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一場火併(六)
2024-04-29 13:47:45
作者: 楚野狗
就在周毅在廚房裡做飯的時候,幾輛麵包車分別從舊城區的各個路口,駛入了舊城區。
舊城區的街面上雖然換了主事的人,各項生意卻還照舊幹著。來這裡的人也都是為了個玩兒,誰主事他們並不關心,只關心新來的這夥人能不能把生意照應好,做生意是不是公道、合理,其他的事情都不在意。
「是這兒麼?」
舊城區的一條格外冷清的街道上,一輛麵包車壓低了速度,在街道上轉悠著。
街上麼,車來車往的,一輛麵包車本來也不會引人注意。但這輛麵包車在這條格外清冷的街道上已經來來回迴轉悠了數個來回,實在是有點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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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包車上,一個青年人手裡拎著一把手槍,看了看眼前一臉諂媚的中年人,向他再度確認。
「是,是,是,就是這,錯不了。」
中年人隔著玻璃,指了指車外的一棟臨街民房,「就是這個地方,我看的真真兒的,您幾位要找的人就在這呢。」
「錯不了?」青年人擰著眉,「這事可不出錯,你明白麼?」
「明白,明白。」中年人不住的點頭,「您都讓我確認了好幾次了,肯定不出錯。這本來是個耍錢的賭場,我們正玩兒著呢,看場子的卻不讓我們繼續玩兒了,說得提前關門。」
「等我們出去的時候,我看的真真兒的,這賭場的看場子的帶著一個人進去了。那個人,跟您幾位要找的那個人是一模一樣啊,肯定是錯不了的。」
「我這不是聽說您幾位在找人麼,我就趕緊的過來了,尋思著或許能幫上點忙……嘿嘿!」
「放心,少不了你的好處。」青年人看看這條街,擰著眉頭,「相比其他幾條街,這條街怎麼這麼冷清啊?往常都是這樣麼?」
「不是,不是。」中年人忙不迭的應聲,「這條街本來就不算是特別熱鬧,但是平時也沒這麼冷清。我聽說啊,這條街上的其他場子,也都關門歇業了,跟這個賭場是差不多前後腳一起關門的。估摸著啊,是怕人多眼雜,是吧……」
「人少了好啊,人少了好……人少了方便我辦事。」
青年人看看身旁的手下,點點頭,「通知他們,往這邊過來……等會在這條街的兩個路口都各放上兩輛車,把路攔了。舊城區就算是他們的地盤,我也要讓他們過不來。」
手下點點頭,拿起電話,向其他同伴小聲的傳達著青年人的命令。
「至於你……」青年人看看身旁的中年人,從一旁的挎包里摸出兩疊錢來,拍在中年人手裡,「……這是兩萬塊錢,拿著吧。」
中年人忙不迭的道謝,把兩疊錢揣了起來。
「錢給你了,話我也跟你說明白。」青年人看看中年人,刻意的晃了晃自己手裡的傢伙,「事兒準的話,以後我興許還能再給你點別的好處。但如果說這事兒不准,是你蒙我,那咱以後可另有說法……明白麼?」
「明白,明白。」中年人連忙點頭。
「等會出了這條街,你就下車。」青年人看看中年人,話里暗含威脅,「今天這事情你要是說漏了嘴……什麼結果,用我說麼?」
「不用,不用。」中年人一臉的諂媚,「我這嘴巴,是最嚴實的了,保準是一點話都不可能從我這裡透出去。您放心,您放心。」
看中年人一臉的諂媚和膽怯,青年人便不再注意他,轉而琢磨自己的事情。
來的時候,宋子孝就說過了,能幹死那個藏在舊城區裡的王老闆就行了,其他的事情都不用管。舊城區眼下雖然是文刀和周毅共治的地方,但如果辦事的時候有人敢攔著,那也可以把敢出面攔著的人一起幹了。
文刀的人,能不殺自然是不殺更好。但如果情況不允許的話,文刀的人該殺也就殺了,不能手軟。
這裡雖然是舊城區,不是自己的地盤,但青年人帶了足夠的人手,也都揣著火器,又是猛然間動手,能一下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等到舊城區裡的人反應過來的時候,青年人這一行人早就把事情給辦完了。
