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討厭這個世界

  夜涼如水，空間之中卻是不分晝夜的。

  姜棠睡的挺香，突然被一道刺耳的系統警報聲驚醒：

  【叮——警告：【蕭胤寒】情緒產生劇烈波動，黑化值上升1%！】

  她睜開眼睛，就看到屏幕外的男人眉峰緊鎖，額上滿是汗水，一副深陷噩夢的模樣。

  姜棠下意識放輕呼吸：「你怎麼了？」

  大雨傾盆的官道上天色昏暗，嘩啦啦的雨點無情敲打在人身上，又疾又疼。

  馬上的少年的衣衫早已濕透，濕淋淋的長髮粘在臉上，暴雨模糊視線幾乎要看不清前路。

  請記住𝖇𝖆𝖓𝖝𝖎𝖆𝖇𝖆.𝖈𝖔𝖒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駕~」

  他手上馬鞭揮得卻毫不猶豫，心中不斷念著：快點、再快一點！

  伴著土腥味的雨水仿佛從鼻腔沖入肺部，已經成了他這些年再無法擺脫的噩夢。

  朱紅的宮門大開，昏暗的天幕外轟然的雷聲恍若獸吼，一道亮如白晝閃電劈下，照亮了白綾亂舞的大殿與殿中停放的那一具棺槨。

  「殿下，貴妃娘娘她……歿了！」老太監悽厲的哭聲在耳邊響起。

  他茫然惶惶地朝那裡走去，雙腿重如千斤，顫顫巍巍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

  棺槨之中，美若天仙的女子一動不動躺在那裡，恬靜柔美，就仿佛只是睡著了。

  「母妃，我回來了。」

  他伸出手想去摸她，透明的雨水卻順著他濕漉的衣袖滴落，落在她雪白乾淨的腮邊。

  只剎那間，悲痛絕望的情緒在胸間猛然炸開，他瘋了一樣撲上去，聲嘶力竭地喊：「母妃！」

  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意識到，他母妃沒了。

  眼淚不斷湧出，他不斷哀求哭喊著「母妃」，卻再也等不到她一聲溫柔回應。

  失去生母的悲慟尚留在胸口，天地卻陡然轉換。

  「……那你待如何？你母妃已過世兩年，即便如你現在去問了，又有誰會承認？」

  「不承認我就把他們全殺了！」他望著面前織金龍袍父皇，黑亮的雙眸中染上一層酷虐的恨意。

  「你……」懷文帝似乎被他的話驚到了，又驚又怒：「放肆！那些人乃是你血脈相連的宗室族親，若容你說殺就殺！是朕平時太寵你了，才讓你如此目無尊長，口出狂言！」

  他說完隨即下令侍衛將他禁足：「來人！四皇子神志不清，將他關入佛堂好好反省！若沒有朕的命令，誰也不許去見他！」

  朱紅的大門轟然關上，所有喧囂聲在一瞬間全部歸位寂靜。

  漆黑的佛堂中安靜的聽不到一點聲響，只有高牆的窗孔有一束光落下。

  十四歲的他站在原地，原本因為得知母妃去世「真相」而湧起憤怒怨恨，在父皇對宗室毫不猶豫的袒護中慢慢轉化成恨意。

  陰暗暴戾的情緒在胸口喧囂著鋪開，如濃稠的墨汁將他整個世界染黑，曾經的認知逐漸坍塌，世界在他眼中逐漸扭曲變形，

  這個世界真是無趣，所有人都那麼虛偽，包括他那位仁慈深情的父皇。

  無論他曾經如何教導他，可一旦觸及他切身利益，一切便淪為空談。

  他低下頭無聲地笑了起來，肩膀輕輕顫抖，眼中光卻越來越亮、越來冷。

  陰鬱、厭棄、嗜殺血腥，諸般情緒在黑暗中滋生，一點點將他吞噬、淹沒。

  既然都不合他的意，那麼，就都去死吧！

  宗室、禮法，皇親……不過是因為摧毀它們的權力，尚且不在他手中。

  總有一日，他定要……

  「王爺，你在哪兒？」

  嬌軟柔弱的一聲呼喚，將蕭胤寒從深淵中驚醒。

  他下意識抬起頭去尋找說話的人。

  就在這時，黑暗中慢慢亮起一道暖光，有人提著燈籠從暗處走了出來。

  玉軟花柔的一張小臉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亮了起來：「王爺，你跑到哪裡去了，我好怕啊。」

  手中的宮燈被她丟到地上，火焰瞬間灼燃紙面，將黑暗點亮。

  少女如一團軟雲撲入他懷中，如一顆小小的太陽溫暖了他冰冷的身體，熟悉的甜香從她發間、肌膚上飄散入他鼻間。

  他原本破碎絕望的心，一點點被她的懷抱縫補、充盈。

  剛剛那些陰暗混沌的情緒，似乎在這一刻被全部遺忘，他下意識抱緊了她，就好像抱緊自己失而復得的寶貝。

  「這裡不好，我們離開這兒好不好？」少女抬起頭，星眸中泛著動人水光。

  他喉嚨動了動，開口：「好啊……」

  下一刻，蕭胤寒喘著粗氣從睡夢中驚醒。

  他醒來的第一反應就是：「棠棠！」

  一轉頭，少女安靜的睡在他身旁，烏黑的長髮襯著雪白乾淨的小臉說不出的乖巧。

  心中的恐懼慌亂霎時煙消雲散。

  他伸手將熟睡的少女攬入懷中，將臉埋進她馨香的脖頸，閉上眼睛有些委屈的說：「棠棠，你到底什麼時候醒。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

  姜棠站在空間裡幾乎要累趴了，抬手擦了擦無形的汗水。

  看著屏幕中的男人，心中喊著「要命」，然後她一頓，纖美的手指落在脖頸處……那裡，怎麼好像有什麼流進去了？

  他……

  -

  派去調查雲四海的人很快回來，帶回來的綢緞上，無一例外都有的霜花的標記。

  反倒是的顏家的沒有，但這並沒有難倒負責調查的人。

  現在的顏老闆是五年前接手顏家產業的，所以調查的人除了目前售賣的貨物之外，還費心思找回了五年前買的貨物。

  然後……幾乎沒有意外的，上面也有霜花。

  到這一步，蕭胤寒已經信了大半。

  姜棠坐在空間裡看著男人冷酷的下令暗衛去賀州調查顏江河，眉頭皺起：

  「提前將人送到你手上了，這一次，你應該不至於又去屠人滿門吧？」

  嘴上這麼說，可看到那好不容易停在43%的黑化值，心底在打鼓。

  所以她昏迷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才會讓這傢伙的黑化值沖這麼高的？

  「狗系統，你再不回來，乾脆以後都別回來好了！」姜棠憤憤的罵著。

  而此時，下人退場，房間裡只剩下蕭胤寒和「她」了。

  姜棠看到，男人站起身朝「她」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