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7章 爭奪

  被逼入絕境的九幽，不惜代價地提升自己的位格，從而勉強開啟『真神姿態』。

  在沒有回收足夠的，本職階的升華者時，開啟『真神姿態』非但消耗極大。

  並且，會對『本質』造成不可避免的創傷。

  因為這是從『本質』處直接抽出概念、力量、知識等事物。

  從而滿足開啟姿態所需要的條件。

  如果不是被逼無奈。

  

  九幽也不想這麼幹。

  事實上，哪怕只回收一兩個『深淵』的高階升華者。

  也足以讓九幽使用『真神姿態』了。

  可惜，祂復甦後就沒來得及回收到本職階的升華者。

  就被天陽拉進了舊日宇宙的異度空間。

  每一尊上位神，由於『本質』的區別，以及跟人類的契合度等關係。

  決定了祂們所創造的職階，升華者的人類數量。

  以『深淵』為例。

  這個職階跟人類的契合度很低。

  所以人數稀少。

  但稀少有稀少的好處。

  神明們散播在職階中的力量、概念、知識。

  總的量值是固定的。

  越是人數少的職階，升華者分配到的量值就更多。

  如果總量是100的話。

  『戰神』、『元素之心』、『堡壘』這樣人數眾多的職階。

  升華者分配到的，可能是1，甚至是0.1或者0.01。

  而對於『深淵』這類人數少的職階。

  升華者分配到的，可能是10、20甚至50。

  所以在復甦之後。

  九幽只需要回歸一兩個高階升華者。

  就能夠恢復到可以使用『真神姿態』的程度。

  很可惜。

  祂沒有這個機會。

  現在，祂拼著『本質』受損，也要幹掉天陽。

  但就在祂化身為真實的『深淵』，並吸收著所有事物時。

  祂突然發現，四周的場景正一一暗淡、透明、消失。

  仿佛一張被人用橡皮擦掉的鉛筆畫。

  當里夾縫的場景完全被剔除後，剩下的，便只有如同宇宙般無盡的虛空。

  這暗沉的深空，幽遠、沉寂、無限深廣。

  九幽就像一個被丟進暗房中的小孩。

  對於那無邊的黑暗和虛無。

  本能感到畏懼。

  天陽也察覺到異常。

  這個氣象太死寂了。

  一點也不像他的『金色宇宙』。

  現在這個氣象所呈現出來的宇宙，仿佛已經走到死亡的邊緣。

  不，它已經滑入死亡，滑入永寂之中。

  簡直就像『永夜』宇宙在此刻降臨。

  猛地。

  天陽在面具中暗自吸了口氣。

  會不會因為燭陰投影了更多力量過來，因此，他的氣象也受到了影響？

  所以才會從以前那個熱力四射的『金色宇宙』。

  變成現在這樣的死氣沉沉？

  在這個想法升起時。

  突然，天陽感覺到。

  這個宇宙微微收縮了下。

  無形，但龐大的引力拉扯著所有物質。

  甚至連光芒，也逃不過這種拉扯。

  暗沉的深空里，那一顆顆死灰色的天體。

  在這無形引力的帶動下，開始偏離自己原來的軌道。

  並且在這個過程中。

  天體不斷崩解。

  形成無以數計的碎片。

  無數的碎片匯聚在一塊，並朝著深空中某一點流動。

  從而勾勒出一道道灰色的『河流』。

  這些由天體碎片所形成的灰河，無疑展現了引力的存在，以及它作用的方式。

  九幽同樣感受到那無形偉力的存在。

  祂所化身的人形深淵，現在邊緣部分開始模糊，開始崩潰，開始脫離。

  化成一縷縷黑煙，跟隨著那些『灰河』退縮至宇宙的某一個點上。

  九幽心中恐慌。

  祂霍然將『深淵』的本質作用於四周，形成一個無限坍縮的空間。

  讓經過這個空間的物質、能量、光、射線、甚至宇宙引力。

  都仿佛落進了無底深淵中般，消失不見。

  憑藉著『深淵』的本質，祂暫時維持住自己。

  可不等祂喘口氣。

  九幽發現，宇宙的收縮正在加速。

  那些『灰河』、無數物質、各種射線都在加速收縮。

  因為速度太快，以至於拉出一道道迷離絢爛的流光。

  在加速收縮的情況下。

  九幽的『深淵』也開始受到影響，已經無法完全容納所有經過的『事物』。

  甚至連祂的存在本身，也開始受到拉扯，受到擠壓，被迫收縮。

  於是九幽那巨大的人形身影一點點扭曲，一點點縮小。

  到最後。

  祂發出一聲驚叫。

  化成一片扭曲的幽影，拉出一道迅速遠去的黑光，與其它事物一般，全都縮往宇宙的最深處。

  天陽站著不動。

  懷著敬畏之心。

  看著所有事物縮退時，就連次元和維度這些『概念』化的事物，也縮退遠去。

  最終，整個宇宙的物質、能量、有形的、無形的。

  全部東西，都回到了最初的狀態。

  集中到奇點之內。

  天體、太陽系、銀河、星雲，一切事物。

  全都被擠壓進奇點。

  體積為0。

