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怪夢驚魂（4）

  梁初一還在想著這幫人到底怎麼回事，一頭濕發的馬玉玲轉過巨石，盯著梁初一和龍鬍子等人，冷冷的說道：「你們打完了？」

  

  馬玉玲出來，老鐵連忙轉身沉著臉對馬玉玲說：「馬小姐，這傢伙下流，他……他偷看你們洗澡……還……還……」

  馬玉玲的語氣一反常態的冷冰冰，就連梁初一都去多看一眼：「還什麼還？我洗洗頭，然後又洗洗腳，怕人家偷看了麼？你們沒看過女孩子洗頭洗腳麼？」

  孫胖子有些頭暈結結巴巴的問道：「馬小姐……小姐，你……沒……脫了衣服，去洗澡？」

  馬玉玲盯著孫胖子，一字一頓：「你，希望我脫了衣服去洗澡？」

  梁初一和老鐵兩人張口結舌，馬玉玲只是洗洗頭洗腳，根本就沒去脫衣服洗澡，沒去洗澡，又哪裡來的偷看！幾個人跟朱順、龍鬍子拼死拼活的這一仗，不是白幹了麼？

  梁初一看著馬玉玲，過了好一會兒才斯斯艾艾的問：「你……有沒有打算……打算脫衣服洗澡……」

  如果馬玉玲洗完了頭、腳，心裡還想著再洗個澡，朱順這頓打就是應該的——畢竟人家女孩子準備洗澡，你這兒看著，就算還沒看著，那也是在等候，所以就該打。

  可是，馬玉玲要真的連洗澡的心思都沒有，幾個人打這一架，就有些冤枉了。

  所以，梁初一自然是想著要問個清楚。

  老鐵一雙眼睛緊盯著馬玉玲，也是結結巴巴的說道：「我……坐在那邊，見……見朱順，偷偷摸摸的……以為……以為他是在偷看，所以……所以我就過去……給他……腦袋上砸了……一下，就打了起來……」

  沒想到的是，馬玉玲冷冷的搖頭：「這水雖然不凍，但這裡十好幾個大男人……」

  馬玉玲沒再說下去，但那意思很明顯，在十幾個男人的環視之下，洗澡，那豈不是自找麻煩？所以她根本就沒有要洗澡的意思。

  這讓老鐵跟梁初一甚至是孫胖子都忍不住面面相覷。

  龍鬍子一臉氣憤，忍著自己一雙血淋淋的手，側身到朱順面前蹲下身子，探頭看了一下朱順的傷勢，問道：「你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朱順不住的發抖，嘴角也留著一縷鮮血，但是他卻衝著梁初一跟老鐵等人陰森森的喝叫：「你們，你們錯怪好人，不問青紅皂白以多欺少，我不會放過你們的……總有一天，我會叫你們後悔……」

  「哼，威脅我們，你以為我是嚇大的！」

  本來，老鐵曉得真是錯怪朱順，心裡還有點兒疚歉，可是朱順這麼一說，老鐵又忍不住火氣直冒，同樣也是冷森森的說道。

  龍鬍子盯著朱順，聲音有些發冷：「快說，你他麼的挨了打，還連累了我，你他麼要是不說出個子丑寅卯來，不用別人來收拾你……」

  朱順挨了頓胖揍，但很明顯是被冤枉了，這個時候朱順要是能夠說出個原委出來，這筆帳，龍鬍子自然會跟老鐵和梁初一討個公道。

  這時，梁初一也覺得先前也是有些意氣用事，現在想來，這件事當中好像還有些隱情，當下也走到朱順身邊問道：「老朱，你到底怎麼回事，大家都在那邊休息，你怎麼看就跑到這裡來了？」

  朱順的眼睛有些空洞，嘴裡喃喃的說道：「我也是看到有人在這裡……所以我想過來趕走的……」

  說著，朱順腦袋一歪，終於痛得昏死了過去，梁初一咀嚼著朱順的這幾句話，很是疑惑的望向馬玉玲，恰好馬玉玲也盯著梁初一，兩人目光相對。

  這洞廳里，那邊點著煤油爐子在燒水煮飯，另外點了盞馬燈，雖是有光亮，其實也很是朦朧昏暗，不覺得黑而已，說是勉強能看清對面的洞壁，那也僅僅只是大家先前拿著手電仔細看過，洞壁上的一些細節大都能面前記得。