為了讓事情能辦的更乾脆利落,宋子孝還給官面上打了招呼,讓他們幫忙照應著點:一旦舊城區里其他場子裡的人開始有了動作,要支援出事的地方,官面上的人就會立刻出現,把他們攔下,讓他們無法形成支援,方便青年人一行人做事,也能給他們一個將事情辦完之後抽身離開的機會。
當然,宋子孝在官面上的那些關係,也不知道宋子孝今天派人過來是要殺人見血,還以為是尋常的火併、鬥毆、爭搶地盤。如果宋子孝在官面上的關係知道今天必然要出人命,他們即便不管,也絕不會摻和到今天這件事情里來。
青年人是宋子孝的心腹,對這些事情知道的還算清楚。
至於宋子孝為什麼不惜和文刀、周毅兩人徹底撕破臉皮,都要幹掉一個藏身在舊城區裡的賣手機卡的商人,青年人不清楚,更懶得去琢磨、打探。於他而言,把宋子孝吩咐下來的事情辦完了就行了,至於因為什麼,那就不是自己要管的事情了。
麵包車駛出街道,青年人打開車門,將一個勁兒的諂媚笑著的中年人趕下了麵包車。
和這輛麵包車一起進入舊城區的那幾輛麵包車,已經在向這邊靠攏了。
「路邊停車,等著他們,等人到齊了再一起進去。」
青年人看看身旁的手下們,吩咐著:「你,給二爺報信,就說我們的人已經差不多到位了;你,等會帶幾個人守著路口,一聽到裡面有動靜,你就立馬打電話報警。二爺在官面上打點過了,他們的人也就在附近,接到電話就會過來;你,等會帶兩輛車堵住路口,別讓舊城區裡的其他人過來。如果看著覺得警察攔不住他們的話,你們就開始鬧事,給警察一個抓人辦事的理由。都是二爺打點過的人,不會為難你們的。」
把事情都交代完了,青年人想了想,又拿出了手機,「要搞定的那個人的照片,我已經發給你們了,你們再把手機拿出來看看,把那個人的長相給我記清楚了。如果發現了他,直接動手,別猶豫,只要不是當著警察的面動手那就都好辦。」
「如果警察就在旁邊呢?」旁邊有一個手下在問。
「如果警察就在旁邊……」青年人冷笑了一聲,「那就想辦法,讓他落到警察手裡。就是鬧事兒嘛……讓警察把他和你一起帶回去,我們有的是辦法收拾他。」
如果要幹掉的那個人落到了警察手裡,事情倒好辦了:安排進去一兩個手狠的混子進去,不說要了那個人的命,也至少能廢了他,把他弄成一個徹底的廢人。即便這人不死,但有口不能言,有手不能寫,也就跟死了沒有多大區別了。
不多一會,四輛麵包車先後來到,停在了麵包車後面。
五輛麵包車,每輛麵包車上有七個人。除開望風、攔截的,真正需要去辦事的人一共有二十個。
二十個人里有十支火器,剩下的都是鋼管、砍刀一類的傢伙--混子裡能用好槍的人,還真的不多。人多手雜的時候,萬一誤傷了就不好了,還是砍刀和鋼管來的保險一些。
「行了。」
青年人看了看時間,向司機點了點頭。
司機看看路況,正要開車,車邊卻冒出一個青年人來。
青年人笑眯眯的敲了敲窗戶,隔著玻璃比劃著名什麼。
司機看青年人一眼,「楊哥,怎麼辦?」
被稱作「楊哥」的青年人看了看車外的那個青年,擰著眉頭,「問問他是幹嗎的,打發走……別讓他耽誤我們辦事。」
「嗯。」司機點點頭,放下車窗,看著車旁的那個青年人,悶聲悶氣的問:「幹嗎呢?」
「您這車去東郊麼?」青年人笑呵呵的問道。
司機都快被氣樂了:「我不是拉客的黑車,你去一邊找去……忙著呢。」
「哦……不是拉客的黑車啊,好,好好好……」青年人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歉,「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我看您這是麵包車,還以為是拉客的呢……不好意思。」
「哼。」司機沒好氣的冷哼了一聲,當下就要搖上車窗,趕緊的辦正事去。
「哎,哎,您等等……」車窗還沒搖上,那個青年人卻又敲起了玻璃。
楊哥的眉頭緊了好幾分:這是哪兒來的貨?真他媽的耽誤事兒!
