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屠殺盛宴
2024-05-20 01:18:18
作者: 青史盡成灰
自從宣布漕運停止,短短四天時間,京城的糧價瘋長了三成,不光老百姓叫苦不迭,就連底層官員也都受不了了。
大明的俸祿可是出奇的低,落到清水衙門的官員簡直就是後娘養的。日子越過越難,大傢伙怨氣衝天,六部九卿高官也不敢泄露秘密,只能打著侍奉皇帝的旗號,躲在內閣值房。
民間的壓力,官場的壓力,宮裡的壓力,最後全都匯集到了張恪身上。
平心而論,這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真不容易!
張曄拍了拍張恪的肩頭,笑道:「永貞,老祖宗吩咐下來,給你十萬內帑,都給弟兄們發了吧!京營的這幫人,不餵飽了,是不可能幹活的!」
十萬銀子不多!
不過萬曆已經昏過去,陳炬私自支用內帑,一旦捅出來,後果不堪設想!張恪是真沒有想到,這位老太監能這麼幫自己!
「張公公,替小子多謝陳公公,日後有什麼差遣,只管吩咐!」
「嗯,咱家會告訴老祖宗的。」張曄笑道:「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儘快平定白蓮教,首輔已經說了,漕運最多斷八天時間,要是超過十天,各地烽火連天,他就承受不住了!八天!永貞,你有十足的把握嗎?」
「我十足沒把握!」張恪無奈地苦笑:「我們把機會製造出來,還要看白蓮教上不上道啊!」
正在說話之間,突然外面腳步聲響起,張恪猛地抬頭,來的正是魏忠賢!
「九,額,魏公公,您怎麼來了?」
「久?不久!」魏忠賢笑道:「咱家和朱七去了通州,和漕幫的幾位老人都談了,漕幫答應幫著朝廷!」
魏忠賢說完,一擺手,身後轉過來一個其貌不揚的小老頭。
「這位是漕幫的雀堂長老,運河之上,什麼消息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正好缺情報呢,張恪眼前一亮。
小老頭拱手說道:「小人安重陽,給大人請安!」
張恪笑道:「安先生,你可知道白蓮教的事情?」
「這個……」老頭面露難色。
張恪知道自己問得唐突,急忙說道:「安先生,您放心,朝廷不會追究你們和白蓮教的過往的,只要能提供白蓮教消息,就是大功一件!」
「小老兒可不敢要什麼功!」安重陽急忙說道:「小老兒是大明的子民,理應替大明效力。以往的確沒有聽說過什麼消息,不過最近有不少青壯漢子,都往天津聚集,或許大人能查出什麼東西!」
不好!
天津可不光是運河的重鎮,更是囤積了大量的糧草,基本上都是用來支應遼東的。要是天津落到了白蓮教的手裡,他們就掌握了米山面山,想要對付只怕就更困難了!
「安先生,你確定白蓮教的人都在天津嗎?」
安重陽面對著張恪吃人一樣的目光,嚇得倒退了兩步。
「大人,小老兒只是猜測,不過天津衛的確去了很多人!」
要想起事,就離不開人。
平心而論,就算自己是白蓮教,也會攻擊天津這個戰略要地。比京城容易打,糧食儲備又多,影響力也足夠大!
張恪漸漸下定了決心,厲聲說道:「傳我的命令,全軍集合,立刻開拔!」
張恪也不想在京城等了,許三全,魏德勝和滿桂全都趕了過來。一見面滿桂就咧開大嘴,哈哈大笑起來。
「大人果然厲害,滿桂拿著名單,橫行霸道的傢伙都成了秋後的茄子,老老實實把軍馬交出來,臨走還問我,要更多,他們也有辦法!卑職一共弄到了一萬一千多匹戰馬,足夠每人三匹了!」
滿桂說完之後,一躬到底,說道:「滿桂無知,冒犯了大人,請大人原諒!」
滿桂最敬重有本事的人,他之前被調動京營,作為一個外來者,他被一幫勛貴聯手欺負,憋了一肚子怨氣。張恪把那些人收拾的服服帖帖,滿桂自然真心敬佩張恪。
「滿將軍,你就不用客氣了,咱們戰場上見真章!」
「好,大人,滿桂沒有別的,就是喜歡殺人,但願白蓮教的逆賊能扛得住我的大刀!」
……
萬馬奔騰,千軍鼎沸!
