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6章 絕境

  里夾縫。

  那些破破爛爛幾乎僅剩下框架的大樓中，一隻只扭曲的夾縫黑民，探頭探腦地打量著外界。

  看向了遠處那兩道恐怖的身影。

  如果是以往，有不速之客侵入夾縫，它們的王早就下達進攻的命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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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現在，這座夾縫的王者完全沒有任何命令下達。

  甚至，小心翼翼地收斂著自己的氣息，不敢隨意泄露一絲一毫。

  站在一輛汽車殘骸上，感受到無數似有若無的視線落向自己，天陽並不放在心上。

  他在山羊顱骨面具里的雙眼看向了九幽。

  「你說，聯手？」

  九幽那位於暗影中的無數眼睛一陣眨動。

  接著，這位『深淵之主』震動空氣，發出聲音。

  「對，沒錯，聯手！」

  「我們可以聯手！」

  「我們有共同的敵人，為什麼不聯手呢？」

  天陽在面具中發出一聲輕笑。

  「聯手的前提，是建立在平等的基礎上。」

  「我不覺得，我們是對等的。」

  九幽呵了聲：「確實如此，對於我們來說，人類只是不值一顧的螻蟻。」

  「不過，我已經認同你的力量。」

  「雖然你仍達不到神明的層次，但有成為神明的潛力。」

  「正因為這一點，所以我才向你發出邀請。」

  祂的話語中，帶著一股「你應該感到榮幸」的意味。

  天陽搖了搖頭。

  「你是不是誤會什麼。」

  「我說得不對等。」

  「並非指我跟你不對等。」

  「而是我覺得，此刻你的狀態，跟我不對等。」

  九幽身上所有的眼珠一陣快速眨動，隨後祂的氣場變得愈發暗沉。

  「人類，希望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你不覺得，自己太過傲慢了嗎？」

  天陽微微抬起手臂，抬起那把欣長的幽暗長刀：「我只是在訴說一個事實。」

  他突然將刀指向九幽。

  九幽的身邊，出現一座座虛幻的、不同形狀、不同顏色的大門。

  這些大門上，無一例外的，都嵌著一顆眼珠。

  這些眼珠齊齊看向了九幽。

  九幽突然有種被鎖定的感覺。

  祂察覺到，這種鎖定來自於各種層面、各種維度。

  這意味著無論祂遁入什麼樣的空間，或者讓自己的形體『概念』化，都無法擺脫這種鎖定。

  隨後，那些大門吱吱嘎嘎地打了開來。

  從門中探出一條條詭異恐怖的手臂，這些手臂的末端都衍化成幽暗的氣息，那些氣息皆連同著大門，深入大門內部的『世界』里。

  那些手臂，有的沒有皮膚，有的長著鱗片，有的遍布毛髮。

  有的張著一張張嘴巴，有的嵌著一顆顆眼珠，有的手臂上又長著更多細小的手臂。

  這些詭異的『手臂』從一座座大門裡探出，從四面八方探來，一下子捉住了九幽。

  瞬間。

  九幽發出了慘叫。

  祂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會發出這樣的叫聲。

  祂對這些叫聲既熟悉又陌生。

  祂曾經讓不少生命體驗極致的痛苦，極致的絕望。

  那些生命往往發出這樣痛苦的嚎叫。

  所以祂很熟悉。

  但祂自己卻是第一次發出這樣的叫聲，哪怕是在舊日宇宙最後那場波及全宇宙的諸神之戰里。

  哪怕是被無數對手夾攻之際，九幽也沒有發出過這樣的慘叫。

  所以他很陌生。

  黑曜原爐，『痛苦之觸』！

  在燭陰投影來更多的力量後，這個能力已經可以影響到神明。

  它讓九幽體驗到什麼是痛苦。

  那仿佛將靈魂千刀萬剮。

  又或者把靈魂丟在火上慢慢燻烤。

  不！

  那痛苦尚在這之上。

  難以用言語表達！

  趁九幽受到『痛苦之觸』的影響，天陽藉助『距離掌控』，一步來到這『深淵之主』的身前。

  幽影長刀高舉。

  劈落！

  九幽身上那些幽暗的氣息一陣涌動，全身上下嵌在幽影氣息里的眼珠突然飛快地匯聚於一處。

  結合成一顆巨大無比的，冷漠的，沒有任何情緒的眼瞳！

  原來祂已經抵抗住了那恐怖的痛苦。

  祂使用『深淵』的本質讓一部分痛苦『墮落』了，化為虛無。

  但九幽仍維持著痛苦的模樣，為的就是把天陽騙過來。

  那顆巨大的眼瞳一下子映照出天陽的身影。

  砰！

  天陽猛地炸開。

  沒有任何先兆地，就炸成了一團血霧，身體瞬間湮滅了。

  不過九幽很快發現，那團血霧，那些粉末都在析出微光。

