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讓人留戀的氣味（一更）

  燕城前兩天剛發生了一起特大爆炸案，警方宣布由贖罪俱樂部為主謀的多起失蹤案告破，再多來一起兇殺案的報導晏雲影並不覺得有什麼，剛好還能起到震懾的作用。

  你看吧，任憑你是怎麼高智商犯罪的，殺人棄屍以為天衣無縫，最後還不是被警方發現，再來就是破案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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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雲影想的是，這一次的行動一行人行事謹慎，溫記者也沒有得到什麼影響破案的東西，報導了反而可能有利於破案。可能有人看到了就會來報告失蹤人口的線索，最終幫助確認死者的身份。

  最重要的是，「羅勒背後的人不是還沒冒頭，報導出去很可能會讓那人認為我們並沒有查到些不對勁的地方，而專注於這個案子，這樣或許能更快將那人引出來。」

  伊芙卻始終覺得有些不妥，不說羅勒背後之人怎麼樣，單是這個案子本身，這麼早就報導出去真的好嗎？

  但看晏雲影意得志滿的樣子，她終是沒說什麼。

  在回去的路上，晏雲影和伊芙討論著案子的一些疑點。

  「現在掌握的證據怎麼樣？」晏雲影問道。

  伊芙想了想，說:「屍骨保存得很好，但比起我猛然看到脊椎骨時的想像，軟組織要少多了。只有韌帶和骨頭深處的一些肌肉纖維，臭味其實主要是衣物發出的。」

  「那些衣物只是包裹著屍體，而不是穿在上面的，對吧？」

  「沒錯。」

  「受害者的死亡時間呢？」

  「根據裡面的昆蟲判斷，屍體埋在土裡最少兩年，最多五年。」

  受害者的大腦和器官早就沒了，能檢查的只有骨架，這對鑑別死者身份和死因、死亡時間有一定的難度。

  直升機回到事務所已經將近十一點了，伊芙並沒有急著加班，而是將屍骨和一些證物放置好後，就和喬恩校長、里克管家一同回家了。

  奇怪的是，他們到家的時候，蔣煦瀚竟然還沒回來。

  累了一天，伊芙替喬恩校長和里克管家安排好房間，道了一聲晚安後就回了房間。

  房間裡一片黑暗。

  伊芙突然意識到，之前每次回家都有蔣煦瀚做好飯菜等著她回來，飯後就是一起散步消食，然後一起看看電視聊聊天，那樣的生活雖然平淡卻也美好。

  不過就是一天例外，她反而不習慣了，止不住地在想，蔣煦瀚到底在忙什麼呢？有乖乖按時吃晚飯嗎？

  想著想著，她在黑暗中輕笑出聲，直接走進浴室。

  經過二十分鐘的熱水浸泡，伊芙的疲勞總算緩解了些。

  裹著大毛巾出來，伊芙沒有開燈，直接撲倒在大床上，上面有蔣煦瀚的氣味，讓她感到無比放鬆。

  一放鬆下來，伊芙就有些睏倦了，眼皮子耷拉下來。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脖子上突然多了一隻手，輕輕揉捏著。

  按摩的力道適中，讓伊芙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你回來了？」

  蔣煦瀚拉開檯燈，看清床上的人兒時無奈地低嘆一聲，起身到衣帽間拿來一件睡袍替她披上，又拿起大毛巾替她擦著還有些濕的頭髮，柔聲問道:「挖的怎麼樣？」

  伊芙靠在他懷裡，有些懨懨的，「我們意外挖到了一個野墳，裡面有一具還有衣服和軟組織的屍骨。」

  蔣煦瀚皺眉，「死了不久的？」

  「嗯，我通知了晏雲影，痕檢專家和法證都已經取樣了，屍骨也被送回了事務所。」

  儘管之前對晏雲影的那一番玩笑話無感，但現在仔細想想還真的是，無論她走到哪裡都能發現屍體。

  七宗罪的案子剛結束一天，她就又把自己卷進一個很可能是兇殺的案子裡了。

  蔣煦瀚也知道她是打算接手了，幽幽嘆息一聲，「你也不嫌累。」

  伊芙聳聳肩，話鋒一轉問道:「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公司事情很多？」

  說起這個，蔣煦瀚就覺得一個頭兩個大，捏了捏眉心，「不是公司的事，是墮天使的那些人都到了，我忙著安排他們。」

  「這麼快就來了？」伊芙一下子就來了精神，「他們怎麼樣？能力很不錯吧？」

  「比我想像中的要好，就是有點不太好管，一個個全是怪胎，還要路西法自己親自出面和他們溝通一下。」

  不然，像瑪伊雅彌那樣擅作主張的動不動就干出些驚天動地的事情來，他可吃不消。

  伊芙悶聲笑了笑，「慢慢來就好。」

  「對了，」蔣煦瀚轉移話題，「你老師那邊怎麼樣，有看出什麼問題嗎？」

  「暫時沒有，他好像一點都不關心那些病毒，也沒有問過薩瓦家族的事情，現在還不好下定論。」伊芙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不過，我覺得他的精神狀態不太對。」

