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3.紀氏姐妹密謀
2024-05-20 11:35:05
作者: 楚正秋
「紀小姐,紀小姐!」
溫雨薇叫了兩聲,紀雲歌收回放在秦玥和姚瑤身上的視線,回神,垂眸整理自己的衣服。
「紀小姐,你沒事吧?」溫雨薇「關切」地問。
紀雲歌抬頭,微笑,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沒有,只是沒想到安王扮了車夫,剛剛有些意外罷了。不打擾溫小姐和各位了,告辭。」
紀雲歌話落,回了馬車,吩咐車夫回府。但她其實是剛來護國寺,還沒上山,這就走了。
溫雨薇輕嗤了一聲:「以為自己是九天仙女嗎,還嫌上次丟臉不夠,非要往表哥身邊湊!」
姚玫蹙眉:「二妹走遠了,我們也快走吧。」覬覦秦玥的女人?看起來不是什麼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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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玫扶著梁薇,溫雨薇扶著原纓,孟靜婉牽著姚珊的手,一起上山去了。
紀雲歌的馬車快到平陽侯府的時候,她冷聲說了一句:「去大皇子府。」
馬車換了方向,又往大皇子府而去。
紀雲歌見到了她的姐姐,大皇子妃紀氏。紀氏兩個月前才剛生下一個兒子,這會兒身材還沒恢復,吃果子咬一口就放下了,不敢多吃。見紀雲歌來了,擺擺手讓下人都退出去。
「姐姐,孩子呢?」紀雲歌問。
「被奶娘抱出去了。」紀氏摸著自己腰間的贅肉,神色氣惱,「我現在都不敢讓大皇子在我房裡過夜,怕他見了我發胖的身子不喜。後院那幾個狐媚子可是得到機會了,天天打扮得跟翠紅樓的花魁似的,站那路口等你姐夫!」
「姐姐,生了孩子都這樣,別急,很快就恢復了。」紀雲歌安慰紀氏。
「快什麼啊?自從我懷上到現在,一年了,大皇子沒在我這裡過夜,這些天都是來看看孩子,轉一圈兒就走,我想跟他說說體己話,都沒有機會。連著五天,大皇子都在劉側妃那裡睡的,昨兒又賞了她一塊好玉。那個賤蹄子,她爹也不過就是個尚書,仗著大皇子寵,尾巴都快翹上天了,今兒一早就戴著那塊玉來給我請安,當著我的面一會兒摸一下,生怕我看不見似的!氣死我了!」
紀氏見了娘家妹妹,好一通吐苦水。外人都看她這個大皇子妃光鮮,但這府里,大皇子女人不少,她雖然身份高,還是唯一的正室,但女人爭風吃醋,仗的全都是男人的寵愛。
能進大皇子府後院的女人,都是有背景的,沒有一個出身平民之家。雖然論出身也是紀氏最高,但那些側妃妾室,背後的家族都是大皇子這一派的,所以大皇子雖然有偏寵的,但哪一個也不會完全冷落。紀氏心裡不管多麼不痛快,有些事也不敢做得太明顯,怕惹了大皇子莫景瑜不滿。甚至於紀氏大部分時候還需要裝出一副大度的樣子,不能明著跟別的女人爭寵,否則就會失了作為正室的風範。
紀雲歌嘆氣:「姐姐,別為那些不值當的人,氣壞了你自己的身子。現在最要緊的,是幫姐夫得到太子之位。等姐夫當上了太子,很多事情都跟現在不一樣了,姐夫也不會再為了拉攏那些人,非要雨露均沾。那些女人蹦躂也沒用,誰也越不過姐姐去,等姐姐當上太子妃,以後再當上皇后,想治誰,還不是輕而易舉?姐姐現在隱忍一時,顧全大局,大皇子心裡也會記著姐姐的好。」
紀氏面色緩和了一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放下,看著紀雲歌說:「你說的那些道理,我何嘗不明白?多少年我都忍過來了,不會到了這個關鍵時候不知輕重的。這不是見了你,才放心說幾句,你見我跟旁人哪會說這些?便是娘來了,我都不會說,怕她心裡不好受。」
