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七年前2

  「你上好廁所了嗎？」章承宇難得溫柔的語調問著。

  「恩。」郭媛笑還點了點頭。

  「你出來，我給你抓鬼。」

  郭媛笑猶豫著，仔細聽了聽章承宇的聲音，覺著和剛才恐嚇她的聲音不一樣才小心的開了個門縫。

  剛露出一個縫，章承宇就手速極快的抓住了她的小瘦胳膊，把她扣進自己懷裡，微憤的呵道：「你說我是鬼？」

  郭媛笑又要叫喚，章承宇迅速地捂住她的小嘴。

  

  「鬼哭狼嚎的，你才是鬼吧？」

  「……」

  郭媛笑輕晃著頭，近距離的看清章承宇俊美的面龐，心底倏然間否定了她的想法。

  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男鬼？就算有，又有什麼可怕的？

  「咬一口，看是不是鬼？」

  章承宇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潔白的手掌上，郭媛笑驀地理解了他的意思。

  她木木的看著這張漂亮的手掌，不敢咬下去，管他是鬼不是鬼，這都是男性的手掌，咬下去太羞臊了。

  他耐不住她的遲疑，另一隻手牽起她的手，和她纖弱的身材不同，她的白嫩的小手有點圓，倒和她的性格相似傻乎乎的。

  一口咬下去，軟綿綿的，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呲……」郭媛笑疼得喚了一聲。

  這可不是輕輕的一口，再用力，就怕真是吸血鬼了。

  能抓得住的都是實物，不是鬼魂，郭媛笑卻報復性的張嘴，露出白白的獠牙，給他手指上咬了一口，微微生氣的瞪著他。

  章承宇噗嗤一下，嘲笑道：「牙還沒長齊的小兔子，知不知道咬人不乖？」

  咬他的時候，他感受到了，她的牙床缺了一塊空著，沒著力。

  郭媛笑耳垂冒出兩點紅，乍然便蔓延至臉頰，粉撲撲的。

  她咬著唇，別過臉去，不服氣的說著：「你沒換過牙嗎？有什麼可笑的？」

  「我發育沒你這麼慢，八歲的年紀已經換齊了。」

  「那也不是你嗤笑我的理由。」

  「所以你為什麼說我是鬼？」

  章承宇話題直轉，郭媛笑剎那還沒反應過來，她偏著頭，又有些緊張了，問著：「你到底為什麼要說那樣的話？我好像沒有得罪過你吧？」

  「你是覺得我嚇唬你，就把我當鬼怪了？」

  「……」

  郭媛笑不語，懺愧的垂眸，小手指不安的攢動。

  這算是默認了，章承宇不由被她天真的傻氣逗樂了，他彎下腰，與她面面相視，壞壞的說著：「沒錯，我是鬼怪，明天起，不會再對你客氣了。」

  他走出好遠，郭媛笑踱著小步追上去。

  「等一下……」

  她叫住他，見他止步，又問著：「那你到底要幹什麼？」

  郭媛笑甜甜的娃娃音可愛極了，甜到他心坎里了，他背著她，笑意不自覺的陡然上升。

  「以後不要鎖門了。」

  「為什麼呀？」

  「不然我怎麼進來？」

  「恩？」

  第二天放了學回家，還沒到晚飯時間，郭媛笑又是一個人在房間裡。

  章承宇後她一步回來，在一樓走了環顧了一圈，沒見她影子，還以為昨晚逗她一下，她能有些情緒和大家相處下，卻又躲起來鬱鬱寡歡了。

  正要上樓，周婭惠叫住了他。

  「兒子，你要沒事去陪陪笑笑，她今天回家不大開心。」

  他接過遞給他的點心盤，應著：「知道了。」

  「你別拉這個臉對著她，親善些知道不？」

  「好。」

  章承宇平時都是這副不苟言語的模樣，以往只對章明逸多些話語，現在多了個郭媛笑。

  章承宇書包放進屋裡，就端著點心盤去敲了敲郭媛笑的房門。

  屋裡清清靜靜，第一聲「咚咚」她就聽見了，但她不應，聽到第二陣微促的敲門聲，她才從書桌前起身踩著小步去門口。

  先是開鎖，再是開門，章承宇已然怒了。

  郭媛笑腦袋都沒探出來，章承宇就開始吼她：「我叫你不要鎖門，你有聽嗎？」

  突來的兇狠的口氣嚇得郭媛笑躲在門後不出來了，聲音委屈又可憐的說著：「我實在不知道為什麼不能鎖門，你敲了門，我也會給你開的。」

  「那你給我開呀。」

  郭媛笑被吼得一愣一愣的，動都不敢動彈。

  章承宇自己推門進去，拉起郭媛笑的小胳膊往陽台邊走，拉開遮擋光線的窗簾，推開落地窗，把她拉到自己身前，一股涼涼的風撲在她身上，她微微哆嗦了下。

  「你要鎖門就把窗戶打開，你要關窗戶，就把門打開，你是不相信有人就像你這樣被憋死的嗎？」

  郭媛笑沒聽說過，可章承宇一說她就信了，似乎又明白了他不讓她鎖門的原因，但她猜自己還是會關上窗，鎖上門，她想一個人不被打擾，不想假笑。

  「有點冷，還是關上吧。」

  郭媛笑側身踱到他的身後，又往書桌前一坐。

  入冬開著窗戶是很冷的，屋裡又開著空調，他還是把窗戶給關上了，把沒拉到邊的窗簾拉到更邊上。

  「這是我媽給的，你吃點墊肚子。」章承宇把點心盤放在她桌上。

  章承宇分明瞥見她瞳孔灰暗無光，見到這盤精美的甜點生生的在臉龐擠出幾點笑色，令他心頭一酸。

  「真好看，可我現在不餓，放著我待會吃。」郭媛笑笑容可掬的說著。

  明明是沒胃口，說什麼不餓……章承宇好想拆穿她的謊言。

  他搬來一張椅子坐在她身旁，眼睛在她的作業本上提溜著，郭媛笑字字一筆一划慢慢的寫，但寫出的字就是不好看。

  「你的字丑得過分了。」

  章承宇言語犀利可不毒舌，他是逼著自己對郭媛笑說出這種難聽的話，她需要的不是安撫，是刺激。

  意料之中，郭媛笑被中傷了，些許的笑意從臉頰消失殆盡，手上的筆寫得更慢了，聲音鬆軟夾雜了點點委屈：「我的字確實不好看。」

  「不，不是不好看，是很醜。」

  章承宇變本加厲，他從桌上抽走她的作業本，從頭翻起，每一頁的字都是一樣不工整。

  他忽然起意，撕掉了她沒被訂正過的所有頁數。

  一陣令人發麻的紙張撕裂聲在郭媛笑耳畔響起，她覺得是自己晃了神，才會看見章承宇兇狠的把她的作業撕扯小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