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1章 穩定精神

  老人從雜物堆里，掏出了一個巴掌大，髒兮兮，也不知道多久沒有碰過的『跳板』。

  

  對。

  跳板。

  玩具跳板，上面還有個小小的人偶。

  電子板上這時冒出了一串省略號。

  接著一個字一個字地跳出來：『空間跳板』，還就是一塊跳板啊？

  老人沒好氣地反問：「不然呢，難道是『洗衣板』？」

  一邊說話，一邊用衣角擦了擦。

  接著拿起電子板，跑到帳篷外面，在曬椅上坐了下來。

  電子板上又浮現一個個文字：記錄者，咱們就這麼幹坐著嗎？

  老人呵了聲道：「不這麼幹坐著做什麼。」

  「我雖然知道『蚩翳』在里夾縫，可里夾縫那麼多，鬼知道祂在哪一個。」

  「我想幫祂一把，但要看祂是否足夠聰明。」

  「祂必須聯繫上我，並且為我提供某些渠道，我才有辦法幫忙。」

  電子板上跳出幾個字：原來如此。

  ........

  里夾縫。

  高山上的一個山洞中。

  黑暗撐動著，隨後凝聚出一道身影，接著固化成『天陽』的形象。

  這個『天陽』站立一秒後，伸手在臉上一抹。

  他的形象隨著發生了變化。

  他變得更威嚴，更成熟，接近於使用『終極姿態』時的天陽。

  緊接著銀色的頭髮根根染成漆黑。

  身形也有所撥高，形體強壯了一些。

  轉眼，這個『天陽』從外形到氣質，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這是『蚩翳』。

  祂環顧四周，沉默不語。

  片刻後才肯定道：「里夾縫。」

  「麻煩...」

  「我沒有跳轉空間的能力。」

  「不過....」

  「總算跟那個麻煩的傢伙分開了。」

  蚩翳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檢視了下自己的身體，然後道：「還行。」

  「雖然是個『分身』，但質量還不錯，大體上可以容納我的力量。」

  「可以當『使徒』使用。」

  蚩翳朝山洞外看了眼，嘴角微有上揚：「他們大概沒有想到，讓『使徒』切割意識一直都是我的主意。」

  「通過和『使徒』在意識上的聯繫，我影響了他的意識，讓他產生了把我切割出來，分隔開來的想法。」

  「他果然將這個念頭錯當成自己的想法。」

  「不過，就算我沒有推動他這麼想。」

  「他遲早也會這麼做。」

  「沒有人會願意跟一顆定時炸彈綁在一起。」

  「他不願意，我也不願意。」

  看著四周，蚩翳皺了下眉：「不過，現在的情況有點麻煩。」

  「我在燭陰的壓制下，特別是他神化後，我已經很難再影響他的意志。」

  「沒想到他會跑到里夾縫來完成切割。」

  「我原本以為，他會用『海角』切割一個空間來做『安全屋』。」

  「如果是那樣，我只需要搶奪『海角』，就可以脫身。」

  「現在很麻煩。」

  「一旦他恢復完整的意識，就會來搜索我。」

  「現在的我，還不是他的對手。」

  「我連『真神姿態』都無法開啟。」

  「怎麼打得過吸收了剎帝伽眾多本質的他。」

  蚩翳突然抬起頭，看向上方，但視線的落點不是黑漆漆的山洞。

  而是更高更遠的所在。

  「記錄者，我知道你正觀察著這一切。」

  「你也不希望我被消滅吧？」

  「如果我們聯手的話，應該可以對抗『永夜』的代理人。」

  「所以說，如果你有什麼辦法把我弄出去的話，最好趕緊行動。」

  說完之後。

  蚩翳等待片刻。

  什麼反應也沒有。

  蚩翳思考起來。

  「記錄者沒有反應？」

  「這不應該。」

  「對了。」

  蚩翳眼神一動：「里夾縫有很多，記錄者就算有辦法幫忙，也不知道我具體在哪一座。」

  「我必須提供一個坐標。」

  以祂對『黃昏記錄者』的了解，很快就找到了方法。

  「記錄者是『文明支柱』、『知識之神』。」

  「能夠聯繫祂的，必然是文明的象徵，與知識相關之物。」

  「文字！」

  蚩翳伸手指地，射出一束幽暗深沉的光芒，在地面遊走，刻劃出一個個文字。

  這些文字是：黃昏記錄者，知識之神、文明支柱！

  它們既是文明與知識，也是記錄者的稱號。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可以跟記錄者產生聯繫！

