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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亂

2024-04-29 13:52:48 作者: 楚野狗

  張家內亂了。

  張玄羽身在林城,消息卻一點都不閉塞。

  各種關於張家內部的動靜、消息,都會在第一時間傳到張玄羽這裡來。

  相比風暴中心的那些張家人而言,張玄羽得知消息的速度最多慢不過一個小時。

  在張家將這些消息包裹的嚴嚴實實,沒有讓張家之外的外界聽到任何動靜的情況下,能在一小時內知道張家發生了什麼,已經是相當驚人的效率了。

  自從「張權想要滅口為他辦事的張聚」這個消息在張家內部爆炸性的傳播開來之後,張家內就一路向著紛亂前進。

  消息傳開的當天中午,身為張家掌舵人的張齊山帶著久不路面的張權,儘可能不引人注意的拜訪了張齊林。雙方在會面時屏去了所有外人,故而不清楚雙方到底談了些什麼;

  下午時分,張齊林前往醫院,看望他的親生兒子——躺在病床上的張聚。雙方到底談了什麼,也無從得知,但有消息說張聚的情緒似乎有些激動,隱約聽到了張聚頗為激烈的一些聲音;

  隨後,張齊林離開了醫院,拜會了一些張家在外的人脈、關係。

  

  拜會這些人的時候,張齊林說張家內最近有點爭執,但不是大麻煩,終究只是家裡的一些家務事而已,是小輩之間打打鬧鬧罷了,讓各位操心了……大約就是諸如此類的說法;

  晚上八點,張齊山、張齊林,以及張齊南、張齊北,一起來到了醫院,和躺在病床上的張聚深談。同樣,無人得知他們到底問了些什麼,也沒有外人知道張聚到底說了些什麼。

  深談之後,張齊山一行人離開了醫院。其中張齊山的臉色極為難看。張齊林留在醫院,沒有和張齊山等人一起離開;

  第二天上午八點,張家出現了一些人事調整,原本由張權掌控的部門以及張家下屬的產業、公司,有近半都被轉到了張聚名下。

  這些部門、產業、公司裡面多有張權的親信和心腹,現在改換了掌控者,其管理層的清洗和改變是可以預見的。

  這件事情已經得到了張齊山的確認,但還需要張聚的簽字確認才算是走完了流程。應該是考慮到眼下的張聚無法簽字,張齊山派人聯繫了張齊林,讓他替張聚簽字。

  張齊林推說晚上看護張聚的時候感染風寒,身體不適,已經入院治療,不能離開醫院,所以不能去面見張齊山。同時,張齊林說張聚現在還躺在病床上,自己也一心照顧張聚,無法應付這些交接、人士,也實在無暇管理更多的事情。產業轉換這件事情,可以等張聚康復了之後再談,不急在一時。

  在張齊林似乎有意的推動下,不少人知道了他回拒時到底說了什麼。

  很顯然,張齊林並不能接受張齊山給出的這個價碼。

  在張齊林回拒了這個提議之後的幾個小時之後,醉醺醺的張權去到了醫院,試圖闖進張聚的病房,可惜被張聚病房外的看護人員盡力攔了下來。

  身上帶著濃重酒氣的張權未能如願進入病房,便在病房外暴怒喝罵,大意就是說張聚是個叛徒,吃了張玄羽的好處,勾結張玄羽來了這麼一通苦肉計,要將自己趕盡殺絕。

  在事情鬧大之前,張齊山聞訊趕來,怒斥張權,差人將張權硬綁了回去。之後,張齊山也匆匆離去,並未多留。

  張權在病房裡鬧事的整個過程中,同樣身在醫院,因為「感染風寒」而「入院治療」的張齊林並沒有露面。

  之後,據說張權被暴怒的張齊山關了禁閉,不許他離開房門一步,也不許他和任何人取得聯絡。

  張家內,事態還在進一步的發展。

  這些消息被歸納、匯總之後,傳給了遠在林城的張玄羽。

  這場從張家內部刮起來的風暴雖然是由周毅和張玄羽一手主導的,然而遠在林城的兩人並沒有被這場風暴波及一絲一毫。

  身在風暴之外,身為這件事情的謀劃者和推動者,周毅和張玄羽將這件事情中的人和事看的十分清楚。

  張齊林的一系列反應,讓周毅對這個張聚的父親、張家的三爺多少有點另眼相看的感覺:他這些事情做的倒是果決,沒有任何猶豫不前的意思。

  冷眼旁觀,張齊林做的事情到底是什麼意思,周毅都看的很清楚:

  張齊林拜會張家的人脈、關係時說的那些話,就是將眼下的這些事情圈在了「張家的家務事」和「小輩之間的打打鬧鬧」這個範疇內。無論張齊林準備拿這些事情做什麼文章,但只要外人沒插手,眼下這件事情就只是「小輩之間的打打鬧鬧」。

  張家內流言紛紛,張家的那些人脈、關係肯定會聽到一些風聲,知道「買兇殺人」以及「滅口」的事情。

  張齊林的意思是很明白的:這是張家的家務事,是小輩之間的打打鬧鬧,你們不要在這件事情里插手。如果你們插手了這件事情,那這件事情就不再是「小輩之間的打打鬧鬧」,而是涉及了「謀殺」的大事。

  張家外的那些人脈關係,都是生意場甚至官面上的場面人物,誰會想和「謀殺」之類的事情扯上關係?

