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就算是扔也得扔
2024-04-29 13:04:49
作者: 羅曉
半老徐娘也笑了笑,地上都差點兒掉了一層胭脂水粉:「好,好好……那我就不打攪各位的雅興,你們繼續,秀琴,好好的招呼著幾位老闆……」
說罷,屁顛兒屁顛兒的扭過去招呼先前那幾個人。
趙信智苦笑了一下,對郭昌隆問道:「老郭,我們要不要去瞧瞧……」
「嗯,去瞧瞧……」
說是去瞧瞧,趙信智卻沒動身子,卻指著剛才被年輕人選中的那塊原石,對郭昌隆說道:「這塊原石,看起來黑里透紅,而且條紋分布均勻有條理,遠遠看去就像是一條黑色大蟒橫臥,這個名堂叫『金蟒』,多數是能出好東西的,我想應該漲的可能性較大,但是會漲到什麼程度,這個我卻是……呵呵,不過,也就五十來萬塊錢,老郭,咱兩要不要試試手氣。」
本來,原石交易最是忌諱有人在一旁多嘴,一注押下來,是漲是垮是生是死,那都是自己的事,與旁人無干,但如是有人多嘴,看漲了多嘴的人固然不會有多少好處,賭跌了遭人非議甚至遷怒,卻是必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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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趙信智跟郭昌隆兩個人應該是平日裡有過這樣的合作,再說,這錢也不多,一個人也就二十來萬,趙信智自然是不會放在眼裡的。
郭昌隆點了點頭:「老規矩,一個人一百萬,過過癮,然後走人……」
「好,一個人一百萬……」
不關趙信智跟郭昌隆對自己、對未來工作室怎麼樣,他們兩個人這種乾脆和灑脫都是讓梁初一覺得還不錯。
有嗜好,有節制,男人就該這樣。
只是趙信智轉過頭來,看著梁初一:「梁老弟你……」
梁初一笑了笑:「我對這個很外行,兩位老哥盡興就好……」
不曾想馬玉玲卻在一旁低低說道:「扔錢你不會啊?」
梁初一轉頭,一臉的我憑什麼要要去扔錢?我跟錢有仇啊?
「氣度!」馬玉玲低聲說道:「別在氣勢上輸了他們啊。」
「氣度?我拿錢去跟他們拼氣度,我有病啊?」
「嗤嗤……那也得跟著去病啊,兩位都是大老闆,你一個人卻土包子似的,沒面子。」
「土包子就土包子,什麼面子?玩這個就有面子?哎,你幹嘛不玩?」
馬玉玲盯著梁初一,突然朝著秀琴招了招手,等秀琴過來,馬玉玲笑說:「今兒個陪陪幾位大老闆,先上一百萬,待會兒再看情況。」
秀琴趕緊點頭,接過馬玉玲遞過來的銀行卡,又記下馬玉玲確定的資金數目,然後等候著趙信智、郭昌隆兩個。
趙明智跟郭昌隆兩個也是拿了銀行卡,確定資金數目……
見梁初一依舊沒動靜,俞思穎微微嘆了口氣:「梁老師,你不差那點兒錢的,馬小姐說得沒錯……」
傅雪微微嘆了口氣:「只是普通朋友的話,的確沒什麼,但是在同行面前……」
沒人願意梁初一去跟郭昌隆和趙信智一起耍「氣度」,可關鍵就在於他們是同行,輸人不能輸陣啊,背後還有方瓊、李錦芳呢。
梁初一沉默了好一陣,幾乎是咬著牙,把銀行卡拿出來交給秀琴。
馬玉玲說得沒錯,有的時候,就算是「病」,那也得去「病」,因為是同行,背後還有方瓊和李錦芳。
不管喜歡不喜歡,不來就罷了,連百十來萬塊錢都玩不起,這說出去,臉上的確不怎麼好看。
辦完定金手續,趙信智又指著大肚子抱過的那塊原石打著哈哈:「既然大家都一塊兒的,我來做個主,大家先一起拿這塊去試試刀,漲不漲垮不垮,就圖個熱鬧好不好?」
這塊一類的原石標價才五十二萬,分到人頭上也就十來萬,這點兒錢,沒人會心疼,但是這樣一來,卻當真熱鬧。
秀琴當即劃了價錢,然後叫來人幫著抱著原石到了解石台,由趙信智等人請解石師傅動手解石。
大凡原石交易的人都有些忌諱,看哪個解石的師傅手紅,自然也不想到別個台子上去,免得碰上手運不好的師傅觸了霉頭,不過,梁初一卻懶得去管這些,反正這塊原石都是趙信智做了主,那就隨他,趙信智也就點了剛剛解石頭的這個金師傅幫忙解石。
趙信智的選擇讓那個金師傅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剛剛跟大肚子中年人解了一塊,解出來的僅僅是一堆廢石頭渣子,按說,今天的生意應該就算是完了,沒想到趙信智居然還來點自己。
只是趙信智的確是無所謂,這麼多人,忌諱不忌諱的,也不靠哪一個人,何況趙信智最主要的是想要表現自己的「大氣」,既然讓他做了主,還能去摳摳索索斤斤計較?