  果然。

  這些文字一生成，它們就飄浮起來，不斷組合重疊，化成了記錄者的身影。

  老人『嘿嘿』乾笑了聲，捉起蚩翳。

  兩道身影同時虛化，消失在了空氣中。

  至於地面的文字，也早就消失，沒有留下半分痕跡。

  ,,,,,,,,,,

  意識世界。

  天陽已經拼湊出完整的『身體』，但這個精神體遍布極淡，看不真切，可真實存在的裂痕。

  整個精神體就像是摔碎的瓷器又用膠水粘合起來，有一些地方的碎片仍有微微浮起的跡象，仿佛下一秒就會脫離，但又被一種無形的引力拉扯住，沒有離去。

  「可以了。」

  燭陰的身影出現在天陽眼前，祂依舊看向別的方向，就是沒去看天陽。

  「接下來你需要做的，是穩定自己的精神狀態。」

  「我建議你回去跟家人生活一段時間，藉助他們對你的各種反饋，來鞏固你的意識，來強調你的存在。」

  「在精神不夠穩定前，不要試圖去追獵那些『逃亡者』。」

  「那樣反而得不償失。」

  「另外，儘量少用『無限分裂』這個本質，每一次分裂，生成分身，都可能帶走你一點意識碎片。」

  「最後是『強者之心』，繼續修煉和深化，它有助於你鞏固意識。」

  「至於蚩翳，你可以不用去管。」

  「記錄者已經把祂接走了。」

  「你要防備記錄者，祂雖然沒有正面戰力，但在別的地方，祂比蚩翳和剎帝伽都麻煩。」

  「如果要獵殺祂，最好的辦法仍是把祂帶來門後的世界裡。」

  「在這個文明凋零的宇宙，才能夠徹底地殺死祂。」

  天陽這個『精神體』仍在不斷變化著。

  這些變化很細微。

  有時候是身高上的變化，有時候是身材上的變化，有時候是樣貌上的變化。

  這些變化都意味著他的精神意識不夠穩定，存在著自我認知上的一些障礙。

  他點了點頭。

  然後在里夾縫中張開了眼。

  他感覺了下自己。

  大體上沒有什麼異常。

  但不時會有精神恍惚的感覺。

  這是精神體不穩定的表現。

  他沒想到。

  記錄者竟然有辦法可以來到里夾縫帶走蚩翳。

  這點確實讓他很意外。

  但就像燭陰說的，現在要做的事情，是穩定自己的精神狀態。

  等狀態穩定下來之後。

  再去找記錄者算帳。

  天陽微微抬起手掌，讓自己身影虛化，使用『虛空冠冕』離開里夾縫。

  他走了之後，這裡的黑民終於鬆了口氣。

  就連夾縫之王也為子笑了幾聲。

  閻魔夾縫。

  薰等人還在等待著天陽的來到，突然空氣中出現熟悉的氣息，接著一道身影出現在收藏屋裡。

  出現在這裡的天陽也隨手解除了神化形態。

  一解除形態，天陽感到深深的疲憊。

  他略顯虛弱地看了眾人一眼道：「我沒事，已經成功解決了『蚩翳』的問題。」

  「但現在，我需要睡一覺。」

  天陽說完，眼皮就止不住地合上，蘇烈一把抱住了他。

  千虹坐到了椅上，擺著自己的大腿說：「把他放下來吧。」

  於是，天陽就枕在了千虹的雙腿上，呼呼大睡起來。

  .......

  中陸。

  紅色帳篷里，記錄者和蚩翳走了出來。

  長相和天陽有三分相似的蚩翳，用手擋了擋陽光道：「真是一個美好的世界，以前只能夠透過『使徒』的雙眼偶爾瞥上一眼。」

  「但那感覺就像是透過污濁的窗戶看著外面的世界。」

  「現在終於能夠自己感受一番，這感覺真不錯，我得謝謝你，記錄者。」

  「你幫了我一個大忙。」

  老人坐到了曬椅上道：「我只是在幫自己的忙，不過接下來，我會被『永夜』針對了。」

  「所以往後，我大概也幫不上什麼忙了。」

  「倒是你，有什麼打算？」

  蚩翳笑了下道：「在『永夜』回收九幽的本質時，我搶了半個本質過來。」

  「雖然這個世界沒有其它的『復仇者』讓我回收，但『使徒』提供的那部分也足夠了。」

  「接下來我會消失一段時間，讓我完全吸收『使徒』所提供的力量，以及消化掉半個『深淵』本質後，我再考慮其它的事情。」

  老人拿出一桿煙槍，打火點燃，吸了口道：「這樣看來，接下來的舞台，要讓給刑天祂們了。」

  蚩翳不以為意地說：「站在舞台上並不見得是一件好事，所以，由得祂們好了。」

  「再見了，記錄者，期待下次再會。」

  說完，蚩翳背後揚起了層層疊疊，黑色但虛幻的羽翼。

  這些羽翼將祂包裹，再張開時，蚩翳已經消失了。

  那些羽翼也跟著虛化，最終一個影子都沒有看見。

  老人抽著煙，打了個響指說：「收拾東西，咱們也滾吧。」

  他丟在帳篷外的那些餐具、椅子、烤架全都自己飄了起來。

  一件又一件地飛進了帳篷里。

  最終老人屁股下的曬椅也往帳篷中移動，等老人也進去後，這座帳篷突然翻轉，縮成一團，消失在荒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