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上位者的死穴

  嫡系！

  這是一個團體屹立不倒的基石，更是一代君王，天下莫可敵的最佳保障。

  無嫡系，無以馳騁四海。

  嬴斐心有明悟，瞬間便念頭通達。這一刻，其有一種自信，甚至可以說是自傲。

  他相信，憑藉自己，可以不靠任何人來成就一番功業。

  

  ……

  不知不覺間，大都護府已經自成一系。自己的嫡系中，有謀士如郭嘉，帥才如徐庶、魏良等。

  人雖少，卻皆以一當十。

  嬴斐的自信，郭嘉等人並不比故秦遺族弱。只是故秦遺族之勢，自己目前只能望而卻步。

  ……

  接風洗塵未果，最終導致不歡而散。立於院落中，嬴斐眸子明亮。其望著天空熠熠生輝，生出一抹感嘆。

  北斗七星高懸，紫薇帝星羸弱。這是一種異像，西北夜空之中帝星暗弱。

  這預示大漢王朝，必將國將不國，不可久已。

  嬴斐星目一挑，一抹精芒從中流出。當年項楚喊出楚雖三戶，亡秦必楚的口號。

  項羽領鋒銳之軍，激盪天下，從而有以霸王之尊，制令天下。其位雖不終，卻政由羽，亘古不曾有也。

  其後長達五年的楚漢爭霸，二流子劉邦，將貴族項羽擊敗，建立了漢家天下。其時已過日久。

  當年的血腥衝殺，劉邦坐擁韓信、張良這等絕世之才，都未能全滅老秦人。致使故秦遺族，蟄伏中原四百載。

  四百載，足以讓當時受到衝擊的四大家族，再一次茁壯成長。成為一顆參天大樹，將勢力根植於九州之內。

  立於夜空下，嬴斐思緒萬千。

  這一次尉籍之言，徹底打亂了他的認知。漢末，其局勢太過於複雜，遠遠不是一部三國演義可以概括。

  到了這一步，嬴斐清楚自己的觀念必須要改變。否則，盲目的依靠歷史知識，只會一次又一次的落入下風。

  ……

  「主公。」

  夜風清冷，吹弗過來，盪起寬袍大袖，在風中獵獵作響。郭嘉眸子閃爍，從屋子裡踏出。

  「嗯。」

  點了點頭算是回應，嬴斐並未轉頭。雙目熠熠生輝，望著天空，仿佛諸天星辰中，有著亘古不變的秘密。

  嬴斐眼中星輝交錯，頓了片刻之後，其嘆息一聲，道。

  「奉孝，汝可知博昌縣令，乃何人也？」

  一股惆悵自心底滋生，壓的嬴斐喘不過氣來。大軍之中，只有郭嘉一人知曉自己的身份，故此面對郭嘉，其輕鬆言之。

  一切壓力，藏於心中。

  這就是一種禍患，平常看不見，但是其一旦爆發，必將是雷霆萬鈞之勢，一下將其人摧毀。

  發泄。

  這是很有必要的。而對於嬴斐而言，發泄只能是述說。作為一軍主帥，西域大都護，嬴斐一言一行都受人關注。

  「主公，其乃何人，嘉實不知也！」

  郭嘉眸子一閃，語氣淡漠，愣了片刻，其神色一凝，道。

  「主公乃一軍之帥，聲名著於天下。凡一舉一動，都受天下人關注。況且汝身為西域大都護，官高位顯，不可如此膚淺。」

  郭嘉的話，並不是多麼嚴厲。然而落在嬴斐耳中，則如同九天神雷，一下子炸裂。這簡直就是暮鼓晨鐘，大有醍醐灌頂之效。

  眸子中光芒閃爍，嬴斐，道:「依奉孝觀之，斐當如何？」

  聞其言，郭嘉雙目神光湛湛，凝聲，道:「位尊，當養威嚴。進退有章，樹之尊崇。」

  「呼。」

  深深吐出一口氣，嬴斐沉默了。郭嘉之言，如同苦口良藥，正應此時。這一點，其早就了解。

  只是，孤家寡人，非嬴斐所願。故此，其一直都未改變。

  嬴斐之心，固然是梟雄之性。然，其卻並未真正蛻變，徹底的心神合一，形體協同。

  這也就說明了嬴斐此刻，最大的缺點。徒有其實卻無形，兩者不能相得益彰。

  「呼。」

  ……

  各種念頭，一一從心頭划過。嬴斐臉色數變，連續幾個深呼吸之後，其臉色一變，道。

  「奉孝所言，實乃金玉良言，斐受教之。」

  心中糾結無比，其最終還是點頭將之撕裂。嬴斐不得不承認，這一點，是目前自己面臨的最大問題。

  其猶如癬疥之疾，假以時日，必將是一切禍亂的根源。

  ……

  這一刻，嬴斐算是徹底的想清楚了。作為一名上位者，就必須理智。

  最是無情帝王家，這句話道盡了一切。

  每一個上位者，每一任帝皇，都是十足的孤家寡人，其高處不勝寒。作為一名合格的上位者，就必須理智控制情緒。

  平易近人是上位者的死穴！

  勢力初起，需要平易近人來收攏人心。而一旦勢力已成，平易近人就是取禍之道。作為一個勢力的首領，必須尊威無上。

  就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神，可觀而不可忤逆。只有這樣，才能憑藉各種手段，以及戰事的不斷勝利，從而達到神威如獄的地步。

  「沙、沙、沙……」

  兩人遙望著夜空，久久不語，整個天地之間，只有群星在閃爍。風颳起落葉，沙沙作響。

  為安靜的兩人，添了一份情趣。

  ……

  「主公，其乃何人也？」

  頓了片刻，郭嘉，道。將嬴斐自身最大的問題指出，其才注意到了最初的話題。

  星目中，自有凜冽的光華。嬴斐深深看了一眼郭嘉，輕聲，道。

  「尉繚子之後。」

  「嘶。」

  一句話，將安然而立的郭嘉驚動。其雙眸中，充斥著震驚，簡直快要溢出來。

  「主公，所言非虛乎？」

  沉默了半響，郭嘉壓下心底的驚駭，緊盯著嬴斐，眸子裡依舊有些不可思議。

  「此事非同小可，斐豈會玩笑之。」

  解釋了一句，嬴斐眸子裡精光掠過，看著郭嘉，道:「如今僅僅只有尉氏冒頭，還有其他大族，依舊在蟄伏。」

  「老秦人？」

  「然也。」

  這一刻，嬴斐明顯有些得意。老秦人，這是大秦帝國的根本，是嬴斐復辟大秦，最重要的基石。

  「嘶。」

  倒吸一口涼氣，郭嘉的臉色第一次狂變。故秦遺族，這是一把雙刃劍，有利有弊。

  其一旦出事必將引起天地動盪，華夏九州，再無一地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