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是真是偽?
2024-04-29 13:52:38
作者: 楚野狗
有人在盯著自己,周毅並不意外:不說張權,就說遠一點的金石開、王獄,都是有可能派人盯著自己的動靜兒的。
但是盯著自己的人是接了紅花票的人,這就讓周毅真的感到意外了。
暗網上的那張「紅花票」周毅是知道的,那上面根本沒有提供多少有用的信息。想要根據那張紅花票提供的信息找到自己,無異於大海撈針。
所以,周毅一直對此都不大在意,只是很好奇到底是誰發出的這張紅花票,是誰想要自己的腦袋。
至於「短時間內就被衝著紅花票而來的人找到」這個可能,周毅是壓根就沒有計算過——這個可能性實在太小,周毅索性就躲懶了。
萬沒想到,還真就有人憑著那些簡陋無比的信息摸到了自己身邊。
聽曹愚魯的說法,他是早就注意到了這個神頭鬼腦的青年人,只是一直按而不發,直到今天才去跟他正面接觸,一舉成擒。
周毅對曹愚魯的做法也不意外。這個人只是在大樓外蹲守、盯梢,並沒有實質的威脅到自己的能力。曹愚魯在這個青年人威脅不到自己的情況下多用點時間來確認他的行動,也算是十分嚴謹的舉動。
看著眼下的局勢,周毅一言不發,由著曹愚魯去審問這個青年人,看能問出點什麼來。
張玄羽看這局勢已經在己方的控制之中,便轉身離開,繼續作畫去了。
地上的青年人自從手機被解鎖之後,就是一臉的慘白。
面對曹愚魯的質問,青年人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陣,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沒話說,是吧?」
曹愚魯看青年人不說話,也不多問,轉手將手機放進了口袋裡,雙眼盯著青年人,「那你就是衝著紅花票來殺我們的人,對吧?現在事情沒辦成,你死在了我手裡,想來你也是沒有什麼怨言的,對吧?」
「別,別!」
青年人臉上一陣青白,「我是衝著紅花票來的,這不假,但是我不是來殺你們的,這個是真的誤會了!」
「是,你這不是還沒來得及動手麼……」曹愚魯「嘿嘿」一笑,「你還沒來得及動手,當然是誤會了。」
「不是,真不是!」
看著曹愚魯臉上的笑容,青年人言語急切,「我是來盯梢盯消息的,是賺其他人的錢的,不是賺紅花票的!」
「有點意思。」曹愚魯挪開了一直踩在青年人脖子上的腳,蹲下身,看著下意識躲避他的青年人,「你不認識我?」
「不認識。」青年人的腦袋搖的像撥浪鼓。
「那你看見我就跑。」曹愚魯「嘿嘿」冷笑。
「我不認識你,但是我見過你這種人。」
青年人看著曹愚魯,面露驚恐之色,「你這種人,是從刀尖上滾出來的,身上帶著一股味。這樣的人我見過不少,但是沒有一個能比得上你的。看著你往我面前走,我害怕。」
「今天才開始害怕,是不是有點晚了?」曹愚魯說:「我來這棟大樓來了不少次,你應該也看到我不少次了。看到我這麼多次,今天才開始害怕?」
「不一樣,不一樣……」
青年人下意識的想要離曹愚魯遠一點,「之前我注意過你,但是看不出來你有什麼不同的。但是今天你往我身邊走的時候,你不一樣了,你身上的那個感覺冒出來了,我……」
似乎是知道自己所說的內容難以取信別人,青年人看看周毅,又看看一旁面無表情的徐痴虎,話音里已經帶上哭腔了:「你們得信我,你們得信我……你們得信我啊……」
「我信。」
周毅開口了。
他看著青年人,微笑著點點頭,「他這個人吧,的確像你說的一樣,平時看不出來有太大的不同,但是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把身上的那股味道散出來了。一般人鬧不明白,非得是見亡命徒見的多了,才能把這種味道把握清楚。」
「所以,你這個說法我是相信的,但是你到底是不是來殺我的……還是得再議。」
周毅看著青年人,「你說你是賣消息、賺其他人的錢的,這話是怎麼個說法?我想聽聽。」
「我說了這個,你就不殺我?」青年人好似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眼巴巴的看著周毅。
他看的明白,知道周毅才是這幾人中真正做決定的人。如果能得周毅點頭,他這條命就算是有了保障。
「別逗了朋友,怎麼會動不動就殺人呢?」周毅搖頭笑著,「一條人命呢……那是說了斷就了斷的?又不是地里的大白菜,對吧?再者來說,在林城這種地界出個人命案子的話,會引起各方的注意,那時候可是個麻煩。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誰會殺人啊?」