  蔣煦瀚愣了愣，「他的精神狀態不是挺好的嗎？」

  一般來說，哪有八十多歲的老人家能有這樣的精神頭的，坐了一天飛機都不覺得累，還能跟著去考古挖掘的。

  伊芙臉色卻不太好，「就是因為太好了才奇怪，他那樣子，就像是攝入了分量不輕的興奮劑。」

  「興奮劑？」蔣煦瀚回想了一下今天看見喬恩校長時的狀態，也覺出不對來，「他這個年紀攝入興奮劑，分量掌控不好的話很容易就會猝死。」

  這一點伊芙也有想到，所以才一直都憂心忡忡的，「我打算給他做個全身檢查。」

  蔣煦瀚垂眸凝思了一會兒，說:「如果是他自己服用的，他未必會配合，如果是有人偷偷下的，你這樣也許會打草驚蛇。」

  以喬恩校長的身份，敢這麼做又能這麼做的，一定是他身邊的人，而且還是深得他信任能接近他無聲無息下藥的人，一個不好那人狗急跳牆可能會做出傷害喬恩校長的事情來。

  伊芙捏了捏手指，「沒關係，我會做得悄無聲息的。」

  人就在她身邊，只要她想，她能在喬恩校長都毫無所覺的情況下摸清他的身體狀況。

  聊完這個話題，伊芙又想起那些因為七宗罪而遇害的人，眸子漸漸變冷，問道:「那些失蹤死去的少女，身份都查明了嗎？」

  說起這個，蔣煦瀚的心底也升騰起一股幾乎無法控制的怒火，「資料不完整，有很多根本就沒辦法追查到，屍體也不知道被扔到了哪裡，可能大部分都沒辦法弄清楚，連具體的遇害人數都沒辦法確認。」

  他們跟普通人不一樣，他們的工作就是面對暴力死亡，在處理這種事情時已經能做到冷靜自持。

  但這一次卻完全不一樣，這次的事件性質太惡劣。

  暴力是通過侵略弱者來達到自我實現的瘋狂，不管是羅勒還是他背後的那人，為了一己之私，傷害的是無數人的性命，無數家庭的幸福。

  他們傷害的不僅是肉體，還有心靈。不管是受害人，還是親人的心靈，還有整個社會群體的人性，都會受到傷害。

  在伊芙看來，無名無姓地死去是對人尊嚴的莫大侮辱。用別人隨便起的名字，甚至是法醫給的一個案件代號告別人世，無聲無息地被埋進沒有標記的墳墓中，連你的親人都不知道你的離去，這是對人的尊嚴的踐踏。

  她雖然不能起死回生，但至少可以找到死者的名字，給他們的親人一個交代。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她就是要幫助死者說話，幫他們告別這個世界，有時候還要幫他們說出死因，找出兇手。

  可是這一次，就是她也無能為力了。

  這還是第一次，伊芙感到了自己的渺小和無能為力，還有人性的惡劣。

  什麼人能完全枉顧人性，做出這樣慘絕人寰的事情來？

  「蔣煦瀚，那些人，我們絕對不能放過他們！」

  「我們會抓住他們的。」

  第二天一早，伊芙睜開眼睛，旁邊已經沒了人影，枕頭上卻還有著餘溫。

  昨晚，兩人說著說著話就都睡著了，蔣煦瀚也就沒有回自己房間去，半夜裡她醒過一次，發現自己是躺在蔣煦瀚的臂彎里的。

  將臉埋在蔣煦瀚睡過的枕頭裡，伊芙不自覺地勾起了唇角。

  今天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好一會兒，伊芙才鬆開枕頭爬起來，簡單地梳洗過後下樓。

  還沒到樓下，她就聞到空氣中一股香甜的蜂蜜和鬆餅的氣味，引得她肚子裡的饞蟲發出一陣陣咕嚕嚕的抗議聲。

  走進餐廳，她看到喬恩校長和里克管家已經坐在餐桌前了。

  喬恩校長手裡拿著報紙，臉上是威嚴的表情，一雙眼睛卻不時越過報紙瞟向廚房，眸底里全是迫不及待。

  伊芙:「……」

  這樣的喬恩校長她還真是第一次見，相比之下，里克管家顯然是習以為常了，淡定得很。

  他低著頭正從藥盒裡拿出藥，然後倒了一杯溫水，放到喬恩校長面前，「老爺，該吃藥了。」

  伊芙心底一凜，面上卻不顯，走到餐桌前，露出恰到好處的擔憂，「老師生病了嗎？」

  喬恩校長放下報紙，看了面前的幾顆藥丸一眼，又轉向伊芙，笑道:「不是什麼病，就是人年紀大了，身體機能不好，這是萊安醫生給我開的降血壓和保健的藥物。」

  伊芙垂眸看了看那些藥丸，若有所思。

  降血壓藥？

  呵，她還是第一次見吃了降血壓藥後還能這麼亢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