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合作背後

  「哈……」

  周毅輕笑了一聲，「你我陷入麻煩，大概都是因為各自有各自的理由吧。」

  李老爺子把墨雲鋒交給曹愚魯，把墨家下一任鉅子的位置交給周毅，周毅就得把這件事情好好的接著。

  說實在的，周毅不想摻和江湖上的事情，也不想做那個勞什子的墨家鉅子。但除非是李老爺子另有命令，否則這件事情在周毅這就沒半點可商談的餘地。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何況這還是李老爺子交託的事情。

  年輕人所代表的一群人，顯然也有自己的理由。

  

  「少鉅子想聽一聽？」年輕人很敏銳的抓到了周毅的意圖。

  周毅「哈哈」一笑，「你可以不說。」

  「……」年輕人沉默了一陣，終於開口，「如果我們這個派系的原本掌權者沒有出意外的話，下一任的掌權者，將是我現在所效命的那個人。可惜，意外陡生，掌權者外出暴死，如今的掌權者才趁機上位。」

  「很難說這兩件事情之間是否存在聯繫，但該是我們的東西，我們是一定要拿回來的。」

  「如果現在逃跑了，那就是徹底放棄了這一切，日後也沒有捲土重來的機會，只有堅守這一條路可走。這個道理，我想少鉅子你也明白。」

  「明白，明白……」

  周毅幽幽的說著，「只是，我在想一件事情，不知道你琢磨過沒有。」

  「少鉅子請講。」年輕人說。

  「你們這個派系的掌權者，和跨海會之間有直接的合作麼？」周毅說，「做掉你們這件事情，未必要由墨家的人來做吧？跨海會的人完全可以勝任這件事情。你們就是給跨海會打下手兒的，當炮灰的，同時也是預備著被跨海會做掉的目標……這個可能，你想過麼？」

  「想過。」年輕人說，「所以我們的行動就更為迫切，我們需要一個解決問題的辦法。」

  「解決問題的辦法，就是派一個死士，來奪走曹愚魯手裡的墨雲鋒？」周毅失笑：「萬一出了任何差錯的話，這是會死人的。」

  「算是個嘗試吧。」年輕人並不迴避這個問題，「少鉅子很介意麼？」

  「……還行吧……」周毅打了個呵欠，「不算是特別介意的那種介意。」

  「我已經說了我所能說的事情，少鉅子，我想這已經足見誠意了吧？」

  年輕人在電話那頭說著，「少鉅子，這份投名狀你還滿意麼？」

  「不滿意。」周毅說。

  「哦。」電話那邊的年輕人簡簡單單的應了一聲，沒有繼續說話。

  「你大概是交了你們的一部分底，但是這並不是我眼下急需的東西。」

  周毅說，「我要更確切的東西，更有用的東西、情報、消息，從別人那裡打聽不來的那種的消息……如果你們只能給我一些消息的話，至少也得給我點這種份量的消息。」

  「從何說起呢，少鉅子？」年輕人問。

  「從查缺補漏開始如何？」周毅笑著說，「我見過的那個女人，的確是跟我說了不少事情。但是在我看來，她所說的那些消息可是真假參半，難講的很，你要不要幫我捋捋？」

  「嗯……這個就算了。」年輕人拒絕了周毅的提議，「你不是需要夠份量的消息麼？我還真能給你一個。」

  「哦？」周毅有點興趣了：「你說說看？」

  年輕人說：「據我所知，是小孟德先被發現了蹤跡，然後就遭到了跨海會的絞殺。因為小孟德，才又引出了你……大概就是這麼個事兒吧？」

  「差不多。」

  「少鉅子想過沒有，跨海會為什麼會知道你和七殺星的存在？」年輕人「嘿嘿」笑著，「江湖上，聽說過小孟德這個綽號的人不少，聽說過曹愚魯這個名字的人也不少，大家都說江湖上不知道怎麼突然就冒出了這麼個年輕後輩，本事厲害，行蹤隱秘，名聲卻不小，著實的做了幾件大事。」

  「但是，基本上沒有人會把他和墨家聯繫到一起，即便有些揣測，覺得他和墨家人做事的路子有點相似，但也沒人會把他和李老鉅子、七殺星、下一任墨家鉅子之類的事情聯繫到一起。」

  「或許是跨海會消息靈通吧。」周毅說，「別人挖不到的事情，跨海會未必挖不到。」

  「江湖秘聞這種事情，在跨海會的能力之外。」年輕人說，「據我得到的消息而言，絞殺小孟德這件事情是出自跨海會之手，但這件事情算是跨海會接的生意。挖出了小孟德的身份，又確定了你的存在，並且設計你和小孟德的，是王逢，並非跨海會。」

  「有點意思。」周毅說，「王逢有這個本事？」

  年輕人說：「王逢不過是縱橫家的一個縱橫士罷了，縱橫捭闔的本事不俗，辯才不弱，但在江湖上不算是個什麼的人物。這樣的本事他肯定沒有，但是他有自己的消息來源。」

  「你能確定？」周毅問。

  「如果不能確定，也不敢跟少鉅子開這個口。」年輕人說，「據我的消息稱，王逢是在絞殺小孟德的時候，知道了小孟德的真實身份，也知道了你的存在。因此，王逢沒有繼續絞殺小孟德，而要借著小孟德引出少鉅子你來。可以確定的是，這些消息他並不是從跨海會內部拿到的，而是通過某個消息渠道得到的。」

