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他說那又怎樣(4)
2024-05-20 01:50:38
作者: 斗兒
醫生的話還在她耳邊,她不是完全懷不了孕。但她查了資料,有太多人因為這個而沒有孩子,她不敢打保票自己以後還能,如果不能呢?他們又該怎麼辦?
顧默嫻把子嗣看的那麼重,顧臨深又那麼喜歡孩子。她不知道自己告訴他,她不能生孩子,他會是作出何種選擇。終究是不想自己太狼狽了,她寧願得到一個未知數也不願毀掉他們之間的種種。
她想,或許,他對她真的有些感激的成分,所以他從來不說他愛她。他們之間,現在終止於喜歡也挺好,最起碼他不痛。
但一切都是她想,她殊不知,在她對面站著的男人心裡,十個孩子也比不過一個她。
她認真的模樣讓顧臨深伸出的手有片刻僵硬,他將手收了回來,卻依舊僵直著身子。這個消息像是一盆冷水,突然傾盆而下,澆滅了他心裡最後一點希翼。
「給我個理由。」顧臨深結實的喉結上下竄動了兩下,怔怔的看著她。
本書首發𝕓𝕒𝕟𝕩𝕚𝕒𝕓𝕒.𝕔𝕠𝕞,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一向是隱藏情緒的高手,但在她面前,他有些藏不住。
宋言謹只看了他的臉色一眼,一直強忍的眼眶倏地一紅。她要怎麼說?
她現在這麼心疼他,她要怎麼說!
「因為……」空氣靜寂了幾秒,宋言謹動了動腳步,側過身,將身影埋在隨風擺動的柳枝下:「因為……你……你不是我想要的。顧臨深,你真的教會了我很多。」
她不動聲色的擦掉眼淚,止住打顫的舌頭,緩緩說道:「之前的宋言謹不懂選擇,只知道追著嚴竟跑,從來都不知道自己還可以有更好的選擇。但是遇到你以後,我開始知道自己要什麼了。」
她對他用了最陌生的稱呼,他們之間明明就隔著幾步,可這一刻,卻像是相隔甚遠的陌生人,顧臨深看不透宋言謹的心思。
但是她的話卻是真的傷到他了,他緩緩扯出笑意看她:「你的意思是,我不是你想要的那一個?」
風有些大,宋言謹似乎要站不住腳,忍著眼淚從唇間蹦出一個字:「是!」
顧臨深看不到她的臉色,只能聽到她的聲音,堅定無比,沒有絲毫溫度可言。他放在自己大衣口袋裡的手冰冷的像塊石頭,原來,牽不到她的手,他也是冷的。
「為什麼?」他緩緩開口問出一個他曾經認為傻的至極的問題。
宋言謹的喉嚨像是塞了棉花,溫溫熱熱的憋著哽咽,她好想痛哭,此刻卻不能哭。現在柳樹似乎是她最好的遮擋物:「我沒辦法愛上你,我……試過了,可是不行。」
「今晚的安排又是什麼?」顧臨深看著依舊尚好的夜空,心境卻完全變了。
「是告別,是我對你說再見。」宋言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聲音發顫。
顧臨深明明就沒什麼反應,可宋言謹卻知道,他強大的內心世界早已掀起波濤駭浪。
顧臨深緩緩吐出一口氣,幽深的眼睛是前所未有的平靜:「言責編,你在撒謊。」
宋言謹搖著頭,否認他的話:「我沒有。」
「那言責編為什麼哭?」顧臨深毫不留情的戳穿她的眼淚。
即使她以為她站在柳樹下,他看不到她的眼淚。她以為的,終歸不是顧臨深以為,他還是看到了。
宋言謹死死的咬著自己的嘴唇,不敢看顧臨深的臉色,聲音帶著輕微的哭腔:「我覺得對不住你。」
她不動,但柳枝卻隨風擺動,有一下沒一下的打在她的臉上。
看著她的眼淚,顧臨深的心裡有些疼:「宋言謹,你騙不了我。」
他對她還是了解,如果沒有遇到事情,她不會這樣。一年半有多長?它可能只是一輩子的開頭,短短的,但卻足夠讓他去了解眼前的女人。
「我沒有騙你!」宋言謹抬頭看他,揚著聲音,情緒失控了:「顧臨深,離婚吧!我現在想要什麼我都不知道,我不想要婚姻死死的捆綁住我,我不自由,我想要自由!你懂嗎?」
顧臨深站在原位置,強勁的風除了能讓他的髮絲浮動,幾乎動彈不了他其他的任何情緒。此刻,宋言謹的話似真似假,顧臨深不願去猜,他知道,他對她是放不了手。
「你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給你,但……」
「我只想要離婚。」
顧臨深的話還未說完卻被宋言謹中途攔截,她想要儘快結束這個對話,不然她怕她的情緒再也藏不下去了。
「抱歉,我不能同意。」顧臨深面無表情的拒絕宋言謹的想法。那顆別人不易察覺的心臟卻被宋言謹狠狠的劃了幾刀,他顧不得去看自己的傷口。
宋言謹深吸一口氣看著顧臨深,想要自己冷靜,眼淚卻不給她冷靜的空檔。
為什麼不同意?為什麼?
他要是這麼同意了,彼此都不用再糾結,那樣不是很好嗎?
宋言謹的肩頭顫抖的厲害,她的手臂環環抬起抱住自己,眼淚早已控不住了,她又委屈,更多的卻是對他的心疼。他知道,顧臨深真的被她傷到了。
「那我們就走法律程序吧。」宋言謹的嗓音發顫著,低垂著一張臉不願抬起。
緩了好久情緒,她才看著他繼續說道:「走吧,你回去吧,我想靜一靜。」
顧臨深的眼睛放在她的身上沒有挪開,他的痛,從來都不是用眼淚表示。他的大手已經向她伸了出來:「別鬧了,回家吧。」
「顧臨深!」宋言謹嘴唇發顫,搖著頭後退:「你究竟有沒有聽我在說什麼!你究竟知不知道,我有多不喜歡現在的生活!」
「所以呢?」這個時候,他還能淡定的看著她。
「我問你,如果你不喜歡一個人,甚至開始厭煩他,你能和他一起再生活下去嗎?」宋言謹抖動著嘴唇,眼睛哭的像兩隻核桃,她讓自己出口的話顯的很殘忍:「我對你就是如此。」
顧臨深的面部線條都已僵硬,她對他竟然是厭惡?他向她伸出的手,頓時有些可笑。
他還以為,從他18歲以後就再也沒有事情能傷到他。他沒想到,別人千言萬語的辱罵,抵不過她一句決絕來的更有殺傷力。他更沒有想到,一個女人痛苦的眼淚會讓他心疼的顧不得她究竟說什麼傷害自己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