紀雲歌握住紀氏的手,姐妹倆相視一笑。紀雲歌說:「姐姐有什麼話,不管好的壞的,儘管跟我說。」
「你的腳好全了?我這兩日也沒空回家看你。」紀氏問。
紀雲歌點頭:「都好了,本來也沒什麼事,就是扭了一下。」想起那日在宮中的事,紀雲歌臉上的笑容都淡了許多。
紀氏看出來了,又問道:「上次說的,你伏低做小,接近那個安王妃,取得她信任的事,怎麼樣了?這幾日見著她了嗎?」
紀雲歌面色一沉:「我來這裡之前,才剛見過。」
「怎麼?她欺負你了?」紀氏蹙眉問。
紀雲歌腦海中浮現出秦玥抱著姚瑤,姚瑤摟著秦玥的脖子,把秦玥的草帽摘下來的那一幕,恨得扯爛了手中的帕子:「恃寵而驕!一個出身低賤的麻雀,走運救了安王,飛上枝頭,還真把自己當鳳凰了!」
「雲歌,你怎麼被氣成這樣?難道她罵你了?」紀氏面色一沉。
「她沒有罵我。」紀雲歌沉著臉,把在護國寺山下遇到姚瑤的經過,跟紀氏講了。
紀氏不可置信地看著紀雲歌:「你說什麼?安王穿著破衣,戴著草帽,給那個女人趕馬車?」
紀雲歌恨恨地說:「他那樣尊貴的身份,素來都跟謫仙一樣,不染纖塵,讓人仰望的,那個女人竟然讓他做那樣低賤的事情,還當眾揭穿他的身份!她根本就不愛安王,她只是愛慕虛榮!草雞就是草雞,飛上枝頭也是粗鄙無禮的野路子,對安王連基本的尊重都沒有!」
紀氏神色怪怪的:「是呀!安王以前是什麼樣,咱們可都清楚得很。怎麼遇到那個女人之後,變得都不像他了?外面都有傳言,說安王被那個女人下降頭了!我本來還不信,但是今天這事兒……皇上親口說那個女人是藥王谷的傳人,藥王谷可不止出神醫,聽說有些毒物可是邪門得很,安王不會真被那個女人給控制了吧?」
紀雲歌冷聲說:「不無可能!安王雖然一向不喜與人來往,但也不會對我說出不認識不歡迎這樣無禮的話來!那個女人就是個出身卑賤的妖女,迷惑了安王!」
紀氏看著紀雲歌明艷的面龐,若有所思:「雲歌,你已經十八了,這幾年求親的人踏破門檻,你一個都看不上,滿心滿眼只有安王。曾經因為五公主和睿王郡主追求安王太高調,你只默默地喜歡他,後來那兩位都不行了,竟然冒出這樣一個草雞來,搶了你想要的位置,別說你,姐姐都覺得這事情太沒有道理。放眼京城,論出身,論容貌,論才華,能與安王相配的,只你一人。」
紀雲歌聞言,臉色更加難看:「但他不知為何,就是看不到我。」
「是因為那個邪門的妖女,安王被蠱惑了。」紀氏幽幽地說,「既然那個女人那麼囂張,那就讓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嘴臉!」
「姐姐,你的意思是?」紀雲歌愣了一下。
「那日皇上壽宴過後,大皇子派人去調查了那個女人的來歷和過往,發現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紀氏冷笑。
「什麼?她不就是個鄉野村姑出身嗎?」紀雲歌問。
紀氏搖頭:「沒那麼簡單。那個姚瑤,天生痴傻,十二歲之前,一直都是個傻子,這件事,她家那個地方,所有人都知道。突然有一天,她被人砸了腦袋,腦子竟砸好了。只這樣就罷了,後來她竟變得什麼都會,聰慧異常。醉仙樓,茶趣閣,那日的戰曲,藥王谷傳人,這些是一個鄉野村姑能會的東西嗎?我現在越發覺得,這個女人,真的很邪門兒。」
紀雲歌喃喃自語:「十二歲之前是個傻子……短短几年,變得如此厲害?還讓安王像是變了個人一樣,她這分明就是個能蠱惑人心的妖女!」
