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他什麼都不怕，就怕你不要他啊

  夏殤緊緊地抱著洛謙言，在他的肩頭拼命搖頭。

  他不要聽話！不要！

  如果你死了，我絕對不聽你的話，你活著，只要你活著，我就什麼都聽你的好不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不和你爭，我再也不欺負你了，你不喜歡剝蝦就不要剝了，你不喜歡被我親，我就不親了。

  

  謙言哥哥，不要離開小殤，不要離開小殤好不好？

  「小殤。」洛謙言低低地喚了一聲。

  夏殤看著他，滿眼的淚水，一滴滴砸落在洛謙言的臉上。

  「我，總算，為自己活了一次。」他無法決定出生，無法決定父母，無法決定環境，但是死的這一刻，他可以決定自己，他馬上就要走了，有很多很多放不下的人和事。

  可是最放心不下的依舊是他的小殤。

  沒有了他，他的小殤該怎麼辦？

  但他也知道，他的死，會讓小殤活下去，不會背棄他臨終的願望。

  「小殤，低頭。」洛謙言艱難地吐出這四個字。

  夏殤低下頭去，他的腦子是木的，然而，當嘴唇上的觸感傳來的時候，他驚愕地瞪大雙眼，連眼淚都在這一刻止住了。

  洛謙言在親他，在主動親他。

  這麼多年了，洛謙言從未主動親吻過他，都是他不斷在挑釁洛謙言，不斷偷親，強吻。

  可是這一次洛謙言主動了，但代表著生離死別。

  洛謙言有些失望自己此時的無力，如果可以，他希望留給夏殤一個吻，一個綿長的吻，可是沒有力氣了，只能觸碰到他的嘴唇了，小殤，我是愛你的，只是，對不起。

  看著洛謙言緩緩閉上眼睛，夏殤也閉上眼睛。

  謙言哥哥，你騙我，你說過我會一直陪著我的，你騙我，你是個騙子！

  為什麼要選擇這麼決絕的方式？

  你是在報復我對不對？報復我曾動過這樣的心思，我知道錯了，你不是一向最疼我的嗎？我知道錯了你就不要再生氣了好不好？不要丟下我，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先帶他走。」黎夜上前直接將洛謙言抱起來上了直升飛機。

  「起來！」黎夜回身沖夏殤命令道。

  夏殤一怔，看著洛謙言的身體在黎夜的手中，立即站起來跌跌撞撞地朝著直升機走去，他的雙膝早已經跪得麻木，嘴唇上是暗紅的血跡，臉上早已經沒有眼淚，雙眼發紅卻異常空洞。

  在直升機上，夏殤伸手去扯洛謙言，仿佛一個小心翼翼地小孩極力想要得到自己心愛的東西。

  「把他還給我，把他還給我，我只有他了，只有他了。」他喃喃的語氣令顧蘿瞬間飆淚，轉開頭去，沒有辦法看著這一幕。

  怎麼會弄到這個地步？

  怎麼會！

  看著洛謙言死在他們的面前，那種心靈上的衝撞猶如被一塊巨石狠狠地砸中，又重重地碾壓著。

  黎夜將洛謙言交還給夏殤，夏殤抱著洛謙言，用自己的袖子將洛謙言嘴唇上的血跡擦去，可是怎麼擦都擦不乾淨，但是夏殤不著急，一下一下很有耐心地擦著，時不時就抱緊洛謙言。

  「謙言哥哥，小殤陪著你，你還冷不冷了？小殤抱著你，你就不冷了對不對？你說過你最喜歡小殤了，小殤以後都陪著你，你睜開眼睛看看小殤好不好？小殤以後都會很乖很乖，不會再不聽話了，你不要生氣，不要不理小殤。」

  夏殤一直在和洛謙言說話，可是洛謙言再沒有睜開眼睛，他躺在夏殤的懷裡，眉目恬靜，嘴角微微上翹，仿佛是掛著笑容，如果不是嘴角上擦拭不掉的血跡，會讓人以為他只是睡著了，只是睡得比較沉而已，所以才會叫不醒。

  顧蘿埋頭在黎夜的懷裡哭得泣不成聲，雙手緊緊抓著黎夜的衣服。

  黎夜沒有動，任由顧蘿哭著。

  這一刻，他也很不好受，只是他的情緒向來沒有如此外露，沒有辦法像顧蘿那樣哭出眼淚，但是從他緊握的雙手依舊可以感受到他的痛，他的怒。

  顧蘿哭得腦子仿佛都缺氧了，很難受很難受，可是這樣的難受還是抵擋不住心裡的堵。

  為什麼一定要死呢？為什麼就不能好好地活著？好好的幸福？

  為什麼一定要用這樣極端的方式？

  夏殤是不是從未想過有一天洛謙言會死，而且還是死在他的面前，還是為了他而死。

  他們兩個一直一來都是吵吵鬧鬧的，鬥嘴不斷，從來都是夏殤在欺負洛謙言，洛謙言雖然一臉的不服氣，可是從未見他真的生夏殤的氣，總是沒有條件地寵著夏殤，將自己能做的做到極致。

  這一次他竟然犧牲了自己，真的是為夏殤好嗎？

  他是很想讓夏殤活下去的吧，可是夏殤靠什麼活下去？沒有了洛謙言的夏殤還會是一個完整的人嗎？

  這是不是洛謙言欺負夏殤欺負得最狠的一次，再也不給夏殤反擊的機會了。

  洛謙言，你怎麼可以丟下他呢？

  你應該很清楚你對他的意義是什麼？

  他什麼都不怕，不怕死，不怕苦，不怕血，怕的就是你不要他啊。

  夏殤已經不再說話了，只是怔怔地看著洛謙言發呆，他終於將洛謙言嘴唇上的血跡全部擦乾淨了，用的是他的眼淚，誰都沒有再說話，顯得很靜謐。

  顧蘿的哭泣也停了，只有偶爾抽氣幾聲。

  他們回到了古堡，莫陵早就在那裡等著了，等他看到上半身都是血的洛謙言整個人都懵了，但是他也知道現在不是發蒙的時候，必須得救治洛謙言，可是在給洛謙言測心率和呼吸的時候，他直接暴怒地將手中的儀器砸在了地上。

  「你們怎麼回事？怎麼會變成這樣？我是救活人的，不是救死人的，你們給我一個死人我怎麼救得回來？」他瞪著他們三個人，臉上除了憤怒就是深深的痛。

  「他沒死！沒死！你救他，一定有辦法的，你救他，救他！」夏殤緊緊抓住莫陵的手求莫陵救洛謙言，一定要救他！

  「你們兩個平時怎麼鬧我們都不管，現在是怎麼回事？直接鬧出了人命？真當我是神仙嗎？我拼死拼活救你們，你們呢？一個個都這麼兒戲，你們把生命當做什麼了？」

  莫陵的雙眼也是赤紅，生平第一次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