張恪率領著義州兵在最前面,許三全和魏德勝領兵押後,至於滿桂則是在兩翼警戒。人馬浩浩蕩蕩,過了通州,向天津進發。
悶熱的天氣,跑出沒多遠,士兵們的衣服全都濕透了,沉重的盔甲壓得大家喘不上氣。京營的隊伍漸漸的有些散亂,許三全擦了擦額頭的汗珠。
「老魏,看到沒有。」
順著手指方向看去,義州兵還在全速前進,隊伍沒有一絲一毫的混亂,每個士兵挺直了腰板,顧盼之間,注視著兩旁的敵情,仿佛隨時能夠出戰一般。
「哎,咱們敗得不冤!」魏德勝嘆道:「張恪這小子練兵打仗都是好手,又有那麼多的大人物和他交好,咱們以後可要好好交下這個朋友。等到他飛黃騰達的時候,咱們也沾點光!」
大軍快速前進,迎面突然飛奔來一駕馬車,趕車的車老闆站在車轅上,拼命地抽打牲口,也不怕摔下去。
滿桂帶著人馬迎了上去。
「喂,你是幹什麼的,朝廷官兵路過,趕快閃開!」
車老闆只有二十出頭的樣子,聽到官兵,立刻大喊道:「快帶我去見你們的大人,我有要事稟報!」
滿桂帶著年輕人,還有他的馬車到了張恪面前,拱手施禮。
「學生盧象升,見過大人!」
還是個讀書人!
張恪正打量這個年輕人,他身材魁梧,一身的短打,背著弓箭,手裡拿著寶劍。五官如同刀砍斧剁,陽剛堅毅,一團的正氣。
盧象升?
莫非是他!
張恪立刻覺得心跳加速,血液沸騰!算起來明末的名將並不多,盧象升絕對是當之無愧的之一。他手下的天雄軍更是建奴的克星,只是可惜,在明末的醬缸之中,英雄註定都要悲劇的!盧象升戰死在了巨鹿,一腔熱血,灑在沃土!
當然此時的盧象升還很年輕,神采飛揚,渾身上下透著強烈的自信。
盧象升也有感於張恪的年輕,他愣了一下,說道:「大人,學生是進京趕考的舉子,在進京的路上遇到一夥賊人,他們追殺一個老年武士,學生殺了四個賊人,救了老者!」
說話間,盧象升把一個腰牌托在了手裡。
北鎮撫司!
是錦衣衛的人!
張恪急忙下車,撩開帘子,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直刺鼻孔。抬頭看去,嚇得臉色鐵青!
「大太保,你怎麼受傷了!」
王龍聽到了張恪的呼喚,他勉強睜開了眼睛。
「是張兄弟,白蓮逆賊在天津動手了,兵,兵備道,秦,秦仁秀,是個飯,飯桶!」
王龍一字一頓,忍受著莫大的痛苦,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張恪強忍著悲痛,趴在他的胸前聽著。
「張,張兄弟,為,為大明,而死,我,我死而無……憾……」
不管他曾經做過多少事情,這時候的王龍就是一個英雄,就是錦衣衛的驕傲!
「王大哥,你放心吧,等著我平定了白蓮教,一定給你樹碑立傳,讓錦衣衛的弟兄都記得你!」
王龍已經說不出話了,勉強點頭,軟肋和肩窩的傷口不停冒血,大太保五官抽搐,噴出一口血,死去了。
張恪拳頭攥得咯咯響,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把大太保的屍體看好了!」
一轉身,上了戰馬,張恪厲聲說道:「走,跟著我殺白蓮教!」
「慢!」盧象升大聲說道:「大人,盧某願意隨大人殺敵報國,還請大人准許!」
張恪看了他幾眼,盧象升的心撲通通亂跳。
「去,給他一身鎧甲!」
盧象升慌忙拜謝,穿好了稍顯緊湊的甲冑,盧象升的血液就沸騰起來。似乎這些年他都在等著這麼一刻!
打馬飛揚,在疆場馳騁,這才是男兒大丈夫的去處!
果然在天津造反了,張恪深知時間的寶貴,一定要在白蓮教裹挾大量百姓之前,把他們解決掉。
張恪也不管什麼了,義州兵都生長在邊地,訓練充足,比起京營要快了不少。一路猛衝,大約距離天津還有三十幾里。
一路狂奔,盧象升竟然沒有被甩下,死死地跟著。突然前面出現了數百人,亂鬨鬨的一大片,正是追殺王龍的那些人。他們還沒來得及撤回天津,一看到追兵殺來,紛紛列隊迎戰。
盧象升還想跟著軍隊衝擊敵陣,大殺大砍,哪知道張恪的部下竟然全都下了戰馬,迅速排成了方陣,嚴陣以待。
白蓮教徒草草集結在一起,吶喊著衝過來。義州兵冷靜的像是兵馬俑一樣,默默注視著他們。
到了一百步,前排的火銃手單膝跪地,挺起黑乎乎的槍口。
八十步,七十步,六十步!
「射擊!」
張恪一聲令下,陣地上白煙瀰漫,就聽到白蓮教徒痛苦的嚎叫,第一批射擊之後,快速退到後面,三段擊完美地打出來。
盧象升站在了高處,嘴巴張得合不上了。
熾熱的鉛丸打在了沒有任何防護的血肉之軀上,肢體滿天飛,到處都是刺目的紅色。三輪射擊,白蓮教死傷至少在七八十人。滿地的肢體,橫流的血水,把眼前的土地都染紅!
他們都被嚇傻了,義州兵卻毫不客氣,繼續開火,更多的白蓮教徒像是麥子一樣倒下去。
目睹這一切的盧象升只能搖頭嘆道:「這不是戰爭,這是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