  張齊林如此作為,所為的恐怕就是要先斷了張齊山的外援臂助——畢竟張齊山是現在的張家掌舵人,張家現在的人脈關係得有一多半是衝著張齊山去的。

  這些外援助力在意識到張齊林的意圖之後,恐怕不會跟這件事情再扯上關係了——張家內鬥他們可以出面說和甚至施壓,從而援助張齊山。但如果張齊林做好了將這件事情深挖並且引爆的準備的話,他們只會躲的遠遠的。

  畢竟,他們是場面上的人物,是要愛惜羽毛的。

  至於張齊林回絕張齊山轉交產業的提議,那就更簡單了:張齊山開出來的這個價碼他不接受,更願意讓其他人知道他不接受這個價碼。

  很明顯,張齊林所求的更多。

  晚飯的時候,周毅一邊切菜,一邊隨口問在旁偷師的張玄羽,「……說起來了,你說,張齊山給張齊林開個什麼價碼,張齊林就能點頭不再追究這件事情了呢?」

  ——吃過張玄羽做的飯之後,周毅在心裡確認了「做菜不能只靠看」這件事情,力諫張玄羽,讓張玄羽暫時收起了這個想法,照舊由自己下廚,同時還可以手把手的給張玄羽一些指導,讓她開始一步步的學起來。

  「說到底,還是要看這件事情的價值。」

  張玄羽看著周毅切菜、看的很認真,「就眼下的這件事情而言,很難從正當渠道上對張權或者張齊山產生什麼傷害,例如將張權抓去坐牢之類的,沒什麼可能。畢竟,這件事情沒有任何實證,也沒有可以直接釘死張權的人證、物證,無法從官方路線給與打擊。」

  「同時,也要看這件事情所能帶來的危害。」

  張玄羽微笑著說:「就張齊林眼下的舉動而言,他所能產生的危害並不多。一個是將這件事情直接引爆,讓這件事情成為張家的一個醜聞和輿論難題;另一個,則是帶著他手下的產業和公司從張家脫離,削弱張家的力量。」

  「這兩件事情,都不算什麼大事。如果引爆了這件事情,張齊山和張權的確會受到外界極大的質疑,但這終究只能是個流言,無法對他們產生真正的傷害。同時,這件事情損傷的也是張家的名聲、臉面以及未來可能發展的關係,張齊林說到底還是一個張家人,這種事情對他也沒什麼好處。」

  「如果是脫離張家這個選擇,那也問題頗多。有多少人會真正死心塌地的跟著他走?即便他成功帶著人和公司一起離開張家,他帶走的產業也必然會遭到張家的反制和擠壓,兩者之間的體量差距著實巨大。在這樣的實力差距下,張齊林就算是離開了張家,也撐不了多久。」

  「而且,張齊林所能帶走的東西,並不會讓張家元氣大傷。如果他要另起爐灶和張家對抗的話,那是不會有任何成功的可能性的。」

  略頓了頓,張玄羽伸出雙手,稍稍示意,「這是利益,這是危害,都是明擺著的。無論張齊林想從這件事情里得到什麼,他最終所能得到的東西,都被這件事情所能帶來的利益和危害圈定了範圍。超出了這個範圍太多的東西,張齊山肯定不會給。」

  周毅點了點頭:「分析的很明白,鞭辟入裡啊……」

  一邊說著,周毅拿過兩個雞蛋一隻碗,順手遞給了張玄羽,「……把雞蛋打了。」

  「嗯。」張玄羽點點頭,磕破了雞蛋,不緊不慢的打散蛋液。

  「我覺得啊,可以換個思路再想想。」

  周毅切著菜,「例如啊,想想張齊林最想要什麼,想從張齊山這裡得到什麼。」

  「取而代之。」張玄羽用筷子攪拌著蛋液,「……蛋液里放鹽麼?」

  「取而代之……是吧?」周毅用調料勺取了一點鹽,撒進碗裡,笑看著張玄羽,「你這三叔的心胸也不小啊。」

  「同為兄弟,都是互相看著長大的,誰會覺得比誰弱一點呢?」張玄羽搖頭笑著,「有取而代之的心思很正常。」

  「那這事兒就有意思了……」

  周毅笑著說:「他這些事情做的可是有點跟張齊山撕破臉皮的意思,在我這個外人看來這可是決絕的很。花費這麼大的力氣,他想從張齊山手裡摳出來的,恐怕不止是簡單的一些利益吧?」

  「你是說他想畢功於一役,把整個張家拿過去。」

  張玄羽認真的想了想,搖搖頭,「他缺少相應的條件。」

  「其實是有的。」

  周毅看看張玄羽,「你剛才在說這些的時候漏算了一個條件,那就是我。我要幹掉張權,這事張聚知道,張齊林肯定也清楚。我可以對張權產生致命的威脅,而張齊山就要面對失去親生兒子甚至自己的命的風險。」

  「這是針對張權以及張齊山的切實危害。」

  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張玄羽,周毅說,「你這個三叔,很有可能要聯繫你我,跟我們在這件事情上達成合作。」

  「如果是這樣,他也該聯繫我們了。」

  張玄羽微微搖頭,「但是到目前為止,他沒有任何聯繫你我的行動甚至意圖。」

  「是啊,這就是最有趣的一點了。」

  周毅笑著:「張齊林來勢洶洶,所圖甚大,如果他所要的不是整個張家的話,他不至於把事情做到這個地步。而他想要真正威脅到張權和張齊山,卻又不聯繫你我這個明擺著的助力的話,那就只能證明一件事情了。」

  看著張玄羽,周毅笑的意味深長:「你這個三叔手裡,恐怕是捏著一張連你都不清楚的底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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