  宇宙毀滅！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沒有炫目絢彩的光芒。

  只有絕對的死寂。

  隨後。

  里夾縫的場景一一回歸。

  高樓大廈之間。

  則已經失去了九幽的身影。

  只有一枚枚散發著微光的立體符號在半空飄浮著。

  隨後這些符號不斷融為一體。

  最終形成一枚光色暗沉，如同微型黑洞般的立體符號。

  它飄到了天陽的身邊，並投入他的胸口中。

  天陽仍末從剛才的震撼中恢復過來。

  開啟了『真神姿態』的九幽。

  最終也逃不過宇宙的坍縮。

  逃不出奇點。

  最後徹底消失了。

  消失得乾乾淨淨。

  良久，天陽才從面具里吐了口氣。

  他沒想到，在燭陰的力量影響下。

  自己的氣象竟然會生出這樣的變化。

  那簡直就像燭陰把『永夜』那一側的宇宙投影了過來。

  展現了滑入永夜之後的宇宙，最終的結局。

  可惜。

  這應該難以在門後世界裡展現。

  畢竟相隔著一個宇宙。

  燭陰投影不了那麼多力量。

  天陽拿下了山羊顱骨面具。

  解除了『終極姿態』。

  正要返回。

  突然，毫無先兆的，他眼前驀然一暗。

  接著一隻容納著無盡星河的巨掌朝他伸來。

  天陽全身一震。

  他當然知道那隻巨掌是什麼。

  那是『災禍之翼』蚩翳！

  是復仇者職階的神明！

  是『支柱』！

  祂不是受到『黑夜水晶』的影響，陷入沉睡。

  而且還有燭陰壓制著祂。

  祂怎麼能夠在這種時候行動？

  不及細想。

  轉眼，那巨掌已經接近。

  天陽的視野，已經無法容納這隻手掌。

  僅能看到手掌的一部分。

  他看到掌心中的道道紋路。

  仔細看，才發現。

  那些紋路，竟然是一道又一道的銀河！

  那無數的銀河中，又容納著無數的星球！

  這一刻。

  天陽再次體會到自己的緲小。

  突然那隻巨大的手掌停了下來。

  並且往後退去。

  天陽忽有所感。

  回頭看。

  才發現同樣巨大難以容納全貌的燭陰，已經來到自己身後。

  他看見燭陰從頭頂上同樣伸出了一隻手。

  朝蚩翳捉去。

  雙方似乎在爭奪著什麼東西。

  天陽不由凝神看去。

  才發現那兩隻巨手的中間，懸浮著一顆暗沉的立體符號。

  九幽的『本質』！

  祂們原來在爭奪九幽的『本質』？

  猛地，天陽記起。

  九幽曾經說過，祂和蚩翳的『本質』很接近，有重疊的地方。

  換言之，蚩翳也可以吸收九幽的『本質』。

  蚩翳想通過這個方式，來提升自己的位格。

  進而擺脫燭陰，在自己身體中甦醒？

  想到這，天陽不由生出一身冷汗。

  轟！

  大響傳開。

  燭陰和蚩翳兩隻巨手都彈上了半空。

  祂們分別獲得了半個立體符號。

  蚩翳的巨手迅速消失在天陽的視野中。

  天陽再看去時。

  又看到了里夾縫中那些殘破只余框架的大樓，飄浮在半空的汽車列骸。

  蚩翳的意志再次被壓制了。

  可天陽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蚩翳已經獲得九幽一部分『本質』。

  當祂完全吸收了那部分『本質』後，接下來，可能就會全面甦醒。

  到時候，恐怕連燭陰也壓制不住祂。

  這時候，天陽又想起燭陰說過的那三個『方法』。

  特別是第三個。

  .......

  西大陸，無名森林。

  汐桐和阿一不斷深入，追蹤著原初的蹤跡。

  現在太陽已經升起。

  森林內卻依舊光線昏暗。

  突然，汐桐停了下來。

  阿一雖然沒有察覺到什麼，但也跟著停步。

  前方。

  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接著有團黑影從一片灌木里鑽了出來。

  是頭有若牛犢般大小的狼。

  但這狼身上沒有體毛，反而長滿了鱗片，並且眉心處浮現一隻豎眼。

  一顆褐色的蛇瞳。

  「是『眷族』。」

  阿一輕聲道：「殿下，原初應該開始在創造自己的『眷族』了。」

  「那是只聽命於它，並且會忠誠保護它的『軍隊』。」

  汐桐點了點頭：「這樣來看，我們找對方向了。」

  說話間，她沒有任何動作，卻有一根由火焰壓縮凝聚的『箭矢』閃射而去。

  沒入那隻巨狼的眉心，破入它的豎瞳，從腦後電閃而出。

  沒有引發爆炸，只是融穿了這狼的腦袋，讓它失去生命，一下栽倒。

  可更多的鱗狼從草叢裡走了出來。

  一道道幽芒從這些鱗狼的蛇瞳里射出，注視著汐桐這兩個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