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鼓掌

  黃浩坐在車裡，看了看時間。

  七點三十分。

  下午六點鐘的時候，王逢就讓他準備出發，卻沒有告知他目標地點。黃浩只能帶著人，開著車，在市里來回遊盪，等待著王逢的確切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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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小時零三十分鐘過去了，王逢音訊全無，幾乎像是忘了黃浩還在等待他的指令。

  等待雖然枯燥，但黃浩並不會因此而焦慮。

  因為一切盡在掌握。

  攥著手機，黃浩看著車窗外的車水馬龍，輕輕的哼著歌。

  手機上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黃浩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顯示屏上顯示著王逢的手機號碼。

  挑了挑眉毛，黃浩清了清嗓子，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語氣，然後接通了電話。

  他的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焦躁和怨懟：「王先生，已經過去了九十多分鐘，我希望你不是在浪費我的時間。」

  「有點耐心，黃先生，你得有點耐心……」

  王逢的聲音里透著輕鬆，「你看起來也不年輕了，怎麼還是這麼的焦躁？像個成熟男人一樣做事吧，黃先生……從不這麼焦躁開始。」

  「……王先生，請問，您有指令麼？」黃浩問。

  「有，有，有，有……」王逢說，「經過多次改換，碰面的地方設在了一個酒店的停車場裡。聽起來不怎麼上檔次，是吧？但是那個地方很方便，進入或者撤出都沒有問題，而且還處於鬧市區的範圍里，很容易引起足以掩人耳目的騷亂。」

  「總的來說，那是個好地方。」王逢總結道。

  「收到。」黃浩的回答很簡潔。

  「我會發給你一個電話號碼，打那個電話號碼就可以聯繫到魏虎丘。具體的細節，你可以跟他溝通。」王逢說，「現在是七點三十五分，你要在八點鐘趕到那個停車場。希望你沒有逛的太遠，黃先生。如果你想一路超速或者闖紅綠燈的話，我得提醒你，在這種大城市裡，你的這種行為很容易引起警方的注意。到時候，事情就不好辦了。」

  黃浩在汽車導航上點按了幾下，向電話那邊的王逢說：「看起來我的運氣還不錯，我會及時趕到的。」

  「祝你的運氣一直好下去。」王逢說，「別忘了黃先生，你還要向我通報那裡的情況……找個機會，發一條簡訊或者打一個電話，把那裡的具體情況告訴我，讓我進行進一步的行動。」

  「我明白。」黃浩說，「我會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的。」

  「不要讓我久等，黃先生。」電話那頭的王逢陰笑著，「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明白。」

  說完，黃浩掛斷了電話。

  你當然迫不及待。

  黃浩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通話記錄，心裡暗暗的想著。

  隨著手機的輕微震動，黃浩收到了一條來自王逢的簡訊。

  那是一個手機號碼，可以直接聯繫到魏虎丘。

  「哼……」黃浩看了看這個號碼，從簡訊界面退出，點開了另一條簡訊。

  在王逢發來這條簡訊之前，這條簡訊就是黃浩的簡訊收件箱裡所收到的最新消息。

  簡訊是下午發來的——確切一點說，是在王逢把黃浩喊去他的套房之前的十分鐘左右——發到了黃浩的手機上。

  發送這條簡訊的電話號碼並未儲存在黃浩的通訊錄中，也不存在於黃浩的通話記錄里，但黃浩很熟悉這個電話號碼，早就在心裡背的滾瓜爛熟。

  簡訊的內容相當簡潔，只有寥寥數字：周毅已經上鉤，正在說服王逢，請做出相應配合。

  在看到這條簡訊的十分鐘之後，黃浩就接到了王逢的電話，去了他所在的套房，跟他聊了很多關於今晚的行動，並且一起制訂了行動的計劃。

  王逢或許覺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但黃浩心裡清楚，眼下的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按照黃浩的計劃進行。

  「淳……」

  低聲輕念著，黃浩掏出了自己的錢包，從錢包的夾層里取出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高藝淳笑的很燦爛，眉眼動人，鮮活靈動，好像隨時都會從照片上走出來似的。

