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悲慟

  仙關外傳來了不朽王的冷聲。

  聽著這句話，仙域眾王臉色一變，時間居然已經到了，道天鈞卻還沒有交代完。

  仙王怒目。

  蒲蕪要開口說話，他要討要時間。

  「不用了。」道天鈞出聲阻止。

  「可是你……」

  誰會看不出來，這時間太緊了，一個時辰，全部用在了其他地方，連告別都沒有。

  道天鈞搖頭。

  「拖延只會不利。」

  這是實話，拖延下去，也許異域諸王會變心，很可能要讓他們用其他的代價換取這短暫的時間，這代價不會低，他覺得沒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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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誰都明白道天鈞的意思。

  殘荒地的王想要開口，立刻就被阻止。

  道天鈞身上的寶物已經全部都飛出去了，落在了族人的手中。

  下一刻，他取出獵殺異域極道人物、不朽者，還有四位不朽王的精粹之力。

  望著那柔和的精粹之力，仙域眾王臉色大變。

  所有生靈都是駭然。

  這東西能造就幾位仙出來，甚至仙王。

  道天鈞將精粹之力送到了狐己的面前。

  「幫我拿給柔兒她們，還有傅玄，養父，石雲族長。」

  聽著這句話，狐己美眸中儘是淚水。

  這是道天鈞給親人準備的東西，一直都在準備，到現在都無法親手交給她們。

  「會的。」

  狐己顫音，雙手鄭重的收起了承載精粹之力的仙盒。

  火動雲、敖山等人看著道天鈞。

  期待他能留下隻言片語，他們想幫他轉達，甚至留下遺願，他們會竭盡全力去完成。

  然而，道天鈞沒有再說話。

  他向著仙關外而去，腳步邁出。

  挺拔身軀越過了仙關上的能量屏障，穿過了一道道符文壁壘。

  沒有任何的留戀或者不舍，被仙光包裹，消失於仙關之中，留下的是背影。

  仙關星空下，有一件玄色帝袍在飄。

  最後，道天鈞連自己的帝衣都沒有帶走，一身單薄的青衫，前往異域赴死。

  「天鈞。」

  在道天鈞走出仙關的那一刻，狐己、敖山等人再也忍不住了，口中大喊，淚水滾落。

  這一走，是生死相隔。

  很多仙域生靈都是眼睛發澀，低下腦袋，感覺鼻尖泛酸。

  「無量他媽的天尊，為什麼你這個瘋子每次都要做這種蠢事。」

  段德大罵，髒話不斷地道出。

  他沒有一點老怪物的樣子，不斷地罵，到了最後泣不成聲。

  葉凡、龐博、聖皇子等人都是攥緊了手，身軀在顫抖。

  火麟子火麟兒對著道天鈞的背影就是跪了下去，他們在磕頭，以此送行，「恩人保重。」

  這一刻。

  殘荒地的族人皆是悲慟。

  沒有人能忍住，再也不想去忍了，道天鈞走出了仙關。

  這座大關阻擋的不止是敵人，還有很多東西，天機遮蔽，連聲音畫面都遮住了，外人不知。

  他們留下了堅定的臉龐給了道天鈞。

  如今他離開了，誰都無法釋懷，心中的傷痛徹底釋放了出來。

  「道祖。」

  「道尊。」

  當年被道天鈞教導的孩子，教導的小生靈已經成長，成為了極道人物，也有人成仙了，是一個個大人物了。

  可是，現在這些在修道路上，在仙域赫赫有名的人物，都是大哭，像一個失去親人的孩子。

  他們的眼前景物都是模糊了。

  腦海中有曾經的過往浮現。

  是道天鈞，道祖他坐在了不死山前，周圍有孩童環繞，都是小輩小生靈，他們坐在地上，或是趴在了岩石上，雙手杵著下巴，歪著小腦袋。

  每一張小臉都是認真，也有人調皮嬉笑。

  耳畔中有一道道話音，循序輕緩，柔和磁性，像是春風拂面。

  「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

  當年的孩子已經成長了。

  他們歸為大人物，耳畔中依舊不時的響起昔日道尊的教導，一幕幕如昨日發生，大哭悲痛儘是不舍。

  有人雙膝下跪，朝著道天鈞的方向低下了腦袋，眼淚極其不爭氣的落下。

  「道尊。」

  嘶吼抵啞聲在仙關中盪開。

  道天鈞聽到了最後從仙關傳入耳邊的哭音，沒有回頭徑直的向著異域而去。

  同時間，殘荒地的王亦是踏出仙關。

  他們不放心，想要再送一路。

  「我們跟著你走一遭。」

  古僧一脈的王低沉說道。

  仙域眾王亦是走出，異域說過會放人，但是他們擔心會有變，要跟隨出關，同時也是在護道天鈞，以免異域生變。