  「有點意思。」

  周毅沉默了一陣，問道：「他的消息渠道是誰？」

  「不清楚。」年輕人回答的很乾脆，「我只知道他是從某個人那裡得到的消息，並不知道到底是誰。如果能擒住王逢的話，應該能逼問出來。」

  略頓了頓，年輕人繼續說，「可以確定的是，給他消息的並不是哪個做消息生意的人。否則的話，墨家內早就得到了消息，不會讓王逢這種在江湖上分量不夠的人物搶了先手。」

  「嗯……」周毅應了一聲，又問，「你這個消息是從哪兒得到的？」

  「眼下說不得。」年輕人的話音兒裡帶著點笑意，「眼下說了，鬧不好是要惹出大麻煩的，還望少鉅子體諒。」

  「有能說的時候麼？」周毅問。

  「肯定有。」年輕人說，「肯定有的。」

  「哈……」

  周毅輕笑了一聲，沒說話。

  電話那邊的年輕人也保持著沉默。

  「這個投名狀的份量，夠了麼？」

  沉默了一陣之後，電話那邊的年輕人問。

  「呃……」

  周毅想了想，「……不夠。」

  「哦？」年輕人淺淺的應了一聲。

  「投名狀這東西，你我都清楚是怎麼一回事。這玩意兒是入伙的證明，是交了之後就下不了賊船的玩意兒。林衝上梁山時，得殺一個人，犯下這種死罪才能入伙為匪，這才叫投名狀。」

  周毅說，「你給我的這些東西，都是消息。雖然這些消息有一定的份量，但把這些消息當投名狀？有點過分了。」

  「少鉅子這個例子舉的不太好吧。」

  電話那邊的年輕人不緊不慢的說著，「林沖尋投名狀不得，才引出了火併王倫的下文兒。您現在舉這個例子，真是不太吉利。」

  「你想效法林沖，讓我做個王倫？」周毅笑問。

  「沒有，沒有這個意思。」年輕人也笑。

  周毅笑著嘆氣，「好啦……不管我是不是王倫，也不管你是不是林沖，該給的投名狀還是要給的。不成的話，咱就各干各的，今天這個電話我只當是沒打過。」

  「好吧。」電話那邊的年輕人嘆了口氣，「既然少鉅子這麼爽快，我就給少鉅子一個您肯定不會拒絕的提議。」

  「說來聽聽。」周毅說。

  「把王逢送給你，怎麼樣？」年輕人語氣輕鬆的拋出一句話。

  周毅沉默片刻，「嘿嘿」的笑了起來，「這個說法有意思。送給我？怎麼個送法？」

  「把王逢送到您面前。」年輕人說，「我知道，王逢和小孟德有仇，您身邊的那個王逢的師兄弟，也跟他有死仇。至於您，因為小孟德的原因，您也會想著弄死王逢。把王逢送到您面前，由您自己出手摘了他的腦袋，成全了三個人的念想，難道不好麼？」

  「好是好，怎麼做呢？」周毅說：「想把王逢引出來的話，不容易吧？他是肯定不會妄動的。」

  「王逢的確不會妄動，但也不是肯定不動。」

  年輕人說，「拿你我做餌，足夠了。王逢現在正覺得你我之間有什麼密謀、協議，處心積慮的想要將你我除掉。在這種時候，如果你我有個私下的會面，而且這個消息還被王逢知道了，少鉅子以為王逢會做出什麼反應？」

  「好像說的通。」周毅說，「這麼說的話，就是拿你我做餌，來釣王逢，看他是否上鉤？」

  「是這樣。」

  「萬一出了紕漏，咱們的風險可不小。」

  「有幸和少鉅子共渡難關的話，值得我日後和別人吹噓一番。」

  「萬一咱倆涼在那兒了呢？」

  「能和少鉅子一起赴死的話，是我的榮幸。」

  「……」面對這種坦誠的回答，周毅一時間還真是有點無話可說。

  「少鉅子願意賞臉麼？」年輕人追問。

  「好啊……」周毅說，「不介意我多安排幾個人吧？」

  「隨少鉅子的心思。」年輕人說，「只要少鉅子安排的人不會收拾了我們，那少鉅子安排多少人都沒問題。」

  「爽快。」周毅說，「地方你定吧。」

  「我？」

  「對啊。」周毅說，「我在這算是人生地不熟，壓根就沒來過幾次，不知道哪裡適合聊天談事兒……時間和地點由你定，我會準時到的。」

  「好。」

  年輕人想都沒想，「緯二路上，有一個諾豪酒店。諾豪酒店有一個地下停車場，停車場裡會停著一輛紫色的奧迪車。如果情況正常的話，汽車的前排不會坐人，會在後排坐著。如果汽車的駕駛位上坐著人，那就證明情況有變，不能碰面，面談取消。晚上八點吧……我們在那裡碰面。」

  「不錯的計劃。」周毅頗為讚許。

  頓了頓，周毅又說，「我是該誇你計劃的不錯，還是該誇你急智非凡，皺眉闔眼之間都能想出一個疏漏甚少的計劃？」

  「人在江湖，總是要多琢磨點計劃的。」年輕人說，「有備無患。」

  「哈……」

  周毅輕笑了一聲，沒再多說，「到時候再見。」

  掛斷電話，周毅回到客廳。

  顏青詞正在逗養的那隻八哥。見周毅過來，連忙站起身，「周先生，我們……」

  「別這麼緊張，別這麼緊張。」周毅笑了笑，示意顏青詞坐下。

  坐在沙發上，周毅眨巴眨巴眼，看看顏青詞，又看看曹愚魯。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周毅說，

  「這些人，準備讓我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