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0，結出善果

  洛凡白了他一眼：「如果我沒有猜錯，你隨時可以離開吧？」

  慶雲老道愣了一下，喃喃道：「難道，那股力量就是讓我離開冥界？」

  洛凡問：「什麼力量？」

  慶雲老道：「在我成聖后，每隔一年我都會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召喚，起初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現在看來，極有可能是陽間在召喚我。畢竟，我已經死了。」

  「之前我一直認為自己死了，現在，我對死，卻有另一個理解。我們口中的死，極有可能就是生。」

  洛凡微微點頭：「機緣這東西，每個人都不一樣。既來之，則安之吧。我不相信，找不到離開這裡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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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平靜。

  甚至說是知足。

  哪怕永世被困這裡他也沒有怨言。

  因為。

  親人還活著就是對他最大的安慰。

  刺啦！

  洛凡撕掉了衣袖，然後蹲在地上擦拭著墓碑上厚厚的青苔。

  慶雲老道問：「你這是做什麼？」

  「他們的名字不該被人遺忘，更不該被這些青苔所覆蓋。」洛凡靜靜的說道，他現在找不到離開這裡的辦法，所以，他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慶雲老道暗暗搖頭：「我知道你一心向善，看，你知道他們是善是惡嗎？」

  洛凡問：「如果是惡人，誰會在這裡立下這麼墓碑？」

  謝馨兒說過。

  人會死三次。

  第一次就是肉身死去。

  第二次是下葬的時候。

  第三次則是被死亡遺忘。

  那才是真正的死亡。

  洛凡雖然不認識這些人。

  但他知道一件事。

  好人。

  不該被人遺忘。

  如同崑崙天碑上那一個個鮮活的名字。

  這是死者另一種生命的延續。

  他如果看不見倒也罷了。

  如今見到。

  又怎會讓那些青苔覆蓋墓碑上的名字？

  青苔被擦拭掉。

  一個古老的字跡出現在洛凡眼中。

  他看不懂這上面的字跡。

  但卻給人一種蒼勁有力的感覺。

  隱約透露出一股強大的殺氣。

  撲面而來。

  仿佛將人代入到了一個殺戮橫行，戰火連天的歲月。

  擦拭完一個墓碑後。

  洛凡繼續擦拭第二個。

  在這裡。

  他根本不知道做些什麼。

  唯一能做的就是儘自己的能力，讓墓碑變得乾淨一些。

  「我又感受到了那股召喚之力！」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慶雲老道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去吧！」洛凡「那裡才是你的歸宿。」

  「可你怎麼辦？」慶雲老道於心不忍，一旦他走了。

  這茫茫墓地中就只剩下他了。

  洛凡聳了聳肩：「我已經習慣了孤獨，待在這裡，也挺好。」

  慶雲老道眼神堅定：「我相信，我們還會再相見的。」

  洛凡咧嘴一笑：「記得到時候，給我找個師娘！」

  「好！」

  慶雲老道的身體緩緩騰空，被一個黑洞所吞噬。

  慶雲老道離開後，洛凡並沒有過多的傷感和不舍，依舊在擦拭著那些墓碑。

  知道衣服全都被磨損掉。

  雖然有褲子。

  但。

  那樣卻是褻瀆了葬在這裡的英靈。

  不得已之下只能用手。

  這天。

  天晴了。

  一輪如同鮮血般的太陽罕見的出現在空中。

  洛凡來到一座山崗，看到了這片墓地的規模。

  這片墓地有一千多畝的面積。

  墓碑有十萬個左右。

  而現在。

  他只清理掉了百分之一的墓碑。

  想要徹底清理掉所有墓碑上的青苔，這絕對是一件任重而道遠的事情。

  時間流逝，宛若白駒過隙。

  洛凡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可就在他清理了差不多九萬多個墓碑的時候。

  他。

  看到了一扇門。

  他知道。

  自己可以離開了。

  只要踏出這扇門，他就能離開這個世界。

  去往陽間，尋找自己的親人，兄弟，和愛人。

  他笑著搖搖頭。

  然後繼續低頭，用手去擦拭墓碑上的名字。

  人生的意義不在於活了多久，做出了多少令人刮目相看的事情。

  而是做有意義的事情。

  十萬個墓碑，現如今已經被他擦拭乾淨九萬個。

  而現在。

  只剩下十分之一。

  他。

  焉能半途而廢？

  離開，固然重要。

  可在他心中。

  堅持更加重要。

  哪怕錯過離開的機會。

  也沒什麼大不了。

  在這裡當個守墓人也挺好。

  是的。

  洛凡的夢想很小很小。

  哪怕是一個守墓人都能滿足他。

  並未他沒有出息。

  而是。

  能隨心所欲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對於他來說也是一種莫大的幸福。

  畢竟。

  他的前半生一直肩負著國運守護者，一直在保家衛國。

  看似風光。

  但。

  那卻不是他想要的生活啊！

  他想要的生活。

  只是無憂無慮的生活每一天。

  在這一天裡做一件他自認為有意義的事情。

  生命的意義在他心中不過如此。

  那扇門最終還是消失了。

  消失在了洛凡眼前。

  沒能給他機會，等他擦拭乾淨最後一萬座墓碑。

  但。

  他卻沒有因此灰心。

  甚至還露出了輕鬆的笑容。

  畢竟人心是矛盾的。

  哪怕他想留在這裡當個守墓人，可內心總有一個聲音在蠱惑他，讓他進入那扇門。

  讓他去尋找自己的親人，愛人，兄弟。

  而現在。

  他卻是徹底沒有了退路。

  最終。

  他擦拭乾淨了所有的墓碑。

  可是。

  最開始擦拭乾淨的那些墓碑又覆蓋上了青苔。

  於是。

  他又耐心的擦拭起來。

  周而復始。

  重複著之前的工作。

  而他，他也習慣了這種平淡，且又枯燥的生活。

  乃至於，長髮披肩也懶得去修剪。

  這一日。

  血陽高掛。

  滾燙無比。

  他再次來到了山坡下那棵大樹下。

  上面結出的果實早已被他吃光。

  可是。

  他卻震驚的看到。

  樹枝上竟然生出了一個形狀類似於墓碑的玉牌。

  「這是什麼？」

  洛凡有點懵。

  這裡沒有時間的概念。

  但是。

  他心裡有時間。

  如果他沒有計算出，自己在這座墓地中已經生活了差不多三百萬年。

  這棵樹除了孕育出一些果實之外，根本就沒見它孕育出過其它的東西。

  而現在。

  卻是結出了一塊玉佩。

  這是他進入這塊墓地後，遇到的第一件讓他感到匪夷所思的事情。

  「有因必有果，這是你的因，結出的善果！」

  一道沙啞的聲音忽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