  仙關仙王身影攢動，一位位仙王像是萬古不滅神峰，直接烙印在了大道上。

  身姿偉岸，浩瀚如洋，仙威衝擊，異域震動。

  數十位仙王聯袂，齊肩而行。

  異域大軍在這一刻沉寂了下去，不敢有任何的言語行動。

  這是和不朽王等同的王。

  就算是不朽者都是緊閉，雖然他們明白仙王的做法，但是他們依舊不敢在這時候說話，擔心亂動很可能會引起巨變。

  那兩條大龍在對持，吟嘯震九霄，乾坤顫動，仙氣和不朽之力洶湧。

  不朽王、墮落仙王皆是冷視。

  他們的眸光落在了道天鈞的身上，那恆古不變的深邃眸光有了變化，一道漣漪盪開。

  九頭王眸光爍動。

  就是他，異域這段時間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男子。

  其他的王也是看了過去，他們有些人看過道天鈞，有些人是第一次見到，望著那准仙王就有仙王威王姿的道天鈞，眼眸中儘是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波動浮現。

  是冷意，也有一些是驚訝，太多情緒，不一而足。

  「你可與當年的荒比肩了。」

  那立於一黑色戰車，刻畫古羅剎妖邪的鑾車前，墮落仙王極巔生靈黑沽開口，音聲中有著讚嘆，沒有作假，似乎這是他的本意，極其的重視道天鈞。

  「留在仙域，站在吾等對立面，說實話是屈才了，若你願意加入我們，你局限不在這一界，可成禁忌，超越吾等。」

  聽著黑沽的話語，仙域眾王皆是臉色劇變。

  這是打算讓道天鈞投靠異域，並且直言不諱，道出了道天鈞的強大，可踏出王境，走向那虛無縹緲的禁忌道路，甚至就此離開仙域。

  「你若不願與殘荒地為敵，我們可以送你出界。」黑沽再次說話，道出了驚人的事情。

  剎那。

  仙域眾王臉色再次變化。

  異域對於道天鈞的重視盡然如此大，願意送道天鈞走出這一界。

  今世歲月，不像是亂古紀元前那般，荒走進入了界海的盡頭，在那黑暗之地有一口洞，通往上蒼，真是因此引來了更加可怕的不詳與黑暗。

  現在黑沽的話語，是打算讓道天鈞判出仙域，甚至答應他不會讓他與殘荒地成為對立面。

  這樣的情況明顯是要道天鈞背叛。

  「白費口舌。」道天鈞冷語回應，他看向異域諸王，「我已經出關，你們答應的條件呢。」

  他根本就沒有聽進去黑沽的話語，當其是說屁話。

  見狀，黑沽眼瞳中色彩未變。

  似乎早就料到。

  「答應的事情自然會履行。」黑沽出聲。

  在這一刻，那滾滾的黑煙，顯化黑暗界關中古殿景色的黑霧，其上符文瀰漫。

  這裡面有一個陣法。

  有一些人出來了，向著仙關而去。

  敖卿接住他們，他們身息虛弱，身上有著傷勢，不會致死，唯一值得注意的是他們身上有著枷鎖困住了他們的神識和肉身行動，不過這些能被仙王他們破除，沒有任何的大礙。

  看著這些人，道天鈞豁的看向異域諸王。

  「還有其他人呢。」

  異域諸王放出來的不是全部，還有兩位仙王沒有放出來，火皇以及部分族人亦是沒有。

  回應道天鈞的是三頭黃金古王。

  「自然會放，但是你們也要履行承諾。」

  他們要道天鈞孤身一人進入異域，否則不會放了全部人。

  在言語的同時，他們也將那最後的血誓法旨燃燒了，代表了他們絕對會履行約定，將所有人放走，不會從中阻攔或者做別的事情，杜絕一切可能事情。

  在說完這話後，魔伽羅開口，「你們也需要發下血誓，不會阻攔這一切，直到他進入黑暗界關。」

  異域諸王要仙域、殘荒地眾王發下血誓，不會阻攔，半途發生變故。

  他們自己已經保證，道天鈞他們自然也要做。

  同時，魔伽羅言語中沒有要求仙域、殘荒地在道天鈞進入界關之後不能動手，這不是他們沒考慮到，而是知道這樣的話說了，仙域、殘荒地絕對不會答應。

  甚至，很可能因此談判破裂。

  這一點異域諸王怎麼會沒想過，對於這一點，異域想過，卻覺得沒有必要，他們一點都不害怕仙域會叩關，征殺了這麼多年，雙方從未怕過，這是遲早的事。

  「你。」蒲蕪眼眸怒瞪，寒芒閃爍。

  道天鈞阻止了，他張口便是發下血誓，浩瀚的因果之力降臨。

  殘荒地眾王看到後，眼底深處有著悲傷與憤怒。

  雖然早就知道異域會這樣要求，可是他們是多麼希望異域忽略這一點，這樣就有機會救下道天鈞，救下其他的族人。

  無言。

  仙域眾王在道天鈞的血誓後，也是紛紛發下血誓。

  天音浩蕩，仙王法旨燃燒星空，熾盛耀眼，道則密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