

  白慕枝的笑僵在了臉上，那一刻，好像有什麼東西碎了。

  蕭胤寒的回答是誰都沒有意料到的，就連身後跟著心臟緊張的蕭逸塵都狠狠愣住了。

  直到男人轉身離開，同他擦肩而過：「既然你這麼關心她，這幾日便留下來照顧吧。」

  說完，沒有給弟弟反應的時間，就這麼離開了，毫無留戀。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在他出門的那一刻，身後似乎想起了細微壓抑的哭泣聲……

  「他真的……這麼說了？」

  聽完系統的轉述，就算是姜棠都有點懵。

  不過也是一瞬間，她勾了勾嘴角：「按照正常的言情劇情，此刻的女主應該心如死灰，難過不已，而男主在說完之後也後悔了，可惜女主的心已經死了，然後毫不留戀的離開。等到女主離開了，男主才會幡然醒悟，意識到自己最愛的事女主，然後開始努力挽回，走上追妻火葬場的道路……」

  系統：【嗯……宿主說的很好，下次別說了。】

  看著男主當時毫無波動的心跳，它真的很難相信他會「幡然醒悟」。

  而此時，已經走出院落的蕭胤寒抬頭看著陰沉沉的天空，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了。

  「回去了。」

  留下這句話，他毫不留戀地抬步離開，朝著自己該去的地方走去。

  他自來做出的決定就不會再後悔，而這一次的決定，更不會後悔。

  -

  等蕭胤寒回到主院時，發現棠棠今天難得的沒有午睡，而是坐在窗前看書。

  聽到聲音，她慢悠悠起頭來，看到熟悉的人，她臉上露出甜美溫柔的笑來：「王爺，你回來拉~」

  一句「你回來」讓蕭胤寒原本陰鬱的心忽然鬆懈了下來。

  他勾起笑來，朝她走了過去：「嗯，在做什麼？」

  「王爺，你受傷了？」

  直到少女驚訝的聲音響起，他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身上的血衣，好像沒有更換。

  只愣了一下，他迅速反應：「不是我的血！」

  姜棠：……

  -

  姜棠發現，蕭胤寒若是對一個人冷酷起來，是真的很無情。

  蕭逸塵那邊遣了好幾次下人來請，說是白慕枝情緒起伏太大，昏迷中一直在哭泣，希望他能過去看看她。

  都被他拒絕了。

  說的話也很無情「我是大夫嗎？我不會看病。」

  然後便派人去城中找來了許多大夫，說是御醫不夠用的話，那就試試民間的大夫，總有一個能用的。

  這樣一搞，讓人指責的話都不好說了。

  姜棠想過幫忙「勸一勸」，只是沒等她開口，蕭胤寒出門了，去的是縣衙，這批刺客全是死士，被抓後一個沒活下來，死的也很慘，全是七竅流血而死。

  姜棠很了解某人，他表現出來的憤怒是真的，只是比起女主受傷，他似乎氣的是別的什麼。

  只是她試圖去詢問時，卻被他敷衍過去。

  除了抱著她說「有我在不會讓人傷到你」外，其餘的他便再不肯提了。

  就連繫統都發現，男主被激出了火氣，偷偷告訴她：

  【男主對縣令下了死命令，必須查到這群人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刺客入府刺殺對他的影響很大。】

  而它沒說完的是，這件事讓男主回憶起了在避暑山莊那些不好的經歷，所以才會明明受傷的是女主，可是宿主身邊護衛加了一圈又一圈的。

  除去出門之外，他黏她的時間更多了。

  可以說，女主與芳嬪聯合的這場苦肉計，最後的結果，確實讓蕭胤寒對姜棠更加上心了。

  也不知是不是女主破壞「聖母」人設招來了反噬，原本普通的箭傷卻讓她發起了高燒。

  蕭逸塵為了催促逼迫蕭胤寒過去看望說下的誇大傷勢的話，無形之中竟然一一應驗了：

  「傷口發炎，高燒不斷」

  「痙攣，囈語，痛苦不堪，若不退燒可能會燒成傻子」

  「身子一日賽過一日虛弱，已經三日滴水不沾了……」

  等管家來匯報時，姜棠甚至產生了一種「死舔狗不會是在詛咒他的寶貝女主」的錯覺。

  【不是因為男配。應該女主「努力示好」男主，卻失敗了。原著意識波動，折射到女主身上的反應。】

  簡單說就是，女主是原著意識最後的殺手鐧，她的失敗再一次讓原著意識慌了。

  「懲罰女主」的另一面，其實是想通過女主生病，引起男主自責心疼的情緒，試圖挽救主線。

  「就是說，『它』很希望蕭胤寒過去看望女主是嗎？」姜棠若有所思。

  【是。】

  系統沒有再說多餘的話，以它對宿主的了解，恐怕她會……故意攛掇男主過去也說不定。

  想到這裡，系統沒有口都想嘆氣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這一次，姜棠並沒有將蕭胤寒往外推，也不曾主動在他面前提起白慕枝。

  她一慣如此，會順水推舟，卻不會主動為別人製造機會。

  而這樣一來，原本一直精神緊繃的男人，卻悄悄鬆了口氣。

  只要你不把我往別的女人那裡推，那你做什麼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