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梟雄之心

  「殺。」

  喊殺聲震動天地，郭嘉領步卒跟上，受到大火侵襲的黃巾，頓時一鬨而散。原本還各自為戰，此刻四處逃竄。

  哭喊聲，哀嚎，就像一道獨特的風景。從一開始，就穿插其中。戰場上，鮮血直流，染紅官道。

  血腥味，人肉焦味，這種味道交雜。天地破曉，迎接光明的便是這一幕。太陽下，這一幕，血淋淋的，更加冷酷。

  

  「停。」

  「噌。」

  鐵劍回鞘，嬴斐停步大喝。大軍令行禁止，言出法隨。其瞬間脫離追擊，迅速歸建。

  大軍行軍速度，極其之快。嬴斐明白，一旦大軍繼續向前。不出一刻鐘，大軍必將黃巾敗兵遠超。

  為了計劃的順利，為了減少士卒傷亡，嬴斐只得按耐住。

  立足原地，嬴斐望著天空，其神色凝重。一連兩天的奮戰，終於擊破了三道阻擊。如今大軍與長社，只剩下最大的敵人。

  波才。

  太陽通紅，如同被鮮血侵染。冉冉升起，將光明灑進，讓黑暗遁去。

  「主公。」

  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不出片刻，郭嘉便快步而至。

  「奉孝。」

  停下思緒，其將一切紛亂壓下。嬴斐轉頭，兩人對視一眼，會心而笑。

  片刻之後，嬴斐眸子裡精光閃爍，轉頭喝，道。

  「林峰。」

  「主公。」

  林峰一如從前，並未有絲毫變化。那怕經歷大戰，其穿戴依舊整齊。萬年不化的冰川臉，透著刺骨冰寒。

  瞥了一眼林峰，嬴斐，道:「派出人馬，混入波才大營，本將要知道魏良的一舉一動。」

  「諾。」

  魏良乃不世出的大將，只要稍加磨鍊，必將成為一代傳奇。霸業方才起始，嬴斐自不願魏良出事。

  一千魏武卒，混入黃巾大營。這根本就是兵行險著，危險係數極大。其稍有不慎，一旦行蹤泄露，必將面對波才的雷霆一擊。

  「主公，雲軒不會出事的！」

  也許察覺了嬴斐的憂慮，郭嘉寬慰，道。只是其語氣堅定，卻底氣不足。

  一千面對十數萬，這種赤裸裸的對比，可以將任何人的自信一下子擊潰。那怕是鬼才，也不行。

  「瓦罐不離井口碎，大將難免陣前亡！」

  望著長社方向，其呢喃一句。嬴斐眸子裡殺機漸起，沉聲，道:「若雲軒死，波才所部，一個不留。」

  「嘶。」

  二十萬黃巾，一個不留。這將是一巨大的殺戮。嬴斐此言，讓郭嘉一震。其眸子裡閃爍著精光，一抹欣慰微不可察。

  「駕。」

  遠處，塵土飛揚。地面的震動，越發強烈。一波強過一波，甚至於有些肆無忌憚。陳軍趕著馬匹，浩蕩而來。

  「駕。」

  一催戰馬，一個瞬間衝鋒。陳軍一拉馬韁，喝，道:「吁！」

  戰馬受力，一下子前蹄騰空，在空中打了個響鼻，才從容落下。戰馬立定，陳軍翻身下馬，拱手，道:「末將見過主公。」

  「嗯。」

  點了點頭，嬴斐示意其起身。望著奔騰而至，帶著煌煌大勢的馬群，心裡生起一抹猖狂。

  「哈哈……」

  嬴斐仰天大笑，其態張狂。當年項羽領八千子弟兵，於巨鹿一戰成名。大破秦軍，天下無雙的神話。

  其後三萬騎兵，以雷霆萬鈞之勢，於彭城一戰擊破劉邦五十六萬大軍，殺的泗水為之斷流。

  當年項羽以少擊多，成就西楚霸王之赫赫威名。今日他嬴斐，就要在此揚名，以強擊弱，一步一步，打造出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之名。

  秦軍、虎狼之師也！

  這句喟嘆，是最大的讚譽。強秦以一國之力，面對關東六國，都可以布局百年，逐一吞併。

  如今其身負嬴姓血脈，身為祖龍後人。面對此紛亂大世，又有何懼哉。大不了又是一個戰國之局，逐一擊破便可。

  深為始皇后人，當提三尺劍，立不世功勳，平定天下，成為九五至尊。

  笑聲如雷，激盪而霸道。這一刻，嬴斐都笑出了眼淚，其身上的氣勢也發生了驚天的變化。

  膽怯與忐忑褪去，只剩下一往無前。一股自信，自心底而生，席捲全身。這一刻，嬴斐打開心結，其心態變了。

  一直以來，嬴斐小心謀劃。蓋因劉漢勢力強大，其不得不忍。而且三國大勢，雖然讓嬴斐占儘先機，其也束縛了嬴斐的心。

  嬴斐一直小心維護，力求三國歷史走向不變。正是這種心態，讓其患得患失，不再鋒銳。

  萬馬奔騰，其勢煊赫。受其衝擊，嬴斐一下子明悟了，就像佛家一朝頓悟，一下子將自己看了個通透。

  笑聲戛然而止，嬴斐眸子璀璨如驕陽。轉過頭，喝，道:「大軍向前，與波才一決雌雄。」

  「諾。」

  ……

  「駕。」

  翻身上馬，一提馬韁，烏騅向前奔飛。郭嘉緊隨其後，其眸子爆閃。他發現嬴斐變了，就在方才一瞬間，其變得更加鋒銳。

  此時此刻，嬴斐氣勢如天劍。

  「駕。」

  ……

  大軍浩蕩前行，嬴斐身心舒暢，甚至於有一抹輕快。與此同時，其也更加自信。

  就算大勢已亂，他也能白手起家，逐一而平天下。天下大勢，只是一種輔助，再也不能讓嬴斐刻意迎合。

  正是從這一刻起，嬴斐才覺悟。一個真正的梟雄，絕對不是虛偽，而是真實。只有直面最真實的自己，才能無所顧忌。

  天下大事，遇機而決。生死之間，一念而定。

  劉邦為了逃命，推子女下車。項羽欲殺其父烹食之，其言嘗之。曹孟德一生戎馬，卻也極好他人之婦。

  愛將典韋戰死，長子因之而役，結髮之妻怒而分居。即便如此，曹操也未曾收斂，這便是梟雄。

  這無關厚黑，無關道義。一切都是最本質的體現。這一刻，嬴斐終於明悟，其決定拋棄大勢枷鎖，做一個真實的自己。

  一朝明悟，讓嬴斐自信爆棚。以前的忐忑，盡數消散。只剩下一往無前，此戰必勝的信念。

  「駕。」

  大軍疾馳，朝著波才大營不斷接近。嬴斐星目血紅，一抹殺機濃郁，根本不加掩飾。

  「吁！」

  一勒馬韁，烏騅前蹄騰空，一個緩衝後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