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放下執念

  現如今一切都暫時的安定了下來，是時候該讓慕容辰了解一切了。

  踏進上官煜澈的書房，兩人雖仍對峙而立，但顯然已經沒有了往日的敵意，而是一種事過境遷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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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辰根本沒有想到，今生今世竟還有這樣的機會，像這樣平靜淡然與上官煜澈面對面的機會。

  「上一次，我們像這樣心平氣和的站在一起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慕容辰感慨的問道。

  上官煜澈沒有遲疑的答他：「十五年前。」

  那時候父王與母妃還在，他還是被寄予厚望的御王府下任繼任者，無論身處何地都是絕對耀眼的存在。

  無論是皇子還是各府公子，都無人能與他匹敵，無論何時，他都是那個絕對的領導者，即便是身為皇子也要臣服於他。

  十五年前，依照上官家的家規，年滿十歲的他是要離家遊歷的，在那之前，京都之中所有的皇子公子們全都聚在一起為他送行，包括慕容辰。

  可是沒想到一把大火不僅毀了他的家，也讓他成了一個只能躲在床榻上不知何時會死去的廢物。

  從那以後，他沒有再在人家離開過御王府，御王府十幾年如一日一直處於閉門謝客的狀態下，所以與慕容辰亦是沒有再見過。

  慕容辰笑著，頗有一笑泯恩仇的意思：「如今能再這樣相見，或許是我們都未曾想到過的。」

  不知從何時開始，被定為興周下任繼任者的他就如父皇一般視御王府、視上官煜澈為敵，視其為不得不除去的威脅。

  所以，年幼時要好的感情也被這種仇視所遮掩，再到後來上官煜澈娶了冷夜月，奪心中所愛的仇恨更是讓他視其為畢生仇敵。

  可沒有想到最後，他的性命竟是被上官煜澈與冷夜月所救。

  這算不算是一種諷刺？

  上官煜澈收起情緒，正色對他道：「之所以邀你來此，是想對你說明一下此時京都之中的情形，想必你也極為關心。」

  慕容辰並沒有否認。

  京都能如此大亂，甚至有人公然前來殺他甚至滅他滿門，那只能說明父皇發生了意外。

  因為他明白，父皇也許會對他失望，但卻絕對不會如此無情的取他性命。

  所以的確是如上官煜澈所言，他極為關心父皇的情形，不知此時他在宮中如何了。

  雖說父皇無情的殺了母后，在他還未來得及母子相認之時便殺了她，讓他一生都會深陷於內疚與悔恨之中，可是那畢竟是他的父親！他不可能不在乎的！

  上官煜澈看著他急切的雙眼，最終長嘆一聲，閉起雙眸如實的道出了實情：「皇上已經被雲貴妃所殺。」

  慕容辰將宮中所發生之事，包括老皇帝被殺及雲貴妃已經收服朝臣準備登基為女皇之事全都詳細說給慕容辰聽。

  太過震撼的一切讓慕容辰完全難以消化，不知該做何反就的他怔在當場，完全不知該做何反應。

  先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繼而是母后被父皇所殺，緊接著如喪家犬般逃離京都，現在又告訴他是將他養育大，他一直當做生母的雲貴妃殺了父皇要莫權篡位。

  這一切只是在短短時間內接踵而至，讓他根本沒有喘息的時間，更不知道該如何接受消化這一切。

  這些是他必須得知的真相，上官煜澈沒有想要瞞他，所以沒有任何隱瞞的對他言明的一切，雖然知道這一切實在太過難以接受。

  慕容辰茫然的呆立了許久，沒有說一句話便默默的轉身離開了，他需要時間，需要時間來消化接受這一切。

  這樣的他走出書房門連迎面走來的冷夜月都視而不見。

  看著他離開時悲傷疲憊的背影，冷夜月問上官煜澈：「你都對他說了？」

  上官煜澈點點頭，上前伸手擁住她的肩膀：「這些事情沒有辦法對他隱瞞。」

  的確，事件中所有人都是與慕容辰相關之人，他有權利得知所有一切真相，即便真相再殘酷無情。

  「我只是有些擔心，突然要面對這麼多事情，不知道會不會讓他的精神崩潰。」冷夜月頗為擔憂的道：「畢竟現在瑤兒母子還需要他來照顧。」

  上官煜澈卻似完全不在意的道：「給他些時間吧！」

  冷夜月抬頭看著他，笑笑道：「你似乎對他很有信心。」

  上官煜澈只是笑而不語。

  雖然這些年來他們處在敵對的立場上，但自懂事起就一直在一起玩鬧、一起闖禍，所以對於慕容辰他還是極為了解的。

  正是因為了解，他更加堅信，以慕容辰的堅毅定然會闖過一關，定然能坦然面對這一切。

  起初的幾天，慕容辰一直將自己獨自關於小院的房間中，接下來一直都和無聲的抱著兒子發呆。

  幾天後，慕容辰突然出現在冷夜月的院子中，全然不顧忌上官煜澈在場，逕自對冷夜月道：「月兒，我能否可以單獨談談？」

  冷夜月看了眼上官煜澈，含笑點點頭：「當然沒問題。」

  他們現在所安住之處是驃騎將軍府京都外的別院，慕容辰隨冷夜月到了後院：「這裡平時沒什麼人，很安靜的。」

  言下之意便是極為適合談話的地方。

  慕容辰自然了解她的意思，平靜的道：「從前根本沒有想到竟然會有這樣與你靜坐下來聊天的機會。」

  冷夜月心中道：那是因為從前你執念太深，根本沒辦法跟你平靜交談。

  慕容辰目光鎖定於遠方某一處：「在尚未發生這一切時，我還在想定然要打敗澈將你搶回去，定然要讓你成為我的妻子。」

  「現在呢？」冷夜月神色淡然的問他。

  慕容辰唇角揚起一抹釋然的笑意，雲淡風輕的道：「現在我已經可以放下執念，平靜面對你了。」

  冷夜月回給他一個微笑：「那不是很好嗎？」

  慕容辰收回目光，深情的看著她：「這並非說我不再愛你，而是我終於明白了，瑤兒才是適合陪我一起走下去的人。」

  在冷夜月嫁人，他情緒最低落之時，陪在他身邊的人是冷思瑤；他每日疲於政事，卻茫然不知究竟為何之時，陪在他身邊的人還是冷思瑤；在他經歷生死難關，與他一起出生入死的還是冷思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