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6章 注視

  「剎帝伽。」

  精神世界裡，化身為火焰巨人的刑天沒有咆哮，更多是厭惡地說道。

  「就像弗麗嘉所說，無論什麼時候，你都不會放棄『欺詐』。」

  「就連現在，你也嘗試著欺騙，想要用更省事的方式解決問題。」

  「但是很可惜。」

  「我們不會上當的。」

  「另外，你不是用力量來解決問題。」

  「而是想嘗試欺詐。」

  「這說明，你的身體確實崩潰了。」

  

  「奧爾加貝沒那麼好消化吧？」

  剎帝伽呵了聲，聳肩道：「確實，我是在尋求比較輕鬆的辦法。」

  「可那不代表，你們有勝算？」

  「既然你不願意，那就算了。」

  「那就跟我一塊承受宇宙意志的攻擊吧。」

  刑天不再跟祂廢話。

  大吼聲中，手中戰斧劈落。

  將剎帝伽這絲意志劈得粉碎。

  立時。

  那種精神和身體出現隔閡的感覺消失了。

  刑天的精神和身體再次同步。

  猛地朝那片越來越壯大，已經『淹沒』了天工堡舊址的漆黑事物看去。

  那個由剎帝伽所化的『黑團』仍在不斷蠕動著、擴散著。

  那裡面一顆顆眼珠看向四面八方。

  一條條觸手飛天遁地。

  刑天高舉戰斧，身影閃現至『黑團』的上空。

  手中戰斧劃下，沒入黑團。

  在這漆黑的，如同爛泥般的事物上，剖開了一條縫隙。

  『毀滅之火』以超級凝聚的狀態，全部收縮於一線。

  使得剎帝伽無法阻止身體上這條『縫隙』擴大，以至於暴露出裡面一個像胎盤的器官。

  這個器官既虛幻又真實，當刑天看到它的時候，它突然張開一顆又一顆眼珠，一張又一張嘴巴。

  這些眼睛全都看向了刑天，那些嘴巴發出各種各樣的話語。

  刑天的意識立刻難以統一，它們像是有了各自的意志，有的想逃跑，有的要大吼。

  有的想自裁，有的想深入剎帝伽的體內。

  「閉嘴！」

  刑天怒吼一聲，『毀滅之火』升騰，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一把火燒掉。

  讓意識重新恢復統一。

  祂知道自己現在看到的就是剎帝伽的『核心』，是祂複數『本質』的集合體、凝聚體！

  破壞了它。

  剎帝伽就會喪失對大量『本質』的掌控。

  會退化！

  甚至死亡！

  明白這點後。

  刑天全力爆發。

  橘紅光芒沖天而起。

  恐怖的波動在大氣中傳遞著。

  剎那間已經席捲過整座東陸。

  並朝著其他大陸和廣闊海面前進。

  沒過多久，海上有幾座火山爆發！

  刑天手上的戰斧，『毀滅之火』以極快的速度向內層層收縮。

  轉眼。

  刑天手上捉的似乎不是戰斧，而是一片橘紅色的光華。

  伴隨著刑天向下劈砍。

  那光華仿佛忽略了時間和空間。

  一瞬間就已經沒入下方的『黑團』里，映照在那胎盤器官上。

  那個器官才接觸到橘紅光芒。

  就無聲無息地被侵襲，被湮滅。

  沒有對抗。

  沒有任何力量的碰撞。

  刑天在面甲後的眼神一變。

  他感覺到不對勁。

  在如此重要的『器官』上，剎帝伽不可能沒有任何布置。

  難道說。

  那個『器官』其實是某種偽裝，用來誘騙自己，用來消耗自己？

  雖然想到這個可能性。

  但現在，刑天想要回收這力量已經不可能了。

  那力量就像潑出去的水，而且還被剎帝伽接住。

  或者說。

  吞噬！

  在那器官消失的剎那，『黑團』突然合攏。

  吞噬掉那片橘紅色的光芒。

  但是。

  『毀滅之火』又豈是那麼好吞噬的。

  頓時，剎帝伽像是直接吞進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祂立刻將這烙鐵『吐』了出來。

  祂使用了『轉移』的本質，將『毀滅之火』轉移到了凱撒的『身體』上。

  頓時，凱撒那由億萬聖靈英靈所構成的『身體』，右手手臂燃燒了起來。

  不知道多少英靈在這『毀滅之火』里消失殆盡。

  凱撒立刻朝右臂看去，一層暗紅帶著鐵鏽意蘊的光芒，像流水般經過。

  那條手臂上的『毀滅之火』被祂『征服』，成為祂力量的一部分。

  凱撒猛地刺出了長槍，這根長槍燃燒著『毀滅之火』，化成一束赤光，落在下方的『黑團』上。

  『黑團』猛烈扭動起來，隨後一道道赤色光束彈射向四面八方。

  數以萬計的光束密集交錯，從幾位神明的身邊，如同流星雨般飛向了遠方。

  它們落在了平原上、落在了山谷中、落在了大海上、落在了江河中、落在了堡壘里、落在了森林中。

  數秒後。

  一個又一個火球在東陸和海面上出現。

  平原被炸出了一個又一個的圓坑。

  山谷被炸得山體破碎。

  大海上水柱起伏。

  江河或斷流、或改道。

  堡壘建築粉碎，人們尖叫。

  森林樹木轟倒，火焰四起，動物四散。