「雲歌,只要把這個消息散播出去,再加以渲染,讓人相信那個女人很邪門,她還給我們大盛國的戰神王爺下了降頭,日後可能會禍國殃民,到時候不管是皇上還是百姓,都不會容得下這樣的人。」紀氏冷笑,「除掉她,你就是安王妃的不二人選!」
紀雲歌神色一喜:「姐姐說得對!不能讓安王繼續被蒙蔽,那個女人不正常!」
「這件事,等大皇子回來,我會跟他好好商量一下怎麼做。」紀氏對紀雲歌說,「你什麼都不必做,便是安王查,也查不到你這裡,你乾乾淨淨的,等著當安王妃吧。」
「大皇子會願意幫忙嗎?」紀雲歌問。
紀氏點頭:「當然。你姐夫一直想拉攏安王一派,一旦得到秦家和溫家的支持,他的太子之位就十拿九穩了。所以先前皇上壽宴,他才安排你獻舞,目的就是為了讓安王注意到你,誰知被那個女人破壞了。若你當上安王妃,你姐夫跟安王就是連襟了,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
紀雲歌面上透出幾分喜色;「那太好了,姐姐好好跟姐夫說說這其中的利害關係。我回去,等姐姐的消息。」
「放心。」紀氏點頭,「姐姐盼著你如願以償,日後我們姐妹互相幫襯的地方還很多。」
紀雲歌離開大皇子府的時候,心情好了很多,直接回了平陽侯府,等待接下來京城之中因為姚瑤,再掀起新的輿論風暴了。
卻說護國寺這邊,本來秦玥是要送到山下,讓她們女人上山去玩的,碰到紀雲歌是個意外。姚瑤暴露了秦玥的身份,秦玥其實很高興,這說明姚瑤特別在乎他。而他也能光明正大地跟姚瑤一起上山來,不用在山下等了。
「希望那位紀小姐可以知難而退,不要再盯著你了。」姚瑤對秦玥說,「好好的姑娘,做點什麼不好,天天盯著別人的男人,唉!」
姚瑤對紀雲歌其實談不上厭惡,也沒想除掉她或者怎麼樣。秦玥長成這樣,才華那樣出眾,說是大盛國年輕一輩第一人也不為過,姚瑤覺得她如果沒有情敵,那才奇怪呢。
不過人貴在有自知之明。姚瑤已經在壽宴上面光明正大打敗紀雲歌一次,今天這是紀雲歌第二次來找她了。姚瑤這回秀恩愛,不是目的,只是手段。她希望這一劑猛藥下去,能讓紀雲歌知難而退,別再執迷不悟了。秦玥對紀雲歌已經那樣冷漠了,她如果下次還是這樣,費盡心機要往秦玥和姚瑤身邊湊的話,事情就不會這麼輕易收場了。
「提無干之人做什麼?」秦玥並不在意什麼紀雲歌還是別的雲歌,他只在乎姚瑤開不開心。
「好吧,我喜歡那邊的花。」姚瑤隨手一指。
等下山的時候,秦玥把護國寺住持大師養的一盆睡蓮,連帶著水缸,一起抱走了。不是偷的也不是搶的,姚瑤說想要,秦玥就去找那老和尚下棋,說好他贏了就給他,最後他真贏了。
「表哥真是的,都不捨得讓表嫂陪陪我們。」溫雨薇吐槽秦玥。
「我大哥從來都只喜歡跟二姐在一起的。雨薇姐姐,你是不是想二山哥了?」姚珊笑著說。
溫雨薇捏了一下姚珊的臉:「小丫頭都敢打趣我了?我就是想他,不行啊?」
大家都笑了起來。
原纓說:「我家相公怎麼就沒想著來給我當車夫呢?」
姚玫笑著說:「你天天嫌秦三叔煩,嫌棄他纏著你沒正事,讓他別整天圍著你。他肯定不敢扮成車夫跟著你,怕你打他。」
「那倒是。」原纓笑了,「我想想我家相公要是非要纏著我,不讓我單獨跟你們出來玩兒的話,我真會揍他的!不過看著阿九和瑤瑤這樣,就覺得很甜蜜呢。」
姚玫偷偷問溫雨薇,那個紀小姐是什麼來頭。
聽溫雨薇說紀雲歌是平陽侯府的嫡出小姐,大皇子妃的親妹妹,姚玫蹙眉:「那她會不會再找事啊?」
「玫姐姐放心吧!她根本就不是表嫂的對手,她若是接下來安分一點倒好,如果再盯著表哥,要敢背地裡使壞的話,表哥和表嫂不會放過她的!」溫雨薇對秦玥和姚瑤非常有信心,覺得紀雲歌根本就是個跳樑小丑,她也不看看自己除了那點子出身之外,哪裡能跟姚瑤相提並論?莫紫嫣和莫紫語都沒成功的事,她紀雲歌哪裡來的優越感,就往秦玥身邊湊?真是不知所謂!