  元素化身！

  面對神明。

  並且是創造了一個職階的上位神。

  天陽怎麼可能這麼魯莽地直接衝過去。

  他早使用了『元素化身』。

  真正的他出現在九幽身後。

  九幽的身影突然變得重疊，仿佛祂是由無數道影子聚合形成。

  而現在，這些九幽的身影各散東西！

  它們奔向四面八方，每出走一道身影，就帶走了九幽一分能量，一種能力。

  九幽發現突然無法控制自己。

  那由無數眼珠組合出來的巨大眼瞳，也因為一道道身影的出走而分散，不再聚合在一塊。

  並且那些『出走』的身影，還反過來攻擊九幽。

  它們有的嘗試讓九幽『墮落』，有的嘗試讓九幽的力量背叛自己，有的想讓九幽永久性的衍化成暗影。

  九幽勉強維繫住自己，但仍處於『失控』的邊緣。

  是的，失控。

  黑曜原爐，『失控』！

  在這個能力的影響下，強如神明，也難以控制住自己。

  甚至有一些『本質』已經以立體符號的形式，要脫離九幽而去！

  九幽的身體散發出縷縷暗沉的氣息，它們像『觸手』般纏住那一枚枚『本質』，要將它們重新拉回體內。

  就在這時。

  九幽眼前突然浮現一雙眼睛。

  這雙眼睛瞳孔漆黑一片，如同兩個黑洞。

  在黑瞳之中，又浮現著一圈一圈的紅色紋路。

  如果仔細看，會發現這些紋路其實是由細密到如同蟲子般的符號，密集排列而形成的。

  直視了這麼一雙眼睛。

  九幽突然感到恐懼。

  仿佛自己內心深處所害怕的東西，一下子被這眼睛捕捉，一下子被挖掘了出來。

  隨後。

  那兩顆眼珠突然由里而外地透出光芒。

  強烈的，耀眼的，宛若太陽般的光芒！

  它們果直就化為了太陽！

  兩顆太陽，直接照射著九幽。

  九幽發出慘痛的叫聲，祂的身體開始融化，那些糾纏著『本質』的幽暗氣息漸漸淡化，消失。

  突然一顆立體符號脫離了九幽。

  天陽朝那顆符號招了招手。

  那枚『本質』就飛向了天陽，投入他的胸口。

  天陽立刻知道自己收穫了什麼。

  他收穫了九幽所掌控的其中一個『本質』，墮落！

  九幽大吼起來。

  祂的身體突然膨脹，化為黑洞，化為真正的『深淵』。

  一下子吞沒了兩顆太陽，吞沒了那雙由『噩夢』本質衍化而來的『眼瞳』。

  同時還將那些詭異的手臂，一扇扇大門一起吞併進去。

  再猛地縮小，重新凝縮出九幽的身影時。

  對祂不利的那些影響全都消失了。

  仿佛天陽那些能力都掉進了無底深淵，消失不見。

  九幽看上去沒有太大變化，可氣息卻是明顯的下跌，就連那些嵌於暗影中的眼睛也減少了許多。

  只有原來三分之一的數量。

  「我承認...」

  「你讓我感覺到了威脅。」

  「我從來沒有想過，會被區區一個人類逼入絕境。」

  「可你想過沒有，把一位神明逼入絕境，不見得是件理智的事情。」

  九幽震動空氣，發出聲音。

  天陽在山羊顱骨面具後發出淡漠的聲音：「例如呢？」

  「例如，接下來，我將向你展示，什麼是神威。」

  「什麼，又是神怒！」

  九幽呵呵笑了起來，祂的身影開始淡化，失去了質感，並出現了坍縮感。

  祂身上的衣服消失了，祂化為純粹的暗影。

  而這暗影，仿佛連通著另一個世界。

  九幽體內的世界。

  深淵！

  九幽的身影不斷膨脹，祂仍維持著人形的輪廓，可那身影卻像是一個人形的黑洞。

  這產生了巨大的引力，拉扯著氣流，四周飄浮的汽車殘骸，一根根扭曲斷折的路燈。

  片刻之後，就連四周的大樓，外牆也開始脫離，分離，飛向九幽。

  飛向深淵。

  天陽突然明白。

  那是九幽的『真神姿態』！

  能夠將萬物都容納的無底深淵！

  他一直認為，如果沒有回收本職階的升華者，神明就無法恢復到使用『真神姿態』的程度。

  但現在他知道自己預計錯誤。

  即便沒有回收，但如果祂們被逼入絕境，同樣可以開啟。

  當然，這樣的開啟方式，天陽相信九幽必須支付某種代價。

  有可能是極慘烈的代價。

  但不管是什麼樣的代價，也得自己活下來才看得到那結果。

  可現在。

  沒有另外兩位終極者封鎖九幽。

  天陽不知道自己能否扛過去。

  不！

  一定得扛過去！

  而且，還必須在這裡弒殺九幽。

  不能迴避這場戰鬥。

  否則，九幽可能會吞掉整個裡夾縫，然後是異度空間，最終不知道會產生什麼樣的連鎖反應。

  天陽使用『距離掌控』，讓九幽的引力暫時對自己產生不了任何作用，接著幽影長刀抬起。

  氣象開放。

  金色宇宙！

  他要用神明層次的頂級大天象鎮壓九幽。

  鎮壓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