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真正的讀書人

  聚靈陣建立完成之後，秦楓的日子也恢復到了往常的模樣。

  每天去斬妖司打個卡，在領導面前刷刷存在感。

  有空的時候，再到寶醫堂門口，擺個攤子治病救人。

  然後就是去聽雨軒中，繼續翻閱書籍。

  雖然現在看書積累文氣轉化正氣的速度，遠不及吸收靈氣來的快，但秦楓卻始終沒有放棄看書。

  因為他堅信，知識就是力量！

  當然他也是為了在便宜師傅面前樹立一個好學徒弟的形象，順便可以時不時地提上一嘴關於仙法的事情......

  走過熟悉的街道，聽著兩邊小販的叫喚。

  秦楓的記憶忽然飄回了剛剛穿越來那會兒，那臉帶黑色方巾，長腿窈窕的身影就好像還在前方給他帶路。

  

  他心中不禁感慨，如果不是祖上的婚約，讓柳劍璃成為了他的娘子，他與蒼姑娘又會何去何從？

  「話又說回來，蒼姑娘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恰在這時，秦楓聽到了有人賣糖葫蘆的聲音。

  尋聲望去，是之前遇到過的那位皮膚黝黑，身材瘦削的中年漢子。

  秦楓走上前去，憨厚攤主顯然認出了他，熱情地打著招呼。

  能夠一次性買下所有糖葫蘆的大主顧可不多見。

  秦楓笑著點頭致意，接而看到了攤位旁那個少年，依舊如同上次一般在那裡寫字。

  但不一樣的是，這一次的少年郎並不是在地上寫的，而是在冊子上臨摹的，臉上滿是笑意。

  中年攤主看到秦楓視線，撓著腦袋解釋道：「鐵娃兒喜歡這些，俺便和自家婆娘商量，給他買了一本練字用的小冊子。」

  過了一會兒，中年又嘆息一聲：「俺沒啥本事，想讓鐵娃兒習武，又沒那錢。

  既然如此，就讓他干一些喜歡的事情，起碼能多認識一些字。」

  秦楓點了點頭，與攤主又聊了一回兒，雖然對方給孩子買了練字的冊子，但是讀書無用的想法卻依舊沒有改變。

  想想也是，大乾並沒有科舉制度，讀書人唯一的出路就是帝都的浩文院。

  然而那等地方只會給皇親國戚打開方便之門，又怎麼可能輪到小地方的平民百姓？

  他想到了劍道三大家創建劍道盟，意圖打開武夫的格局。

  那麼讀書人的未來，又該何去何從？

  其實他也有想過，將踏入文聖道統的方法在大乾內傳播開來，讓平民百姓多一個選擇。

  可他也清楚明白，這個想法很難實現。

  畢竟按照雅安所說，踏入文聖九品境界，需要熟記一萬卷書籍。

  但是對於窮苦百姓而言，他們去哪裡尋這一萬卷書籍，又哪裡有這麼多時間去熟記這些？

  秦楓嘆息一聲，他再次看向認真臨摹字帖的少年。

  其手中握著的並非是毛筆，而是廚房燒火用的木炭。

  那字帖上的字，明顯是被臨摹了一遍又一遍，痕跡很深。

  即便如此，也沒有任何一頁出現破碎，可見少年寫字時有多么小心愛護。

  秦楓看著這少年認真的模樣，忽然笑了。

  「你喜歡寫字，那你喜歡讀書嗎？」秦楓問道。

  少年抬起腦袋，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你可知道文聖道者？」

  「我知道，那些都是真正的讀書人，但是爹和我說過，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成為文聖道者。」少年語氣沮喪，但是眼中的光卻未散。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如果你能熟記一萬卷書籍，你便能成為文聖道者。」秦楓認真說道。

  「公......公子。」憨厚中年大驚，什麼一萬卷書籍，對於他這等窮苦百姓而言，那根本是不敢想像的。

  他不希望自家鐵娃兒生出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

  秦楓伸手打斷了中年的話，然後從須彌戒中掏出了十本書籍：「這些書借給你看，等你什麼時候將這些書熟記於心，就將書歸還到秦府。

  那個時候，我會再給你十本新的書籍。」

  「真......真的嗎？」少年神色驚喜，他想要伸手去接那書，可又看到自己的手上都是木炭的黑跡。

  他將手在衣服上用力去擦，但怎麼擦也擦不乾淨。

  擦著，擦著，他委屈地哭了。

  就好像他這輩子都會和這雙手一樣，漆黑一片。

  「鐵娃兒......」憨厚中年喉嚨好像卡著什麼，說又說不出，咽又咽不進。

  秦楓見狀，蹲下身子，將書放到一旁，握住了少年的雙手。

  手掌上正氣匯聚，不消片刻，少年手上的木炭痕跡便盡數消散，乾淨潔白。

  他將書塞到了少年懷中。

  少年緊緊抱著，如獲至寶：「哥哥，我能成為真正的讀書人嗎？」

  對於他來說，只有文聖道者才是真正的讀書人。

  可秦楓卻說：「你已經是真正的讀書人了。」

  說話的同時，秦楓撿起了木炭，在地上刻畫著什麼。

  攤主與少年好奇望去，只看到了兩行字。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

  落筆的那一刻，一道清氣沖入雲霄。

  憨厚中年不懂這些，卻感覺腦袋嗡嗡作響。

  少年喃喃重複著這兩句話，眼中熠熠生輝。

  另外一邊，聽雨軒忽然顫動起來。

  躺在藤椅上的老頭子，右手向下一壓，那閣樓才重新恢復平靜。

  他神色欣慰：「真正的讀書人......有些意思。」

  憨厚中年望著自家鐵娃的神情，百感交集：「公子，若是不嫌棄，這些糖葫蘆你便全部拿走吧，俺一分錢都不收你的。」

  這已經是他可以想到的最好的感激方式。

  秦楓搖了搖頭，伸手拔出了三根糖葫蘆，接而他又想到了墨姐姐與小白，乾咳一聲，又拔出了兩根。

  「我只要這些便好。」

  「公子，不妨事的，你全拿走便是。」中年再三說道。

  可秦楓卻拿著五根糖葫蘆，擺了擺手，揚長而去。

  直到目送對方遠去，憨厚中年才收回了視線，而這時他才注意到，攤位上，仍堆著一小疊銅錢。

  仔細一數，剛好是五根糖葫蘆的價格——十文！

  「鐵娃兒。」中年喚了一聲。

  少年抬起腦袋。

  「好好讀書，知道嗎？」

  「嗯。」

  「還有，將恩公的模樣牢牢記在心裡，知道嗎？」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