這天秦玥和姚瑤回到家中,就聽六伯說秦謖一早來了,一直在後花園種草。
秦玥送姚瑤去了宋氏那裡,就往後花園去了。
「爺爺,這裡有個小蟲子!」姚景澤從地里捏起一個小青蟲給秦謖看。
秦謖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壓壞了李郎中種的幾棵草。
李郎中輕哼了一聲說:「老秦你膽子也太小了吧?曾經當將軍上陣殺敵的人,竟然怕蟲子?」
「誒?爺爺怕蟲子?」姚景澤不信,走過來,舉著手中的小蟲子往秦謖跟前湊,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秦謖身體後傾,滿臉寫著拒絕:「小澤,快拿走!拿走!」
「爺爺真的怕蟲子哎!」姚景澤把小蟲子拿走,有些不能理解,「可是為什麼呢?大伯說爺爺以前是好厲害好厲害的大將軍,大將軍怎麼會怕這么小小的蟲子呢?我都不怕!」
秦玥站在不遠處,微微一笑。
每個人都有自己害怕的東西,秦玥從小就知道秦謖怕蟲子。
秦玥小時候曾把溫兆筠養的小魚曬成了魚乾,也曾偷偷捉了蟲子放在秦謖床上。溫兆筠是個文人,那次跟秦玥講了許久的道理。而秦謖很直接,那次被嚇到了,拎起秦玥暴揍了一頓,讓他發誓再也不會幹那種事。
都是很小的時候發生的事情,離現在已經很久遠了。後來他們都變了,在時間的長河中,秦玥成長,秦謖老去。秦謖糊塗過,被現實狠狠擊打之後,性子也變了許多,他甚至不再管秦玥叫「乖孫」,不是因為秦玥,是他反省了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之後,自認為他以前對秦玥的疼愛,夾雜著太多自己的私慾,他很後悔,想要彌補,不想再用那樣一個親密的稱呼來表示什麼。
「大哥!」姚景澤回頭看到秦玥,神色一喜,扔了手中的蟲子,小腳飛快地踩上去,跑了過來。
可憐的小蟲子就這樣一命嗚呼,秦謖鬆了一口氣,看到秦玥抱住姚景澤舉高高,呵呵笑了起來。
「今日我下廚,爺爺留下吃飯吧。」秦玥對秦謖說。
「哎!好!」秦謖連忙點頭應了。
「大哥,護國寺好玩嗎?」姚景澤問秦玥。
「改天帶你去。」秦玥笑著說。
於是,秦謖當天就吃到了秦玥親手做的飯菜,其中放在秦謖面前的兩道,分明是秦謖以前最愛吃的菜,沒想到秦玥一直都記著,還專門給他做了。他當時眼圈兒一紅,眼淚都快下來了。
這天秦謖走的時候,天色已晚,他說不讓送,秦玥還是騎馬出府送他。
爺孫倆騎著馬緩緩地往秦府走,快到秦家的時候,秦謖讓秦玥回去,又叮囑秦玥,好好照顧姚瑤,京城不比鄉下,這裡人心險惡,讓他保護好身邊的人。
秦玥點頭應了,看秦謖策馬進了秦府,秦玥才調轉馬頭回去了。
夜深了。
大皇子府里,莫景瑜聽著紀氏說了很多,中心意思就一個,安王妃姚瑤很邪門,是個妖女,秦玥很可能真被下了降頭。
莫景瑜眼眸幽深:「散播這樣的消息出去,是有風險的,若是被秦玥查到我們頭上,很麻煩。」
「但這是個絕好的除掉那個女人,讓雲歌當安王妃的機會!」紀氏神色認真地說,「只要雲歌能當上安王妃,對我們是極大的助力!」
莫景瑜微微點頭:「嗯,這件事要做,但我要想想,怎麼做能把我們摘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