「你就算是什麼都不說,我也不會殺了你,這個我可以向你保證。」
周毅點上了一支煙,很隨意的說著,「最多也就是廢了你,砍掉你一隻手廢掉你一條腿什麼的……別太擔心。」
聽周毅這麼說,青年人打了個哆嗦,臉上的神色沒好看多少。
曹愚魯看著青年人,視線在他的手腳上不斷來回,似乎正在考慮從哪個位置下手。
「我我我……我說,我說……」
青年人艱難的吞了口口水,「我是賣消息的,什麼消息值錢我就打聽什麼消息、賣什麼消息。最近這位周……周爺的消息很值錢,我就想著找找消息,賣個價錢。」
看了曹愚魯一眼,青年人說:「我手機的那個備忘錄上記著的那些電話號碼……他們才是要拿紅花票的人。他們是把這個消息給了我,讓我找人找消息,一旦消息作準就給我錢。」
「這事兒本來我也沒怎麼上心,因為實在是沒多少可用的消息,我也只是接了活兒,沒準備干。可是……」
說到這,青年人吞吞吐吐的,看了看周毅,又望向曹愚魯,「……我要是說了,你們可得信我。」
「說。」周毅笑眯眯的,「你只管照實說,信不信的得等你說完了再說。」
「……」
青年人吞了口口水,「那天我恰好路過這裡,遠遠的就看見了您。當時就覺得眼熟,但是一時間沒想起來在哪兒見過。回頭想想才記起來了,您就是那個他們要找的紅花票。我這幾天一直蹲守在這棟大廈附近,為的就是確認一下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認錯了人。」
「……」周毅眨了眨眼,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恰好路過……啊?」
「……」青年人哭喪著臉,「……我知道這話說出來您大概不信,但事情真是這樣,真就是恰好路過,恰好撞見……別說您不信,我聽了我也不信,但這事兒……這事兒他真就是這麼回事,我不敢騙您。」
周毅笑了,「隨隨便便就走到這了,隨隨便便就遇到我了,是吧?聽你這話,難不成你還是林城的本地人?」
周毅這話本意是指出青年人話里的破綻,譏諷之意更多一些。沒想青年人聽周毅這麼說,竟然連連點頭,「對對對,我就是林城本地人。」
「……」
周毅一時無言。他看了看徐痴虎,「搜搜他,找找他的錢包,什麼身份證,駕駛證,這個地方那個地方的會員卡……對了,還有超市的購物小票,手機上的消費記錄之類的,也得注意一下。」
這些東西,是能確定青年人到底是不是林城人的關鍵。
身份證可以作假,駕駛證也可以作假,但各種超市、商店的會員卡是沒人會去刻意作假的。同樣的還有超市的購物小票、手機上的消費記錄,都可以用來圈定一個人的生活範圍和生活軌跡。
徐痴虎在青年人身上掏摸了一陣,翻出了不少零零碎碎的東西:除了他的身份證和駕照之外,還有各種地方的會員卡、優惠券。
這人的身份證上寫明了是林城本地,那些會員卡、優惠券也都是林城本地的商店、超市簽發的。
粗略看起來,這個名叫梁全的青年人的確是林城本地人。
「……」
看著梁全的身份證,周毅有點無語。
巧合這種事情,周毅一直都不相信,他從來都覺得表面上看起來沒啥問題的巧合,多數都有暗地裡的運作和操縱,單純運氣層面的巧合或許會有,但發生的概率實在太小。
因為「巧合」這種東西,很多時候同樣意味著「意外」。
而一個「意外」,是可以摧毀一個本來完美的計劃的。
對於周毅這種習慣於「謀定而後動」的人而言,「意外」也好,「巧合」也罷,都是他所極為抗拒的不穩定因素。從心理層面上,周毅就對此極為抗拒。
現在一個意外砸在眼前,周毅縱然抗拒也不得不承認,眼下這件事情大概還真是個單純的巧合。
「你說你是賣消息的,對吧?」
周毅看著這個名叫梁全的青年人,「我的消息,你賣出去了麼?」
「沒,還沒。」
梁全躺在地上,縮著脖子,「自從那天見過您之後,我就沒再見過您,也不好說我那天是不是認錯了人。這個消息我沒能確認,也不敢賣出去。這幾天等在這,就是為了……」
看了周毅一眼,梁全「嘿嘿」的乾笑一聲,沒繼續說下去。
「我倒是很好奇。」周毅看著梁全,「那紅花票上給我的腦袋標價兩百萬,我倒是想問問,能確認我在哪兒的這麼一個消息,又能值多少錢呢?那些衝著紅花票來的人,願意用多少錢來從你這裡買來這個消息?」
「這……我……嘿……嘿嘿……」
梁全眼珠子亂轉,不知道周毅這話里到底是什麼意思,一時間根本不敢搭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