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一十四章

  梁蕪茵的檢查結果出來，十分健康，完全可以從雲省這邊的公安局轉移到首都。且因為她所涉及的問題比較嚴重，甚至涉及到國安局，所以開會決定將她轉移到首都之後，隨行人員又多了兩名醫生。

  從雲省到首都，即便是一路開綠燈，也需要不少時間。好在這期間沒怎麼下雨，且隨行醫生醫術不錯，梁蕪茵再怎麼抗拒回到首都，也沒辦法出什麼么蛾子。

  眾人從雲省到達首都的時間是陽曆六月十九，農曆五月初九，正是端午節之後的第四天。

  時值盛夏，首都大街上人們穿的輕薄靚麗，道路兩旁的綠植也已經從嬌嫩的綠變成了深深的翠色，就像是一個暖萌的小可愛，一下躍升為亭亭玉立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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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人送到季局那兒，唐慎就想回家。

  「等等！」季局喊住拔腿就想跑的唐慎，「梁蕪茵在國外做的那些事情，需要你配合，我們好做一下筆錄。你急著跑什麼？今天周末，你媳婦兒在不在家都不一定呢。」

  「需要交代的，我都已經交代過了，都在那些筆錄上。」唐慎站定，回頭，「你要是有什麼問題，我周一再去找你。你把想問的都寫下來，我周一統一答覆，你節省時間，我也省事兒。」

  季局就那麼瞅著他，瞅著他。

  今年年初，東北那塊發生了連續傷人，犯罪嫌疑人逃竄事件，六月十六N蒙那塊也發生了極為惡劣的傷人事件。臨近七月，全國各地出現的違法亂紀情況越來越多……

  正是因為如此，公安部門的工作越發繁重，上面領導連續召開了幾次會議，現在輪到相關部門開會制定應急方案。為此，他已經有一個多月沒有休息過。

  如今用這麼一雙黑乎乎的，疲憊的雙眼看著唐慎，實在讓唐慎沒辦法一走了之。

  他：「……」

  季局：「……」

  唐慎無奈，看了一下腕錶，拉了一張凳子，筆直地坐在他面前，「速戰速決，問吧。」

  「你小子！」季局指著他，有些氣憤，「你以為就你一個人忙嗎？我都不知道多少天沒休息過了！」

  一天二十四個小時，他能睡四個小時就不錯了。現在想要把眼前的事兒給解決了，好繼續下一項工作，結果卻看到唐慎急慌慌要回家的樣子。

  他……他也想回家……

  「還有茶葉不？」唐慎瞥見他眼睛下面的青黑，良心發現地道，「要是需要，我讓小常汪洋他們給你送過來。」

  季局搪瓷缸子裡的茶葉已經淡到沒有任何顏色，而裡面沖泡過的茶葉占據了搪瓷缸子的一半，淡白地就像是純正的白開水，裡面的茶葉只是心理上的安慰一般。

  「你媳婦兒給我送了不少茶葉，都是好的。」季局揉揉酸脹的眼睛，「只是我手底下的人都忙，這茶葉也就當成公用了……」

  他心疼茶葉，也心疼手底下的這幫子拼命三郎，為了讓他們少用抽菸來提神，只好把茶葉貢獻出來了。

  國家經濟才發展幾年，能提神的也無非就是茶葉。像是咖啡這個東西，一來是不普及，二來是大家喝不慣，三來茶葉的保健功能比較強大，夏天清熱下火，所以便是大家的首選。

  只是，茶葉這種東西，卻不是人人買得的。

  「還剩多少？」他一揉眼睛，唐慎便看到他頭頂上白髮，比之上一次見他，他像是一下老了好幾歲。

  季局乖乖回答：「……沒多少了……」

  「行，我明白了。」唐慎點點頭，「咱現在可以談筆錄的事情了麼？季叔。」

  他喊季叔，眼裡滿是無奈，「我有一年沒有見過孩子了……」

  尤其是他媳婦兒，他想，每次一想起來，就難受得心肝脾肺都疼了。

  「好好好。」季局點頭，「我速戰速決。」

  現在是早上七點，因為是夏天，陽光比較充足，倒像是上午十多點兒，越發讓人心焦。

  說是速戰速決，那便真的就是速戰速決。

  季局多少年的辦案經驗了，一點蛛絲馬跡都能抽絲剝繭，拽出一堆問題。他問的問題極具針對性，所以一個小時之後，他揮揮手，直接趕人。

  「你走吧，我這邊兒有個數了。」季局捏捏眉心，「按照咱們國家的刑法，她現在這種情況，可能無法判處死刑。」

  「咱們國家有一條刑法，」季局道，「明確懷孕婦女因涉嫌犯罪在羈押期間自然流產，誘因同一事實被起訴、交付審判的，應當視為『審判的時候懷孕的婦女』，依法不適用死刑……」

  「那就按程序走。」唐慎扯扯嘴角，「對一個人最好的懲罰，或許不是死刑。」

  梁蕪茵渴望什麼，監獄裡就偏偏沒有什麼。她能堅持幾天，猶未可知……

  「但我也告訴你一個消息，如果下半年，咱們國家開始嚴打，情況可能也會出現變化。」

  季局說著，打了個呵欠，「趕緊走吧。」

  夏天，人容易犯困，一旦睡眠不好，眼睛便容易難受，他努力睜開閉上，閉上睜開幾次，才覺得眼睛好受一些。

  季局本想去公共區拿一些茶葉泡茶，想想手底下的狼崽子們，又忍住了，今天喝完，茶葉就沒了。他忍忍吧，去看看梁蕪茵，提提神兒。

  唐慎走出季局的辦公室，便腳下如風，去了外面的公交車站。公交車每隔一二十分鐘才會有一趟，他等了五分鐘，才有往家裡去的那趟車。

  此時已經是早上八點半，大約是周末的原因，雖然天熱，路上來來往往的自行車不少。人流量多的地方，甚至能看到有支個攤子，拿把馬扎坐著賣汽水的人。

  生活氣息濃厚，臉上笑容燦爛，說是安居樂業，似乎也不為過。

  唐慎拉著扶手，認真看著外面，眼睛一排排掃過，心裡不斷判斷分析孩子是否可以吃，林微喜不喜歡吃。

  等到下車，他心裡已經有了主意，按照之前所想，買好了東西便直奔家門口。

  他心裡鼓盪著，期待著，愧疚著。

  不知道孩子們還……認不認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