  刑天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已經將東陸上每個角落看在了眼中。

  不過，這樣的天災，對於刑天來說，根本無法讓祂內心動搖分毫。

  畢竟在舊日宇宙里，祂製造過的災難比這更大。

  看了一眼後。

  刑天就捉起戰斧，又要上前。

  這時。

  祂停了下來。

  祂猛地看向了天空。

  天空上，光色黯淡，風聲呼嘯，雲層迅速來去。

  一股不好的預感出現了。

  哪怕是祂，這個時候。

  竟然也身體輕輕顫抖了下。

  就像是被什麼恐怖的存在看了一眼。

  刑天想，大概那些凡人讓自己看上一眼，也是這般感覺吧？

  祂知道。

  這是宇宙意志的注視。

  這個宇宙的意志，終於朝這顆星球，這個不起眼的角落。

  投來關注的目光！

  剎帝伽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各位，宇宙意志看過來了。」

  「既然各位不願意妥協，就跟我一塊陪葬吧。」

  「哦，不。」

  「作為支柱，我比各位更能承受傷害。」

  「而且，我還有奧爾加貝的本質。」

  「所以你們會比我慘哦。」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笑聲里。

  在天空上。

  在星球之外。

  在宇宙深處。

  一顆眼睛看了過來。

  這眼睛是如此巨大。

  即便是億萬星辰組成的天河。

  也不過是它一根睫毛的長度！

  忽略了時間和空間。

  它的視線立刻落在了這顆小小的星球上。

  落到了剎帝伽的身上。

  剎帝伽所化身的『黑團』頓時劇烈顫抖。

  非但是剎帝伽。

  就連星球，空間，都在顫抖著。

  反而人類沒有絲毫感覺。

  這時。

  剎帝伽那『黑團』里浮現出一架漆黑的天平。

  那是奧爾加貝的本質：公平！

  剎帝伽要把自己受到的傷害，『公平』地均攤給現場的神明！

  但就在這個時候。

  一片沒有任何生機、完全死寂的漆黑。

  像是潮水般湧來。

  瞬間便籠罩住了天空。

  遮擋住了宇宙意志的注視。

  在這死寂和沉默中。

  高維的顫粟停止了。

  剎帝伽沒有遭遇想像中的傷害，自然也就無法拖著眾神一塊受傷。

  那『黑團』停止了活動，仿佛剎帝伽也想不透遮擋天空的這黑暗來自何方。

  源頭是什麼。

  但在那黑暗裡，剎帝伽感覺到了一種熟悉的意蘊。

  永夜！

  有那麼一瞬間，祂以為自己又回到了舊日宇宙里。

  然後，祂就看到一道耀眼但不刺目的陽光。

  照破了夜色。

  從無法言說的高維空間落下，隨後那陽光里，走出了三道身影。

  走在前面的是『永恆照耀者』和曦。

  緊隨其後的是『命運陰影弗麗嘉。

  最後。

  則是一個年輕的男子。

  他銀色的頭髮，承載著陽光。

  如同一團安靜飛揚的銀色火焰。

  這是一個人類。

  天陽！

  「是你？」

  剎帝伽的聲音在四面八方響起。

  「你的氣息....」

  「你已經超越了人類的境界。」

  「你已經是神明？」

  「不對，只有一半，甚至更少是神明。」

  「這就是『記錄者』的秘密武器？」

  刑天三位神明也看向了天陽。

  在祂們的視野里。

  天陽並非以人類的姿態出現。

  而是一團人形的光芒。

  那光芒一點也不強烈，甚至顯得漆黑。

  仿佛會吞噬一切的光輝，一切的事物。

  並將萬物引向終點。

  「怎麼回事，按照記錄者的說法，他不是會暫時取代『蚩翳』嗎？」

  「但現在，他的感覺一點也不像『蚩翳』。」

  刑天看向了和曦。

  和曦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祂道：「天陽身上發生了某種就連記錄者也想像不到的變化，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他會成為我們重要的助力。」

  「各位，是他擋住了宇宙意志的注視。」

  「這才讓剎帝伽無法將自身承受到的傷害分攤給你們。」

  「在來的路上。」

  「我仔細想過了。」

  「剎帝伽之所以選擇這種『兩敗俱傷』的打法，可能是因為，他的『皮囊』已經崩潰到無法逆轉的程度。」

  「祂準備捨棄這具舊皮囊。」

  「再加上有奧爾加貝的本質。」

  「所以，祂一點也不擔心自己會死。」

  「可這樣一來，我們只需要做一件事。」

  「拖延。」

  「拖到剎帝伽崩潰，拖到祂失去皮囊。」

  「當祂沒有的『身體』，只剩下意志時，是最容易殺死的！」

  剎帝伽所化身的黑色之物，立刻劇烈扭動起來，一如祂此刻激動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