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 你是不會嗎？（求訂閱，求月票）

  媧皇宮主殿前的廣場之上仙氣蒸騰，雲霧瀰漫。

  一張張五彩描金桌上擺滿了一碟碟美味佳肴和一盞盞仙釀靈果。

  四教弟子正在青鸞、彩鳳的熱情招待下大快朵頤，暢飲美酒。

  不過四教弟子之間卻是明顯地分成了兩方，西方教一方，人闡截一方。

  雙方涇渭分明，只有在青鸞、彩鳳熱情招呼之時才會客套兩聲，除吃之外再無交集。

  「砰！」

  一聲悶響突兀傳來。

  廣場上的眾人聽到動靜立刻朝著大殿望了過來。

  

  只見殿門開啟一瞬又重新合攏，這極短的時間內卻有一道人影自殿中飛出，「噗通」一聲落在地上時，仍舊保持著趴伏於地的姿勢。

  四教弟子俱都是不明不已。

  「燃燈老師？」

  藥師好奇地問道：「您不是在聆聽聖人論道嗎，為何又出來了？」

  燃燈道人在西方教亦是地位超然，只等著脫離玄門後便將委以重任，是以藥師、彌勒等弟子皆稱其為老師。

  此時的燃燈道人卻沒空理會他的問題，而是第一時間查看自己的道花和舍利子，見只是略微受損，心中才鬆了口氣。

  直到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姿態很是不雅。

  不過他畢竟活了無數歲月，「大挽尊術」早已修至大成之境。

  當即便想也不想地朝著大殿叩首行禮道：「拜謝諸位聖人容我聆聽大道。」

  一連拜了三拜後，他才起身正色道：「吾能有幸聆聽六聖論道已是難得的機緣，豈可貪得無度？」

  藥師欽佩道：「老師言之有理。水滿則溢，月滿則虧，正是這般道理。」

  兩人的對話並未遮掩，四教弟子盡皆聽入耳內。

  多寶、廣成子等人頓時就不樂意了。

  大師兄還在裡面沒出來呢！

  他這話豈不是在罵大師兄貪得無厭？

  「聽聞聖人論道之時聖威瀰漫不散，而且大道種類越多，聖威便越沉重，遠非尋常仙神可以承受……」

  廣成子一邊說著，一邊望向燃燈道人，「不知道兄在裡面聽了幾種聖道？」

  聽到他的問話，廣場上的所有人都朝著燃燈道人望去。

  「慚愧慚愧，吾只聽得了七種聖道！」

  「七種聖道？」

  廣場上的一眾弟子頓時瞪大了眼睛。

  「只要能領悟一成，那也是無與倫比的收穫啊，真是太讓人羨慕了！」

  「光羨慕有什麼用？這樣的機緣就算讓給咱們，恐怕也承受不住吧？」

  「可不是嘛，燃燈老師可是距離准聖之境只有一步之遙了呢！」

  ……

  燃燈道人來到西方教眾弟子上首落座，耳中聽著眾弟子的議論聲，面上依舊是不悲不喜的祥和之態。

  這時，多寶道人沉聲道：「道兄如此機緣令人欽羨，不知能否把七種聖人大道轉述於我們，讓我們增長些見聞？」

  燃燈道人瞥了他一眼，原來是在這等著自己吶。

  這小胖子當真是蔫壞！

  燃燈道人掃視四周，發現西方教眾弟子都是滿臉期待之色，而人闡截三教弟子也都齊刷刷地盯著他。

  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若是平時倒還沒什麼，但此刻他心底卻稍稍有些忐忑起來。

  他略微回想了一下，聖人都講了些什麼來著？

  這一回想，他便發現自己竟然只記得住太清聖人講的無為大道，除此之外玉清聖人的順天之道他也依稀記住了一些。

  從這裡開始，他便苦苦對抗聖威，十句只聽了一句。

  待到上清聖人的截天之道時……

  好嘛，一個字眼都沒聽到！

  但眾目睽睽之下，總不好說自己光顧著抵擋聖威，沒機會聽講吧？

  那不就等於告訴眾人，這個令他們艷羨不已的機會白白被自己糟蹋了？

  「非是吾不願與諸位分享……」

  燃燈道人面上掛著祥和的微笑，用愛莫能助的語氣道：「實在是聖人大道何其玄奧？論道之時道韻瀰漫，禪機四散，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啊！」

