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路遇下聘(4)
2024-05-21 00:55:33
作者: 素素雪
見前頭人群擁擠根本不可能通過,秦嚴正準備轉了馬頭繞道過去,卻突聽人群中有人喊著。
「哎喲,這果然是遲家,瞧這下聘的手筆,當真是富貴盛大,完全不比那公卿府邸差呢。這是要迎娶哪家的姑娘啊?這樣的聘禮,想來要娶的定然是高門貴女了。」
那人剛嚷嚷出聲,便有知情人回著道:「說是定安侯府的姑娘呢。」
之前的人卻是恍然大悟地道:「原來是侯府貴女,我就說嘛,這遲家不是做生意的商人嗎?這是高攀了啊,怪不得這聘禮下的這麼豐厚。」
這人言罷,卻有人嗤笑一聲,辯駁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要說高攀,這門親事那可是定安侯府高攀了遲家。」
「此話怎講?」
聽聞竟是侯門府邸高攀了商戶人家,不少人都詫異地問了出來,那先前說話的人聲音有些得意起來,侃侃而談,道:「這遲家雖然是商戶,可人家是皇商,家裡的老太爺又是先帝爺時的天官,聽聞現如今還得今上信寵,每年宮宴遲老太爺還要進宮和皇上共慶新春呢。且這遲家老爺們雖然不出仕,娶的媳婦卻都是官宦小姐。而這定安侯府雖是侯門府邸,幾代下來卻是衰敗了,且方才你們沒聽到嗎,那遲家抬聘的小子可是說了,他們遲家大少爺娶的不是嫡長房的姑娘,而是三房一個庶女,聽聞還是個外室出的庶女呢,你們說,這是不是蘇家高攀了?」
這人言罷,眾人紛紛附和,直道蘇家這位外室出的庶女是何等的福分,竟能攀上這樣一門好親事。
秦嚴聽的冷笑連連,手中扯著的馬韁也越來越緊,馬兒疼的嘶鳴著高高揚蹄,帶起一陣混亂。前頭擁擠著瞧熱鬧的人群被驚動,紛紛回頭,只見一個渾身都散發著暴虐狂躁煞氣的男子高坐馬上,臉覆面具,熙攘熱鬧的人群都沒能融化這人身上千年孤絕般的氣質。
他的目光沉冷如刀般掃過人群,也不見特意盯了誰,可人群中的每個人卻都有種被盯視了般,渾身從骨頭縫裡冒出冷颼颼的驚懼來。一時間方才還熱鬧嬉笑的人群頓時死寂了下來。
「鷹揚將軍,小人拜見大將軍!」
不知是誰顫抖著聲音喊了一聲,噗通一聲跪下了,接著便像是傳染了一般,人群自動就讓開了一條道兒,片刻間跪了滿地的人。
像浪潮一般,這邊的動靜已是驚動了前頭的下聘隊伍。
今日遲璟奕下聘,作為未來的新郎,遲璟奕親自領著人在人群前頭,也是騎著馬,聞聲他勒住馬,轉身瞧了過來,這一眼雖然隔著數百米,卻是一眼便瞧見了端坐馬上,渾身都是暴戾氣息,如同鶴立雞群的秦嚴。
兩個男人的視線瞬間對上,即便隔著人頭攢動的人群,遲璟奕也感受到了秦嚴冰封般嗜血的目光。
饒是他早便有心理準備,握著韁繩的手還是緊緊攥了起來,只心中如何驚,他面上卻未露分毫。依舊背脊挺直地端坐馬上,甚至遙遙地沖秦嚴抱了下拳,點頭為禮。
秦嚴眼眸眯了下,噠噠地馬蹄聲響起,他驅馬穿過人群,一點點往下聘隊伍前去。
遲家的聘禮果然極是豐厚,一抬抬全部都用紅木的大箱子裝著,自然是未曾蓋上箱蓋的,裡頭的綾羅綢緞,珍玩古籍,珠寶首飾等幾乎要從箱子中堆地溢出來,一片的流光溢彩,耀目惹眼。
箱子上都綁著紅綢緞,打著大紅花,抬箱子的皆是二十五六的壯年漢子,一色的藏青色簇新短打衣衫,腳底蹬著青布面高幫鞋,腰間統一紮著紅腰帶,顯得極為喜慶精神。
隊伍前後都有穿著吉服手拿樂器的鼓樂隨行,當真是熱熱烈烈,風風光光。
秦嚴目光掠過一箱箱的聘禮,馬兒噠噠地走的極慢,他並沒有表現出什麼不妥的舉止來,可不知為何那些抬著聘禮的漢子都生出股膽寒的懼意來,總覺著這位鷹揚將軍並非偶然路過,實在來者不善,殺氣騰騰。
到底有人支撐不住,肩頭一歪,聘禮落地,發出砰地一聲響,秦嚴目光盯了過去。那人嚇得面色慘白,兩股瑟瑟顫抖,實在站立不住,索性跟著那些看熱鬧的百姓跪了下來。
他一帶頭,隊伍紛紛放下聘禮跪下,遲璟奕無聲嘆了聲,不敢再由著秦嚴掃視他的送聘隊伍,主動策馬向秦嚴過去。
秦嚴這才收回目光盯向遲璟奕,遲璟奕今日分明也特意裝扮過,身上難得地穿了件暗紅團花雲錦長袍,袍上暗紫的絲線繡著遍地松柏,頭上戴著白玉冠。他本就容貌俊逸,平日喜穿素淡顏色,顯得有些體弱蒼白。
然而今日這一身紅衣倒是將面色映襯的紅潤了不少,亦比平日多了些挺拔英挺些,意氣風發。
他走上前來,似是根本不曾發覺秦嚴的不善一般,衝著秦嚴施禮含笑,阿道:「秦將軍這是路過嗎,今日乃在下行納徵之禮的日子,阻了道路萬望秦將軍見諒才好。」
秦嚴盯著笑意溫和的遲璟奕,心中想著的卻是那個可惡的女子。
兩人如今都已行納徵之禮了,這定親的事兒自然不是一日兩日了,只怕他這邊剛剛離京,那邊兒蘇瓔珞便在張羅著將自己給嫁了的。
秦嚴半點都不懷疑,這門親事是得到瓔珞首肯的,萬不會是蘇定文私下決定的。不知為何,他就是有這種篤定。
想著他走時,還曾為她挽發,兩人還曾在侯府的後花園中親密無間的暢敘離別之意,她還層用柔軟的唇替自己吹了指尖傷口。轉眼間,便和他人訂了親。秦嚴便有種幾欲毀滅一切的慾念。
更莫說,那個該死的女人在他頂著風雪回京後竟然還敢欺瞞著他,避重就輕地將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引到了七皇子身上去!
莫怪她當日下午便離了定安侯府跑到將軍府去避難,昨日傍晚方才歸家,原道她是不再避著自己了,卻原來她回府不是因為自己,怕是要等著今日遲璟奕下聘呢!
秦嚴想著這些,只覺心頭翻湧著不盡的酸楚,痛澀,憤恨,激怒,簡直恨不能立時馬上將眼前這個得到瓔珞肯定的男人給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