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猝死

  打著撲克，周毅也在不斷的思索，試圖找到被自己忽略的事情。

  他在腦海里將宋濤走進公寓之後的一舉一動都梳理了一遍，分析著他的每句話、每個動作，琢磨其中是否有自己未能及時發覺的深意。

  可惜，一無所獲。

  無論周毅如何琢磨、分析，他都無法從宋濤的舉動中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打完撲克，周毅給趙亭打了個電話，讓趙亭想辦法查一查宋濤留下的那個電話號碼，結果還是什麼都沒能查出來：這個電話號碼的主人名叫宋濤，電話號碼是在兩年之前辦理的，日常通話相當頻繁，看起來是個專門用來接打工作電話的號碼。

  在宋濤這個名字之下，還有一個正在使用的電話號碼，看起來應該是他的私人號碼。

  趙亭說，他可以的查一下這個宋濤的所有通話記錄，從那些電話號碼里反查一遍，看看能不能從中查到什麼有份量的人物。但是這件事情做起來需要時間，不是幾句話的功夫就能辦成的，周毅得稍等個一兩天才能有消息。

  周毅對於這個方向沒抱太大的希望，但也沒有拒絕趙亭的好意，讓他試著查查看。

  心裡一堆事情，撲克牌也就打不動了。周毅看看天色，散了牌局，提議出門轉轉，順便去超市採買一下，買點果蔬魚肉什麼的回來——有人給自己發了死亡通知這是一碼事，吃飯可就是另一碼事了，總不能因為這種事情耽誤了吃飯吧？

  其餘三人對此頗為贊同：自從宋濤離開之後，周毅的眉頭就沒舒展過，顯然是一直都在深思。雖說周毅是個聰明人，但聰明人一旦鑽進牛角尖才是最麻煩的，如果周毅繼續深思下去，天知道周毅會把自己繞成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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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出了大廈，驅車沒走多遠，就看路邊的肯德基旁停了一輛救護車，旁邊圍了不少人。

  周毅和張玄羽坐在後排，從車窗里遠遠的看了一眼，嘆了口氣，跟車裡的其他人念叨，「肯德基旁邊怎麼還來了救護車了……食物中毒麼？還是有人突發了急病了？」

  「不好說。」曹愚魯看看周毅，「想去瞧瞧？」

  「算了，沒這個必要。」周毅搖了搖頭，「就是隨口一念叨，我也沒那麼愛瞧熱鬧……」

  說著，周毅往曹愚魯後腦勺上彈了個腦瓜崩，「你這話陰陽怪氣啊……我是那麼無聊的人麼？」

  曹愚魯就笑，「沒，我這不是看你有點好奇麼。」

  說著閒話，四人到了超市，按需採買，倒也沒耗費太多時間。

  出了超市，曹愚魯本來琢磨著帶周毅兜兜風，散散心，轉移一下他的注意力，但周毅卻對這些事情興趣缺缺，一心要回去下廚燒菜。

  對於周毅而言，下廚燒菜這種事情更能讓他清空腦袋，轉換思維。算起來，這也算是周毅的減壓方式之一了。

  見周毅堅持如此，曹愚魯也不再多說，開車返回公寓。

  周毅坐在汽車后座上，跟同在後排的張玄羽閒聊著——基本上就是聊些張家內部的事情。

  正聊著，周毅就覺得車速變慢了。

  還不等周毅問，曹愚魯便說：「爺們，救護車換成警車了……」

  「嗯？」周毅一時間沒回過神，「什麼？」

  「那個肯德基。」

  曹愚魯放慢車速，看著前方的肯德基門店，那門店旁邊停著兩輛警車，還有不少穿著制服的警察。

  周毅掃了一眼，眉頭又皺了起來，「救護車還好說，興許是有人在那裡發了急病，得讓救護車過來把人接走。先來了救護車，又來了警車，這是怎麼個說法……有人在裡面打架傷人，驚動了警察？」

  「感覺不太對。」曹愚魯說，「如果是有人在這裡打架，到了需要救護車來接走傷員的地步的話，肯定有人報警，警車應該會在救護車趕到之前來到，或者說是同時來到。先來了救護車，又來了警車……總覺得有點怪。」

  「你這麼一說，是有點怪啊……」

  周毅想了想，「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去看看吧，看看到底是怎麼個事兒。咱現在好歹也是在林城的地面上落腳，林城裡出了什麼事情的話，咱也該過問過問。」

  「好。」曹愚魯答應了一聲，將車駛向那間肯德基旁的停車位上。

  張玄羽看看周毅，笑了：「墨家人都有這種愛管閒事的習慣？」

  「這不叫愛管閒事。」周毅笑著說，「該怎麼說呢……這叫路見不平，仗義相助。你不是墨家人，應該挺難理解——明明自己的事情都還沒個眉目，怎麼還有閒心去管別處的閒事？你應該不太好理解這種做法吧？」

  「不能全盤理解。」張玄羽笑了笑，「但是我支持你。」

  曹愚魯將車在車位上停好，回過頭看了看周毅，「我去了。」

  「帶上痴虎一起吧。」周毅笑著說，「你這麼個形象氣質，很容易被警察抓著盤問，還是讓痴虎跟你一起過去吧……問問大概發生了什麼事情，看看咱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好。」