  至於說每個人都覺得能看清對方的臉，其實也就是大家廝混在一起這麼久了，無論是聲音、容貌，還是說話口吻、語氣、習慣的動作，大家也都勉強熟悉，至於表情、神色之類的，除了梁初一能分辨的出來，其他的人也就只能是猜想而已。

  這就像月夜之下，和你熟悉的人在一起，他的語氣、動作之類的，你能知道，也看得見，但是你卻無法看到他的表情神色，何況這個洞廳里的光亮，其實更加昏暗。

  只是梁初一是個異類，在這樣的環境裡，他的眼睛卻是可以看得更加清晰一些，所以，他看得清楚馬玉玲也正在盯著他看，只是梁初一從馬玉玲的眼裡，也看到一絲迷茫。

  也就是說，朱順可能真是看到有人比他還先來這裡，但到底是誰，馬玉玲也根本不清楚，那麼先前那個人又是誰？

  會不會是高雅本人？

  可是高雅不是跟馬玉玲在一起洗頭洗腳什麼的，又怎麼了繞到這塊巨石後面去？

  梁初一認真的回想了一下，當時自己和老鐵躺在帳篷里，龍鬍子和孫胖子兩人在一起閒聊煮飯，其他的人也是三三兩兩的要麼在帳篷裡面睡覺，要麼一堆人在那兒聊天打屁，是不可能去躲在巨石旁邊向朱順招手了，那麼向朱順招手的，除了馬玉玲，還能有誰？

  但是馬玉玲眼裡的神色，卻分明很是迷茫，可能她也在猜想，比朱順還先到的那個人到底是誰！既然也是躲在巨石背後的，她自己怎麼沒有發現？那個人在巨石後面看著自己更高雅兩人，於是打什麼算盤？

  這說明一個什麼問題？

  梁初一放眼四顧了一下，這個洞廳里，面積也就這麼大，除了巨石後面被擋著看不見，其餘的地方梁初一可是看的清清楚楚，除了自己這幾個人，就再也見不到其他的人的身影了。

  「老鐵……」梁初一看了一眼老鐵，輕聲說了句，輕輕搖手比劃了一下，然後從巨石左邊緩緩的移動了過去。

  老鐵絕對是老江湖，他也一直在想著和梁初一想的一樣的問題，但是既然想的是相同的問題，和梁初一又有些默契，龍鬍子自然一言不發，也是緩緩的從巨石右邊包抄了過去，想要看看是不是巨石後面還隱藏著其他的人或者什麼東西。

  整塊巨石其實也不是很大，差不多半間屋子大小，高度也就距離不到洞頂一半，離流出熱水的洞壁，也就不過三四米寬窄，相對百十來個平方的洞廳來說，確實是顯得巨大了些，梁初一等人出入這個河，一直都是走的馬玉玲進出的那邊，如果真有其他的什麼人或者什麼東西，要隱藏在這塊巨石後面，只要注意得當，倒也不是沒有可能，梁初一和龍鬍子兩人左右包抄過去，就是想要看清楚，讓隱藏的人或者什麼的無處遁形。

  只是梁初一順著河邊往前搜尋，河裡，除了高雅還把腳泡在水裡之外，再也沒見到其他人。

  「你們在幹什麼？」

  見梁初一打著手電一路走過來，高雅好奇的問了一句。

  梁初一有點兒擔心把剛剛的事情說出來會嚇著高雅，當下只是淡淡的說道：「還沒洗好？嗯，我也就過來看看，沒事，這河水涼，別洗太久……」

  高雅果然很理解的「哦」了一聲，不再跟梁初一多說，只繼續將一雙腳泡在河水裡面。

  其實這洞庭裡面的溫度並不低，河水自然並不很冰，高雅將一雙腳泡在水裡，還挺享受。

  梁初一也不再多說，繼續一路看了過去，只是梁初一一直走到和老鐵碰頭，也沒看見一點異常。

  孫胖子見梁初一和龍鬍子兩人分左右包抄，哪裡還不知道兩人的想法，又怕兩人看不清楚，於是喊了一聲龍鬍子，把朱順帶回帳篷，稍微安置了一下朱順，然後拿了好幾支手電出來。

  大家宿營的時候，為了節約資源，所有的人自然把手電收了，拿在手裡，顯得累贅，反正已經點上了一盞馬燈就能勉強看得見的，又何必白白的浪費電池呢，所以就沒用手電。

  這個時候，孫胖子和龍鬍子，一下子抱了好幾支手電出來，當然是為了要看看比朱順還先到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如果找到那個人，他害朱順挨了這頓胖揍，那他真是死有餘辜！