司機也煩的夠嗆,又拉下了玻璃,張口帶罵:「你他媽幹嗎?沒事就給我滾!」
「沒有,沒有……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說著話,車外的青年人伸出手來,在司機面前晃了晃。
司機只能看到青年人手心裡是一個拳頭大小的黑疙瘩,上面好像還有些什麼文字。沒等看明白,車外的青年人一抬手,把這黑疙瘩從窗戶里丟了進來。
嘶--
被丟進車裡的黑疙瘩上,冒出了一串的白煙。
坐在副駕駛位上的楊哥看著近在咫尺的黑疙瘩,雙目圓睜,渾身汗下,幾乎都要尿出來了。
一手去拉車門,楊哥聲嘶力竭的喊著:「手--雷!」
砰!
一個「雷」字兒還沒能從嗓子眼兒里吐全乎了,就被一聲悶響淹沒了。
楊哥只覺得霎時間眼前瞬間一白,什麼都看不見,耳邊更聽不到任何聲音。從頭頂到腳下飛快的一涼,然後就是胯下的一熱。
他尿了。
在青年人往麵包車裡丟進那個「黑疙瘩」的同時,一旁街道上的行人里衝出四五個人來,分別往麵包車後面的四輛麵包車裡各透了一枚「黑疙瘩」。
後面那四輛麵包車都等著為首的那輛麵包車的動靜,全無防備,被人一手拉開了車門。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那「黑疙瘩」就已經在車裡「嘶嘶嘶」的冒煙了。
五輛麵包車,五聲悶響。
五聲悶響之後,五輛車裡一片安靜,沒半點動靜。
路邊的變故,自然引起了一旁行人的注意,不住的有人向這邊張望,指指點點的。
正在這時,街邊的一輛越野車裡走出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其中一個手持著電喇叭,向圍觀群眾們發聲:「請大家不要緊張,不要緊張!這是我們的一場演習,請大家配合工作,謝謝,謝謝!」
「這個演習,旨在提醒大家,開車上路的時候一定要把車門從內反鎖,不要給犯罪分子可乘之機。近日在國外出現了這樣的搶劫手法,匪徒會截停汽車,拉開車門,以實施犯罪,我們也要注意,要警醒……」
經由電喇叭這麼一喊,圍觀的人們心裡雖然還都有點不大明白,但也知道了個大概:原來是演習啊……就說嘛,江城這種地方,再亂也不至於當街扔手雷玩兒吧?原來是演習,看起來是怪嚇人的……
也有人心裡不大明白:國外出現的搶劫手法,國內這麼著急演習、警示幹什麼,國內又沒有出現……不過這算起來也算是好事,以後開車的時候多留個心眼也是好的。
不過有一說一,這群演習的警察可真是夠敬業的。你聽啊,車裡那些人是真的一點動靜都沒有,也沒見誰走下車來,就真像是被手雷炸死了似的。
這份敬業和演技,不去拍電影真是浪費了好材料。
丟了「黑疙瘩」進車的青年人在車旁稍稍的等了一會,然後走到車的另一側,來到圍觀群眾們的視線死角里,借著麵包車車身的掩護,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楊哥癱倒在副駕駛位上,襠下濕了一片,雙目禁閉。
一把抓住「楊哥」的頭髮,青年人正反兩個耳光甩到了楊哥臉上。
癱倒著的楊哥抽搐了一下,使勁的眨巴著眼,嘴裡發出一連串無意義的低低的呻吟。
「放心,你沒死。只不過是震撼彈而已,要不了人命,炸昏你就算極限了。」
青年人端詳了一下楊哥,提著他的腦袋晃了晃,「你是宋子孝的人,是吧?」
楊哥極力的瞪大雙眼,想要看清楚面前這個人到底是誰,但是眼睛裡白茫茫的一片,只能看出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影,根本看不清楚。
「你是誰……」楊哥氣若遊絲的問道。
「我是警察。」
青年鬆開了楊哥的頭髮,從後腰取出了一副手銬,「咔嚓咔嚓」兩聲銬住了楊哥。
「我叫王獄,監獄的那個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