金師傅苦笑問趙信智要怎麼樣解,趙信智淡淡的一笑,揮了揮手,這事情也一起交給了金師傅,自然也就沒有特別的要求要怎麼樣去解,就完全憑師傅自己的經驗而為,趙信智自己卻是面露微笑,站在一邊,渾然沒把這五十二萬的石頭當回事。
因為是為了表現「大氣」,所以,賺錢不賺錢,甚至是趙信智本身的技術和經驗,那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大氣!
不過對一般的解石師傅來說,還是得看買家而定,一種就是由買家自己確定下刀的方位,以及每次下刀的厚度,然後讓解石師傅動刀,另外一種就是趙信智這樣的買家,買了原石就直接扔給解石師傅去處置,自己只等著結果,前者無論能不能解出來翡翠,或者是把翡翠解廢,這都與解石師傅無尤,因為是自己定下來的,無論後果怎樣,解石的師傅都不可能去承擔任何責任,後者無論結果怎麼樣,同樣是與解石的師傅無干,最多你也就只能大罵幾聲,這解石的師傅沒有手藝,手氣不佳。
只是遇上這種買家,解石師傅的心理壓力反而會大了許多,畢竟一旦出錯,雖然用不著賠錢,但自己這條道路也就算走到頭了,一個動手就廢了人家寶貝的人,誰還敢請,這樣的事情,這樣的人物,金師傅是見得多了,見梁初一直接讓自己看著辦,金師傅自然不敢大意,當下仔細的觀察了一陣,又在石頭上做了一些記號,隨後又仔細的確認了一遍,這才把石頭固定在解石台上。
然後,金師傅按動電門,啟動解石機,在一片刺耳的金屬與石頭摩擦的聲音之中,金師傅且切下來薄薄的一片石皮,算是在這塊原石上面打開了一道門子,金師傅關了解石機,將這塊門子石皮取了出來,用水將茬口上面的石屑清洗了一下,然後很是認真的觀察起來。
其實,現代化的解石工具,要解一塊石頭,速度並不慢,慢的地方就是每解下來一塊石片,都必須要非常認真地清洗、觀察,以防止切過、切錯,導致毀了人家的寶貝。
趙信智做主的這塊原石石皮的茬口上,明明白白的一片灰白,一點雜質也不曾摻雜的灰白,那預示著可能有翡翠的金蟒很可能又是虛晃了一槍,不過,這僅僅只是黑里透紅的石頭上,不到一分厚薄的一層表皮!下什麼樣的結論,都為時尚早。
金師傅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覺得按照自己的計劃再切下去,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當下,金師傅再次按動電門,啟動解石機,一刀切了下去。
趙信智在一旁面露微笑,但是郭昌隆卻顯得很是緊張,甚至手心裡都開始冒出汗來,足見他這癮頭之深。
郭昌隆當然也不會在乎這十來萬塊錢的石頭,可關鍵這個時候恰好就是原石交易的迷人之處。
可以想像一下,隨著金剛石電鋸一刀刀的把表層石殼切下來,切一刀,就露出一份希望或者失望,那種刺激絕對不是一般的人能夠承受得住也無法享受的。
所以說,郭昌隆就算是緊張,也還算正常,不過,與趙信智的從容淡定相比,郭昌隆就顯得有幾分浮躁了。
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差別,估摸著,也是馬玉玲想要看到的。
可偏偏梁初一卻跟郭昌隆和趙信智都不一樣。
趙信智淡定,郭昌隆緊張,梁初一卻像是在看戲,既有興奮也有淡漠,興奮,是因為看著看著進入了角色,淡漠,卻是因為梁初一還分得清楚什麼是戲,所以,梁初一把自己也「代入」了戲裡。
這讓馬玉玲很是驚訝,因為馬玉玲希望能夠藉此看出梁初一的「人品」,可是尼瑪看到的卻是一個把自己帶入角色了的看戲的,這傢伙的人品是看戲的還是看戲的啊。
只不過,梁初一確實是把自己代入進去在「看戲」,不過,梁初一看的戲並不是趙信智跟郭昌隆的表演,而是在看二十年前的那個自己在表演,或者說其實是在看重生前的自己在表演。
因為重生前,自己也進過這種原石交易市場,只不過那個時候哪一次,自己表現出來的是瘋狂,比先前那個大肚子的中年人還瘋狂。
以自己現在的目光去看自己當時的瘋狂,那會是一種什麼樣的心境?
也正是因為這樣,就算馬玉玲如何聰慧,自然也就看不出來梁初一的「人品」到底如何了。
在解石機嘈雜刺耳的聲音之中,第二塊石片也被切了下來,金師傅依舊是關了解石機,然後將那塊剛切下來的石片取了出來,然後用清水清洗茬口,剛剛清洗完畢,金師傅的臉上就露出一絲喜色,不足三分厚,巴掌大小的石塊茬口,正中間之處,露出銅錢般大小的一塊陽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