  曹愚魯點點頭，和徐痴虎一起下了車，去肯德基門店旁掃聽消息。

  張玄羽看看周毅，「如果幫得上忙，你會幫忙麼？」

  「會。」周毅回答的很乾脆，「老爺子之前總是跟我念叨『好漢護三村，好狗護三鄰，好丈夫不管在哪兒落腳，都該管一管那個地方的不平事』之類的話，久而久之也算是把我給洗腦了。這種事情，沒遇上是沒遇上，遇上了總得看一眼。」

  「你現在可是一堆麻煩。」張玄羽笑著搖頭，似乎有些無奈，「忙的過來麼？」

  「看唄……」周毅笑著一攤手，「興許是我幫不上忙的事情，興許是我伸伸手就能解決的事情，興許是得耗費我很大功夫才能解決的事情……先看看是怎麼回事再說吧，如果是我能幫得上忙的事情，那肯定是要提供一些幫助的。」

  張玄羽搖頭笑笑，沒再多說。

  沒過太長時間，曹愚魯和徐痴虎回到了車裡，臉色都不大好看。

  「怎麼了？」周毅笑著問，「怎麼這一個個的表情都不對呢……什麼情況？」

  「死人了。」

  曹愚魯看看周毅，「大概就是咱們剛才出門的時候，這家店裡的一個顧客在吃過飯之後正要出門，卻突然倒地，渾身發抖面色發白。旁邊有人看情況不對，就替他叫了救護車，但是救護車還沒來到，那人就撐不住了，死在了這。」

  「嘖……唉。」周毅聞言嘆了口氣，「人生無常啊……」

  為那位不知名的死者默哀了兩秒之後，周毅又望向曹愚魯，「然後呢？我看你們倆這表情……事兒好像不止這樣？」

  曹愚魯點點頭，臉色更差了幾分。

  能讓向來有面癱之嫌的曹愚魯變顏變色的事情，可實在不多。

  周毅看著曹愚魯的臉色，心裡多少有點沒底。

  「聽其他人說，死掉的這個人是個年輕人，西裝革履，看起來是個上班族。救護車來了之後，救護人員找出了他的錢包、身份證和手機，想聯繫他的家人。」

  曹愚魯看著周毅，「有些圍觀者聽到了一些情況，說這個死者名叫宋濤，是個賣保險的。」

  聽著曹愚魯這話，周毅頭皮猛的一緊，汗毛倒豎，一股涼氣順著脊背直接竄了上來。

  賣保險的宋濤，死了！

  死在了一個快餐店的門口！

  從他離開公寓到死在快餐店，總共也不過幾個小時的時間。

  幾個小時之前，他一臉燦爛笑容，試圖向周毅推銷保險；幾個小時之後，他猝死於離公寓不遠的快餐店裡。

  這可不是巧合！

  深呼吸了幾次，周毅看看曹愚魯，「那些警察又是怎麼回事？」

  ——「這個宋濤是不是自己見過的那個宋濤」這種問題，周毅根本不會浪費時間去想：兩個同名同姓又同行的人，在幾個小時內一起出現在自己住處附近的概率，可以小到忽略不計。

  周毅想知道這個宋濤到底是怎麼死的，也想知道警察為什麼來了這裡——一個地方出了人命，警察來了解一下情況這很正常，但這裡的警察也太多了些，不像是單純為了「了解情況」而來。

  「不清楚，好像是在查什麼。」

  曹愚魯說：「快餐店裡已經被清空了，沒人在，警察還拉了警戒線，不許別人進入。看他們的神色多少有點緊張，應該不是什麼簡單事情。」

  「緊張……」周毅想了想，看看曹愚魯和徐痴虎，「應該是在查宋濤的死因？」

  兩人點頭。

  「宋濤的遺體……被救護車拉走了？」周毅問。

  「是。」

  「遺體被救護車拉走之後，警察來了。」周毅點點頭，「這是因為宋濤的死因有問題吧……應該是他的死因引起了醫院方面的注意，然後將這件事情上報了警方，警察才會將這裡清空，並且阻止其他人入內。」

  周毅心裡清楚，宋濤的死絕不是簡單的「人生無常」，這件事情有九成九的可能跟齊鴻天有極深的關係。

  坐在車裡，周毅的思緒紛亂如麻，一時間也想不明白。

  往快餐店的方向看了幾眼，周毅呼出一口氣：「……先走吧。」

  曹愚魯發動汽車，周毅想了想，撥通了王獄的電話。

  「王警官，你好。」

  電話那邊的王獄沉默了幾秒，「有事麼，周先生？」

  ——現在是跳出了江湖身份的對談了。

  「你在林城這邊應該有關係。」周毅沉聲說。

  王獄說的很謹慎，「同一個部門之間，就算是異地，也可以協調合作。」

  「那就好。」周毅說，「林城發生了一起命案，死者名叫宋濤，是個賣……不，是個保險行業的從業者，猝死在快餐店門口。這件事情，我想請你問一問。」

  王獄沉聲問：「這件事情和你有什麼關係？」

  「……一言難盡。」

  周毅嘆了口氣，「問一問吧，王警官……我等你電話。」

  說完，不等王獄再說什麼，周毅徑直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