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六歲的周小雲（一）

  老實地躺在床上休息了幾天，身體好的差不多了。周小雲終於得到了父母的許可可以下床出門了，興奮地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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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上穿的偏大的衣服倒是洗的乾乾淨淨，就是土了點丑了點，不過，這年月家家孩子都這樣，也就不管他了。

  周小雲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東屋去照照那張穿衣鏡。這張鏡子可是很有些來頭的，還是當年趙玉珍出嫁時的嫁妝，鑲在衣柜上，可以照出人的全身。

  周小雲仔細打量鏡中的自己，是記憶中的模樣。談不上多漂亮，倒是天生的白皮膚，雙眼皮，大眼睛，雖然瘦，可是個頭長的不矮，比同齡的女孩子要高一些。她想起自己在成年後一米七的身高，在女孩子算的上出類拔萃高人一等了，就是偏瘦不豐滿。

  還有就是這一頭的枯黃的頭髮，趙玉珍嫌給孩子扎頭髮麻煩，所以她和妹妹從小到大都是假小子一樣的短頭髮。

  害的周小雲長大後到處羨慕別的女孩烏亮的長頭髮，那個眼饞啊！

  嘿，現在既然重新開始了人生，自然要過不一樣的生活。要把自己的遺憾全部補足，決定了，從今天起，她要開始蓄髮，向長發飄飄的氣質美少女進軍。

  給自己立下了一個小目標後，周小雲帶著小寶出去玩了。二丫鬧著也要跟著，沒辦法，又多了一個跟屁蟲。

  那時，各家的房子小，可場院都大，每家門前都是一大片空地。

  各家的孩子不到八歲的很少去念書，幼兒園念的極少，大多就是直接念一年級。

  小學基本上採取放牛吃草的教學模式，放學後，誰家孩子都是在外滿地跑著玩，所以隨時都能找到一堆孩子聚在一起玩。

  周小雲家和大伯家中間隔了一大片空地，邊上種了幾棵大樹，遮了不少的太陽。中間的空地早被調皮的孩子占領。

  大寶正和幾個同齡的男孩子在玩玻璃彈珠的遊戲。

  小指大的圓溜溜的玻璃球是男孩們的最愛，幾個聚在一起，趴在地上，把那個小小的球彈進幾米外的拇指大的小洞裡。彈進洞的男孩在那一刻簡直如同折冠英雄，在夥伴羨慕嫉妒的眼神中得意洋洋地拿走自己的戰利品。

  也有另一種玩法，兩人各出一個玻璃球，要用自己的那一個彈中對方的球，誰先彈中便可以贏得對方的玻璃球。這被男孩子們視為終極對決。

  堂姐周小霞也在，她和幾個女孩子正在跳皮筋。其中兩人用腿撐著長長的帶彈力的皮筋，其他的幾個邊念著歌謠一樣的口訣，一邊在跳。

  小一些的還沒上學的分散在兩堆，或看或搗亂。大部分都是玩的正起勁的孩子們的弟弟妹妹，大人囑咐了要大的帶著小的出來玩，被玩的興起的哥哥姐姐早丟到了一邊。

  周小雲隨著小寶二丫後，緊緊看著弟弟妹妹，她可不敢把他倆晾在一邊。

  小時候自己不肯帶弟妹可沒少挨揍，現在得乖巧點，不能吃這個虧。不就是看孩子嘛，他們走到哪自己跟到哪就是了。

  不到一會兒，周小雲就發現這是個徹底的苦差事。

  小寶就比自己小一歲，和幾個四五歲的男孩一起跟在大寶他們後面玩倒還省心，可二丫這個剛會走路，說話還不太清楚的小毛孩可讓她頭疼。

  周小雲第五次扶起跌倒在地哇哇大哭的二丫，搖頭嘆氣，真是煩人的孩子。

  妹妹從小到大都是闖禍的性子，她一直跟在妹妹後收拾爛攤子，小時得帶她玩，大些得教她做作業。再大些，開始替她洗衣服洗襪子刷鞋子。念了初中後，開始發育的周小月就吸引了很多男孩子，她還得替她保駕護航外帶在父母面前打掩護。

  「真是個不省心的姑奶奶。」周小雲低聲嘟囔著，抹去二丫臉上的眼淚。

  哄了一會兒，看二丫還是愈哭愈烈一點也沒有停的意思。周小雲徹底投降了，自己帶女兒妞妞可沒有這麼累。

  妞妞自小就是個安靜乖巧的孩子，很少哭鬧，周小雲一直覺得有這樣的孩子簡直三生有幸。可自己這樣地重新回到了六歲時，那妞妞呢？她會怎麼樣？李天宇會好好照顧她嗎？

  再者，若今生的自己不和李天宇在一起，還會有妞妞嗎？

  想到這兒，周小雲糊塗了。這是什麼樣的糊塗帳啊！

  可是一想到妞妞，重生的周小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想念之情，眼淚直流。

  妞妞從小到大都是跟著她的，現在她不在了，妞妞該怎麼辦？

  李天宇會好好帶著她嗎？

  妞妞晚上睡覺時愛踢被子，李天宇會記得給她蓋被子嗎？

  妞妞愛吃魚，李天宇會燒魚給她吃嗎？

  妞妞每天上幼兒園，李天宇會按時接送她嗎？

  妞妞是她的女兒，李天宇會再找個女人來做她的後媽嗎？

  最重要的是，周小雲已經死了重回六歲，那妞妞呢？會不會世界上再也沒有了妞妞？

  想到這裡，周小雲簡直心如刀割般的痛苦。眼淚簌簌的落下，想起自己現在也不過是個六歲的孩子，索性放聲大聲大哭。

  機靈的小寶早跑去報告家長了，趙玉珍忙著餵一院子的雞鴨，和兩頭豬。聽說大丫二丫都在哭，急忙跑過來看。

  趙玉珍一看見二丫站在那鼻涕眼淚滿臉的就開始心疼起來，不由得怪大丫沒帶好妹妹：「大丫，你怎麼帶妹妹的，自己還好意思哭，不准哭了。」抱起二丫哄了起來，若不是看在周小雲身體剛好早就一巴掌打到身上。

  周小雲從自家老媽那眼神中體會出了警告的含意，心下感慨著自己和妹妹天差地別的待遇，卻也不敢再哭了。收拾起想妞妞的心情，和趙玉珍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