  「這樣啊……」

  彌勒有些惋惜地道：「老師所言極是，我等機緣不夠，自然是聽不得聖人大道。」

  一眾西方教弟子微微點頭，但人闡截三教弟子卻同時露出不屑之色。

  多寶哈哈大笑道：「聖人大道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玄都沉聲道：「吾師講道多次，吾聽完之後亦可再轉述於他人。雖不得盡得其韻，但十之一二總是有的。」

  燃燈道人不以為杵，淡然地道：「聖人講道，深入淺出，旨在傳道予爾等；聖人論道，辯駁無礙，旨在互相啟發，兩者如何能夠一樣？」

  「正是這般！」

  藥師望著多寶等人沉聲道：「爾等不曾聞聽聖人論道，如何能夠得知此中詳情？」

  話音方落，便聽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

  「巧了，我剛才恰好聽了聖人論道，更巧的是我也只聽了七種大道……」

  所有人都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俊逸絕倫的玄誠子不知何時已經到了眾人附近，正緩步朝著廣場行來。

  他一邊走，一邊淡然開口道：「此七種大道一曰清淨無為；一曰闡；一曰截；一曰造化；一曰自然；一曰菩提；一曰太素！」

  玄誠子走到廣場正中央，環視著眾人，「諸位想聽何種大道，為兄都可以為你們講解。」

  這麼自信？

  藥師、彌勒等西方教弟子狐疑地看了眼燃燈道人。

  不對啊，連玄誠子這個剛入大羅境的都能講解聖人大道，為何身為巔峰大羅仙的燃燈道人反而講不出來？

  聖人論道真的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嗎？

  一些西方教弟子開始動搖了。

  還有些弟子不願相信，緊盯著玄誠子道：「勞煩師兄宣講一下菩提之道。」

  玄誠子微微一笑，淡然開口道：「菩提之道名曰菩提正覺。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槃寂靜……」

  隨著他娓娓道來，一眾西方教弟子臉色全都變了。

  這正是他們西方菩提之道，而且還不是虛有其表，而是真正地洞悉、理解了此種大道。

  說到精深之處，連藥師、彌勒這些時常在八寶功德池畔聆聽聖道的親傳弟子都聽得如痴如醉。

  在場眾人中，唯有燃燈道人聽不下去。

  不僅聽不下去，他甚至很想大聲喝止，讓玄誠子別再講道了！

  這哪裡是在講道啊？

  這簡直就是在抓著他燃燈道人，「噼里啪啦」地打臉啊！

  他剛剛才說聖人論道大不相同，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結果你玄誠子就跑出來宣講大道！

  片刻之後，玄誠子講完了菩提大道。

  眾人仍是有些意猶未盡，想要讓他再講講另外的六種大道。

  這時，玄誠子微笑道：「前去聽道的可不止我一人。」

  他回身望向燃燈道人，意有所指地道：「道兄為何不願宣講呢……你是不會嗎？」

  順著他的目光，廣場上所有人都朝著燃燈道人看去。

  包括原先替他說話的西方教弟子在內，那一道道目光內隱含的複雜情緒使得燃燈道人恨不得地上能夠裂開一條縫，讓自己好鑽進去。

  這一刻，這些目光仿佛都化成了一道道質問——

  「你是不會嗎？」

  「你是不會嗎？」

  「你是不會嗎？」

  ……

  偏偏，燃燈道人還沒法反駁！

  因為，他是真的不會！

  除了菩提大道和無為大道他能說出一點外，其餘的他基本也就了解個皮毛。

  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下，燃燈道人雙拳緊握，心中湧現出難以言喻的憤怒和怨恨。

  直覺告訴他，玄誠子必然是很早之前便已經出來了！

  只不過一直隱去身形，故意等在看自己的笑話！

  甚至很有可能剛才廣成子等人的話也都是故意的，就是為了引導他、刺激他說出那番話，然後再有玄誠子出面……

  這幫傢伙真的是太欺負人了！

  不得不說，燃燈道人對於玄誠子、廣成子等人的猜測還是挺準的。

  玄誠子的確是很早就出來了。

  他被叫去聽道本就是三清見西方二聖把燃燈帶進去而做出的針對性舉措，在燃燈承受不住聖威的重壓被迫離開後，他玄誠子也就沒有再呆下去的必要了。

  只是當他出來之後，正巧發現那燃燈道人明明狼狽得不行，卻還硬是來了個「大挽尊術」強行挽回自己的顏面，頓時就心生一計，隱去身形暗中指使著廣成子等人不斷用言語引導、刺激燃燈。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當你撒一個謊的時候，就要用無數個謊去圓……

  燃燈道人便是這樣，從最開始的強行挽尊便已經註定了他後面的人設崩塌，玄誠子和廣成子、多寶等人只不過是加速了這個進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