  「淳……」

  黃浩緩緩的吐出一口氣，將照片再度裝回錢包，儘量平復著自己那難以抑制的種種情緒。

  他已經做好了為高藝淳復仇的一切準備。

  八點鐘整，黃浩的車駛入了諾豪酒店的地下停車場。

  在停車場裡繞了幾圈，黃浩找到了魏虎丘的汽車。

  一個女人坐在汽車駕駛位上，閉目養神。一個年輕人坐在副駕駛位上，低頭擺弄著手機。魏虎丘則坐在汽車的後排座位上，大開車門，手裡捧著一個紫砂茶壺。

  黃浩的車在魏虎丘的車旁停下。搖下車窗，黃浩看看魏虎丘，擠出一點笑容，「魏先生，你好。」

  「你好，黃先生。」

  魏虎丘沖黃浩揚了揚手裡的茶壺，「要不要來一點？」

  「不用了，謝謝。」魏虎丘搖了搖頭，左右看看兩旁的車位，「那位周先生呢？」

  「還沒到。」

  魏虎丘端著茶壺，「滋兒」的喝了一口，問黃浩，「王逢呢？他在哪？」

  「在等我的消息。」黃浩拿起手機，向魏虎丘略作示意，「在得到我的消息之後，他才會有下一步行動……我希望你有一個計劃。」

  「還好，算是有一個計劃。」

  魏虎丘說，「給他消息，告訴他周毅在這裡，但是顏青詞不在這裡。」

  「哦？」黃浩有些疑惑的看了看魏虎丘，「這個消息，會殺了他麼？」

  「肯定會的，我可以向你保證。」

  魏虎丘笑看著黃浩，「人在做事的時候，一定是循著自己最初的目標前進。不管這個目標是否夾雜了其他東西，或者是否在追趕自己的目標時發生了偏移，這個目標是不會改變的。」

  「按照我對王逢的分析……」

  副駕駛上低頭玩著手機的年輕人咳嗽了一聲。

  魏虎丘喝了口茶，根本沒被年輕人這聲意有所指的咳嗽影響到，「……於王逢而言，他的目標其實是很清楚的。他之所以追蹤周毅和曹愚魯，其根本原因，恐怕是在於想要和墨家搭上關係。如果不是因為他掌握了這些消息的話，他是不可能和墨家產生聯繫的，墨家人不會搭理一個沒多少名聲的縱橫士。」

  「但是有了這個消息，他就可以和墨家搭上關係，借著這件事情而找到一個願意和他合作的相關方——也就是我們了。」

  「你是說，他想藉助你們的力量……」黃浩尋找著合適的詞彙：「……做個大人物？」

  「表面上看起來的確是這樣的，然而並非如此。」

  魏虎丘看了黃浩一眼，「他當時為什麼會去美國，你知道麼？」

  「我對他的過去不是很清楚。」黃浩說，「負責接納他的，並不是我。」

  「對此，我倒是有所了解。」

  魏虎丘說，「根據我個人的消息來源得到的消息來看，王逢在一場爭端中失敗了。為了逃脫追殺，也為了重新積蓄力量，他才跑到了美國去。之後聯繫你們，加入你們，包括之後回到這裡，追蹤周毅和曹愚魯，聯繫墨家，和我們達成合作……」

  魏虎丘的手在空中虛虛的一抓，似乎要抓住些什麼東西似的，「……支持著他做這所有的一切的最基本的力量，是復仇，向曾經擊敗他的那個人復仇。」

  「顏青詞就是那個人。」黃浩說，「殺掉顏青詞這件事情，是王逢的計劃種很重要的一環。」

  「不，這不是所謂的『一環』，黃先生。」

  魏虎丘深深的看了黃浩一眼，「這就是他的目的，這就是他一直以來為之奮鬥的目標。只要能達成這個目標，其他的事情對他而言就沒那麼重要了。」

  「只要你告訴他，顏青詞不在這裡，他就一定會去尋找顏青詞。他的第一個目標，一定是周毅和顏青詞落腳的地方，也就是我們曾突襲的地方。而在那裡，有人會等著他的。」

  「誰的人？」黃浩追問，「誰的人會在那裡等著他？」

  「當然是我的人。」

  魏虎丘瞟了黃浩一眼，「周毅他們離開那裡的時候，有不少警方的力量在對他們進行暗中的保護，我們只能盯著，沒什麼辦法。不過在那之後，我並沒有撤掉那裡的人，他們在等著王逢呢。」

  「王逢只要敢去，就是送死。」魏虎丘看著黃浩，「我會把他的人頭送到你面前的。」

  「多謝。」黃浩點點頭，緩緩的呼出一口氣，「多謝，魏先生。」

  「舉手之勞而已。」魏虎丘笑了笑，「我也很討厭那個王逢，幹掉他挺好的。」

  「我不是因為討厭他。」

  黃浩微微搖頭，「不是因為討厭……是因為他需要對一件事情負責，我要讓他負起這個責任。他自己不願意負責，我就幫他一把。」

  說完，黃浩拿起手機，編寫著發給王逢的簡訊。

  「那……周毅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魏虎丘看著黃浩，「你這麼迫切的想要親手殺掉周毅，也是要讓他對某些事情負責？」

  「可以這麼說。」

  黃浩按下「發送」將簡訊發出，看了看另一輛車裡的魏虎丘，「殺掉周毅，是我此行的目的，也是我的工作和任務。親手殺掉周毅，看著他溺死在自己的鮮血里……算是私仇。」

  啪。

  啪。

  啪。

  啪。

  停車場的深處，有人在鼓掌。

  「講得好啊，黃先生，講得好……溺死在自己的鮮血里……這句話講得好，聽起來就透著一股雅致的感覺。」

  周毅從停車場深處走出，站在車道上，一下一下的鼓掌：「以你這個中文水平，能說出這種雅致話，真的是不容易……想必是下了苦功了吧？為你鼓掌，黃先生。」

  滋兒……

  魏虎丘端著茶壺，嘬了一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