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明槍暗箭（上）

  「忙著殺人呢，操，不然還能忙什麼？」

  周毅一手拿著電話，另外一隻手拿著一把「噴子」，抵在一個中年人的腦門上。

  這種距離打上一槍，中年人的臉肯定會被整個打爛。

  曹愚魯和文刀等人，就站在周毅身後，盯著那個坐在椅子上正瑟瑟發抖、滿頭大汗的中年人。

  這是一個鋪面不大的手機店，眼下捲簾門已經被拉了下來，店裡全靠日光燈照亮。

  中年人原本不想老老實實的坐在這，不過在被曹愚魯用「噴子」頂上腦袋之後，中年人就萬分的合作了。

  「你會親手殺人？」電話那邊的宋如晦笑問道：「不會吧？」

  「那不好說，被逼急了我也只能動手。」周毅說，「我這正忙著呢，等會咱再聊閒篇兒，行麼？」

  「有人來醫院了，跟我的人動了手。」宋如晦說。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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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毅心裡「咯噔」一聲，臉上卻不露半點痕跡，仍舊笑著，「有意思，有意思……有眉目麼？」

  對於自己的遇襲，周毅心裡一清二楚。但是宋如晦的遇襲，周毅實在是沒有預料。

  現在聽到這個消息，周毅的腦子開始飛快的運轉，心裡不住的盤算。

  「那些人不是很有幹勁，沒做多少嘗試就撤了。」宋如晦在電話另一頭低聲說著，「與其說他們是來幹掉我的，不如說他們是故意來驚動我的……真不知道策劃這件事情的人是怎麼想的。」

  「有趣。」周毅心裡盤算著，問道：「還有別的麼？」

  「有一個電話號碼，你查一下。」宋如晦報出了一個電話號碼，然後說：「這是那群人里的某個人的手機，跟我的人交過手之後落在了醫院裡……你查一查吧，看看能不能從這個電話號碼里查出來什麼東西。」

  說完，宋如晦等了一會，卻沒聽到周毅的回答，「餵？怎麼了？」

  「……沒什麼。」周毅心裡默念著宋如晦給他的電話號碼，「……咱倆手裡的東西一樣。」

  「哦？」宋如晦聽懂了周毅話里的意思，在電話那頭哈哈大笑，「有意思，有意思……你現在在辦這件事情麼？」

  「啊，是。」周毅看了看坐在自己對面的中年人，「正忙著呢……忙出個結果之後，我再給你打電話。」

  「好。」

  掛斷了電話，周毅把手裡的「噴子」換了只手拿著，然後活動著因為舉著「噴子」太久而有些酸痛的手腕。

  「王老闆，是吧……王哥。」周毅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中年人，「我呢，你可能還不認識，但是他們三個你總該知道吧？」

  周毅向身後指了指，「文刀、鏈子、七萬……這三位都是江城道上有名有號的人物，對吧？你認識他們麼？」

  中年人的胖臉上不斷的出汗，渾身如同水洗一樣。聽周毅問他，中年人張了張嘴，舌頭都有些打節：「認……認認……認識，認識。」

  艱難的吞了一口口水，中年人望向站在周毅身後的文刀，「文……文爺，文爺……咱，咱之前有交情啊，有……有交情！您這，這……」

  「周先生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文刀的聲音冷冷的，「如果你不照辦……不用周先生動手，我會代勞。」

  「……呃……」中年人喉嚨里發出一個乾澀而絕望的聲音，說不出話來了。

  「你看，王老闆，我知道你路子廣，生意鋪展的大，江城裡所有……我該怎麼說呢？不正經的渠道？哈哈……」

  周毅將「噴子」的槍口下移，對準了中年人的喉嚨，「不管怎麼說吧，反正江城裡所有用假身份辦成的手機卡里，有八成都是從你手裡流出來的。如果我手裡有一個肯定是用假身份辦理的手機號碼的話，我肯定得找你問個清楚。」

  「當然我也知道，你口風向來很嚴，不會透露你的買家到底是誰。所以，你在江城道上有信譽，也有面子。」

  「但是我今天明明白白的告訴你，你在我這，一點面子都沒有。」

  周毅用「噴子」頂了頂中年人的喉結，盯著中年人的雙眼，「如果你不告訴我的話，我就一槍打死你……我不想跟你多費口舌，所以我現在把話跟你說明白，希望你千萬不要把我的意思理解錯了。」