  只是龍鬍子跟孫胖子等人都急著找出導致打這一架的「真兇」，卻再次忽略了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他們沒有去找更多的人來幫忙。

  或者，不管朱順是不是被冤枉的，挨了一頓胖揍，龍鬍子怎麼也抹不開臉面把這件事公諸於眾，所以龍鬍子也不去找人幫忙。

  孫胖子這人卻是頭腦有點兒簡單，好些事情他根本就不會去想得更多，只記著應該趕緊找些手電，去協助老鐵跟梁初一抓到真兇，至於說找人幫忙什麼的，孫胖子根本就沒去想。

  或者，這也是他們忽略過去的一個很重要的事情。

  這洞裡本來就有些昏暗的光亮，這時孫胖子和老鐵兩人抱著手電過來，只是兩個人拿了手電過來，跟馬玉玲等人分發，每個人都給了一支，大家一起打開手電，整個洞廳里頓時亮如白晝。

  這些手電，也是小城統一提供的新手電，乾電池更是準備充分，這時幾支手電一起打開，光線在洞壁上四下反射，自然就如同白晝一般。

  只是幾個人這時再次游目四望，孫胖子和老鐵兩人還特地再次一左一右，包抄了一遍巨石，依然是沒有意外地發現。

  老鐵甚至拿著手電，仗著靈巧的身手，爬上巨石的頂部去檢查了一邊，只是也一無所獲，巨石上連一點來過什麼東西的痕跡都沒有——如果說先前沒打開手電，洞廳里的光亮昏暗，讓人能有機可趁的話，那麼現在已經算得上是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如果說還有什麼不妥，那就是在胡說八道了。

  只是朱順明明說是他看到有人躲在這裡這才過來看的，這又是怎麼回事？難道還有鬼了不成！說是有鬼，那自然是笑話，奇異的事情，梁初一等人也不是沒遇到過，但要遇到真正的鬼，別說梁初一，就算是這一幫子人也是一次都沒有。

  梁初一和龍鬍子對望了一眼，均是暗想，既然沒有其他的人，又不可能有鬼，那就只有一個可能，要麼是朱順看花了眼，要麼就是馬玉玲撒了謊，他們兩個人之中，肯定有個人沒說實話，這又是為了要掩蓋什麼？

  梁初一等人再找了一轉，什麼也沒找到，只得帶著滿腹的疑問，暫時先回帳篷那邊。

  忙乎了大半個小時，什麼也沒找著，梁初一等人雖然懷疑，但終究鬆弛了下來，但稍微鬆弛了些，一個個的又感覺到一些餓意，於是圍坐到孫胖子熬菜粥的爐子旁，等待開飯。

  其他的人個個一臉沉重，均是在思索著這裡面的問題到底出在哪裡，唯獨孫胖子，想著白白的胖揍了朱順一頓，先前還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塊，一轉眼，卻又把他照顧得無微不至，這頃刻之間的轉變之大，實在讓人忍俊不住，雖然自己被朱順踢過的肚子現在還在發痛，他還是忍不住「嘿嘿」的笑了出來。

  梁初一一臉怪異的看著孫胖子，問道：「孫胖子，你在笑什麼？」

  孫胖子自然不肯說實話，只答道：「也沒什麼，就是覺得好笑而已……嘿嘿……」

  老鐵卻是呆呆的望著巨石，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直到龍鬍子搖著老鐵的胳膊，問了好幾遍老鐵：「老鐵哥，你在看什麼？」

  老鐵才回過頭來，神色有點兒詭異的回答說：「我……在……看那邊……高小姐還沒出來呢……」

  「她還沒出來？」梁初一愣了愣，不由得也望向那塊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