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五章、打破枷鎖

  筆落詩成，白煙沖入星空，金光不散。

  眾人始終未能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只因這首詩超乎了他們的想像！

  若把國子監眾人的詩詞比作米粒之珠，那秦師的詩詞便是那夜空如玉盤高懸的明月。

  兩者根本是天差地別！

  畢竟米粒之珠，豈能與皓月爭輝？

  當然最受震撼的當屬太平書院的眾人，因為這首詩原本就是秦楓為他們所寫！

  金樽清酒，玉盤珍饈，莫說停杯投箸，他們甚至連碰都不敢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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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權貴奉行世人三六九等的奉天城內，他們從出生以來，就遭受了太多的不公與冷眼。

  即便喜歡讀書寫字，卻也尋不到門路，一路處處坎坷，風雨漂泊，豈不正是應了那句——欲渡黃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滿山？

  行路難......

  人生之路難，讀書之路難，歧路紛雜，似乎根本看不到真正的大道與前途在哪邊。

  然而詩篇前面壓抑苦悶之後，最後一句成就點睛之筆——「乘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太平書院眾學子口中喃喃，心中默念，那句「堅韌不拔之志」亦是在腦中迴蕩，久經不衰。

  先前的猶豫、沮喪、迷茫，竟在此刻煙消雲散。

  他們抬首挺胸，眼中似乎亮著光，是秦師給予了他們直面慘澹的勇氣！

  而在眾人念頭通達的那一刻，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現了。

  金光流轉，如龍吟嘯，接而化為掛天的清氣瀑布，飛流直下，醍醐灌頂！

  太平書院眾學子，只感覺自身進入了一種頗為玄妙的狀態，以往看過的書籍，仿佛就在眼前翻動，一字一句都能回憶的分毫不差！

  秦楓見之，不禁瞪大雙目，因為他的這些學生，竟是踏入了文聖道者九品境界築根境！

  要知道，想要踏入文聖九品，尋常人需熟記一萬卷書籍，以此在文海中匯聚成文氣瀑布，使得文氣灌頂。

  然而這些學生雖然極為勤奮，甚至挑燈夜讀，但畢竟入門太晚，離一萬卷的書籍還有些距離。

  可現如今，卻因為一首詩詞，紛紛踏入此境界，實乃意外之喜！

  國子監眾人亦是看出端倪，一個個表情頗為複雜，有嫉妒，有震驚，但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莫祭酒更是雙拳緊握，臉色陰沉無比。

  「陛下，您看這！」閣樓內，李公公神色激動。

  明皇亦是雙眼冒出精光，大乾崇武久矣，世人對文聖道者的印象只停留在天監國師一人身上。

  然而，秦楓的出現，卻讓世人看到了文聖道者的神異。

  他推行科舉制度，一來是想要廣納天下英才入奉天城內，打破權貴壟斷朝堂的局面，為大乾造一個太平盛世，二來也是想推行文道，讓世間多一些文聖道者。

  但他又如何能想到，秦家小子一首曠世詩詞出世，便造出了這麼多文聖道者！

  瀑布掛天的景象，那是何等駭人？自然吸引了帝都內無數人的注意。

  浩文院登天樓頂，天監國師望著這一幕，目露欣慰之色。

  許樂賢驚聲道：「一首詩詞，竟能幫學子文氣灌頂，這小師弟的詩才當真是曠古爍今。

  只是老師，我有一事不明，那國子監內也有很多人，離九品築根境只差臨門一腳，為何卻無法被那清氣瀑布灌頂？」

  「人與人之間，豈能一概而論，並不是所有人都能與這首詩詞引發共鳴。

  就像文聖道者的問心台考驗，每個人的答案也各不相同一般。

  種種一切，皆可歸結為純粹二字。」

  「純粹？」許樂賢似懂非懂。

  「純粹的求學之心。」天監國師笑著解釋，然後望向許樂賢說道：「太平書院的學子愈來愈多，我看你平日無事喜歡走南闖北，不妨也收收心，去教導一下那些學子。

  或許遲遲無法窺探的二品之境，能在這種純粹中有所明悟也不一定。

  就像你的斐師弟，已經踏入了四品之境。」

  許樂賢聞言，微微頷首，心中卻是掀起波瀾。

  這波瀾倒並非是因為斐師弟的修為精進，而是因為老師的這番舉動。

  要知道，若是連他也去太平書院教書育人，那尚在奉天城內所有天將國師的弟子，便都入了太平書院！

  這背後的用意，當真是耐人尋味。

  「弟子，知道了。」許樂賢恭敬說道。

  飛庭空院，文會之地，太平書院學子的變化，帶給眾人的衝擊比起秦楓的那首詩詞，可謂不遑多讓。

  而這種衝擊，對於國子監之人而言，更是一種當頭棒喝般的打擊。

  眾學子欣喜萬分的同時，自信心也是空前高漲，他們一個個踏入平台之上，思如泉湧，竟是寫出了不少三丈之上的珍品！

  其實在場眾人早已知曉，這場斗詩宴的結果，在秦楓詩成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國子監必會敗的一塌糊塗！

  畢竟普通的讀書人，又豈能勝過文聖道者？

  起初對寒門學子的嘲諷有多強烈，此刻國子監之人的臉色便有多難看。

  圍觀之人的竊竊私語還有指指點點，更是讓他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莫祭酒臉色陰沉地似乎都能滴出水來，他抬頭望向那清氣瀑布，已經開始緩緩消散。

  清氣化為金光又重新沒入了秦楓所著的白卷詩詞之中，那是一件可以助讀書人文氣灌頂的原寶，世間不可多得之物！

  莫祭酒有一種想要將其據為己有的衝動，但這種衝動，最後還是被他的理智壓了下去。

  他冷冷地掃了一眼太平書院眾學子，接而將視線鎖定在了秦楓身上，最後冷哼一聲甩袖帶著國子監眾人離去。

  「我們走！」

  個中狼狽，唯有當事人自己最清楚。

  而與他們形成鮮明對比的，便是太平書院一眾學生興高采烈的模樣。

  雖然只是贏下了一場斗詩宴，但對於他們而言，意義卻極為不凡。

  因為一種名為身份論的枷鎖在此刻已經被打破，他們若是再面對強權，即便沒有必勝的把握，卻也敢直面應對！

  而勇氣與意志，可以為平凡走向不凡，提供無限的可能。

  這也正是秦楓想要看到的結果。

  閣樓內，明皇開懷大笑：「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嘛，這小子，總能寫出這等讓人心潮澎湃的詩詞。」

  再次望向人群，明皇忽然眉頭微挑，因為他看見了自己的掌上明珠安雅，正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那道黑衣身影。

  眼神中的欣賞似乎都要化為水，從眼眶中滴落。

  「朕是不是得要再暗中出一把力？」

  李公公尚處在興奮之中，還以為明皇是在與他說話，當即問道：「陛下有事吩咐老奴？」

  明皇收斂了心思，緩緩開口：「朕確實有事要你去辦，吏部侍郎四品官員，一年俸祿都未必能有兩萬兩白銀，可他的兒子，倒是出手大方，這麼多銀兩說拿便拿。

  朕對此，倒是好奇的很吶。」

  李公公聽明白話中之意，躬身應道：「老奴明白了。」

  而明皇望向太平書院的那幫學子，亦是露出欣賞之意，科舉考試臨近，他也該提前空出一些官位，為這些學子預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