  「這位爺……」

  中年人擦了擦臉上的汗，嘴唇抖著，「事不是這麼辦的……不是這麼辦的。我不是道上的人，你們道上的人辦事情，是你們道上的人的事情，不能……不能把我扯進去啊。」

  「從你開始跟道上的人做生意開始，你就已經牽扯進來了，王老闆……」

  周毅笑看著中年人，「王老闆，您再說一句廢話，我就一槍把你的脖子打通……您試試？」

  「王老闆，我們想給你面子。」站在周毅身後的七萬忽然開口，「眼下，這位周爺，也正在給你面子。既然給你面子，你就得接著，不然場面就不好看了。」

  「你的兒子，女兒，父母，老婆，以及你的兄弟姐妹……他們在哪兒，我們全都知道。你王老闆在江城也不是沒有名聲的人，查這些東西簡直不要太容易。」

  「你不接周爺給你的面子的話，我保證……」

  七萬側著頭，似笑非笑的看著王姓中年人，「……場面一定很難看。」

  看著似笑非笑的七萬，中年人哆嗦了一下，然後望向周毅：「……號碼。」

  「什麼？」周毅猛然間沒聽的太明白。

  「您……您讓我查的那個號碼。」中年人哆嗦著，「您……您總得……總得先把這個號碼……給我吧？」

  「你看？這樣多簡單。」周毅哈哈笑著，把手裡的「噴子」遞給一旁的曹愚魯，向中年人報出了一個手機號。

  中年人皺著眉，低聲念叨著這個手機號碼，嘴裡不清不楚的念叨著什麼。

  就這麼念叨了大概兩分鐘之後，中年人突然臉色慘白，雙眼直勾勾的看著周毅，嘴唇微微的發抖。

  周毅看看中年人，「王老闆，你……想說什麼？」

  「我……你……」王姓中年人看看周毅，又看看站在他身後的幾人，「……你們……他……」

  他雖然不認識周毅，卻知道文刀三人是什麼來路。再想想周毅給出來的那個號碼的主人……中年人很清楚，自己眼下牽扯到了自己根本沒辦法應付的事情里。

  「不管是誰，您說。」周毅探了探身，拍拍中年人的肩膀，笑著：「這人活不久了，我保證……所以，您不用擔心受到任何報復，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中年人身體猛的哆嗦了一下，看看周毅，跟見了鬼似的，「這個號碼……是宋二少從我這買走的。」

  「哦！」

  周毅點點頭，似笑非笑的看著這位王老闆，「您倒是記得清楚啊？帳本什麼的，都不用查一下，就知道這個號碼是宋二少買走的？這也不是什麼讓人印象深刻的吉祥號碼吧……」

  回頭看了看曹愚魯，周毅往一旁的飲水機指了指，「不是我說，一點眼色都沒有啊……王老闆出這麼大的汗，還不趕緊給杯水喝？」

  曹愚魯拎著「噴子」，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水，遞給了王老闆，「您請。」

  「……啊，啊。謝謝，謝謝……」王老闆雙手接過，忙不迭的道謝，然後將一杯水喝了個乾淨。

  喝過了水，王老闆活動了一下喉結，看看周毅，「這位爺，我這齣貨，從來不零賣，都是一批一批的走貨。單買一張卡的，或者只買幾張卡的，我都不接。」

  「宋二少不是別人，找上我，要多少我就得給多少。他當時買走了三百張手機卡，這些號碼雖然不是連號的，但都是有規律的，我記得很清楚。」

  「您給我的這個號碼……」王老闆看看周毅，小心的說，「就是宋二少買走的那三百張手機卡裡面的……這個錯不了。」

  「嘖嘖……」周毅皺著眉搖了搖頭，「宋二少……王老闆，我得跟您確認一下，您說的這個宋二少到底是誰？」

  「宋……」王老闆吃力的吞了口口水，「……宋子孝，宋二少。」

  「哦……」周毅點了點頭，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多謝，多謝，眼下這件事情總算是徹底弄清楚了……多謝。」

  看看王老闆，周毅又皺起了眉，「王老闆，您真不用看看帳目啊帳本啊什麼的？行不行啊您……單靠腦袋記，真的記的清楚？」

  「我手裡沒帳目，嘴巴也嚴實，所以大家都樂意跟我做生意。」王老闆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所有帳目，都在這呢，我記的很清楚。」

  「很好，很好，現在所有事情都弄清楚了……很好。」

  周毅笑著拍了拍王老闆的肩膀，「多謝您，王老闆……多謝。」

  「那個，周爺……」王老闆看看周毅，舔了舔嘴唇，「……我可以幫您作證，證明這個號碼的確是宋二少的……那個，所以您得……」

  看著周毅，王老闆乾咳了一聲，低聲說：「……您得保證我……保證我安全。因為如果……如果沒我，這個事兒就，就……」

  「仔細想一想，王老闆，仔細想一想。」

  周毅搖頭笑著，「警察才需要證人，法院才需要證據，道上辦事，什麼時候需要這個東西了？有沒有您作證，其實一點都不重要。」

  「……」王老闆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如果周毅根本就不需要一個所謂的證人的話，那他對周毅恐怕就沒有任何意義和價值了。

  看著王老闆，周毅笑了笑：「但是您放心，您的安全我一定會保證的。畢竟麼，這個忙是您幫的。」

  回頭看看文刀，周毅道：「文哥，安排一下？」

  文刀點了點頭，看看王老闆，報出了一個電話號碼，然後說：「先打這個電話，然後告訴他你的老婆孩子、兄弟姐妹都在哪，他會安排人去接他們，包括你。你們會去舊城區，在那裡你不會有任何安全方面的風險。」

  「好，好，好……」王老闆連連應聲，又忙不迭的道謝：「謝謝，謝謝，謝謝……」

  「您忙您的吧，王老闆……但是您千萬得記住，不要走漏消息。不然不僅我們不好辦，您自己也不好辦。」

  周毅站起身，拍了拍王老闆的肩膀，回頭看看曹愚魯和白亮三人，「走吧，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