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人頭滾滾
2024-05-20 01:17:38
作者: 青史盡成灰
掩過為功,張恪操作起來一點都不陌生,當初他就幫著王化貞躲過了一劫,如今也是一樣。他的手法也很簡單,就是把王青等人的罪過誇大,抬高到謀反作亂的程度。
然後他張參將,還,還有侯通判……果斷處置,平息叛亂。僅僅損失「兩萬石」軍糧,就顯得不值一提。相反有功無過,還能繼續高升。
這麼做無論是張恪還是侯恂,都有好處。當然要是侯大人清正廉明,不同意提議,張恪也有辦法,他接管義州沒幾天的時間,一切的錯都是前任的。
而且侯恂確實保護糧食不利,張恪直接砍了他的腦袋頂罪。反正把官司打到京城,張恪也不會害怕區區一個通判!
「張大人說得好,做得對!」
侯恂突然伸出了大拇指,朗聲說道:「慫恿部下劫掠軍糧,那就是造反,就是誅九族的大罪!更何況這些軍糧都是支持前方將士對付建奴的,為何他們要劫掠?是不是和老奴有所勾結?另外是不是白蓮教的殘渣餘孽還賊心不死,想要在遼東作亂!」
侯恂越說越激動,揮拳說道:「張大人,卑職以為應當嚴查,把背後的主謀都揪出來,繩之以法。才能對得起朝廷對你我的信任!」
幾句話,張恪就不得不對侯恂刮目相看,到底是進士出身,就是比自己無恥!真給安上通奴的罪名,別說滅九族了,就是祖墳都要刨了
狠!
真狠!
「不過,和老子作對,就要承受這樣的代價!」
張恪暗暗攥了攥拳頭,笑道:「侯大人果然高見,張恪只是一介武夫,還沒有想這麼多,我看平叛的事情還是交給侯大人指揮吧!」
「這可不行。」侯恂慌忙擺手,笑話,他有膽子指揮張恪嗎!
「張大人,您智勇雙全,運籌帷幄,下官哪敢……」
「侯大人客氣了。」張恪笑道:「我是武將,要功名在疆場上廝殺就是了,平叛的功勞自然要交給侯大人,您初到遼東,就立下大功,我想朝廷一定會賞識大人的!」
張恪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抬舉你侯恂,把功勞賞給你,同時也等於是捏住了侯恂的小辮子,日後免不了替張恪辦事。
可是侯恂能拒絕嗎?
權力就是毒藥,十年寒窗苦讀,苦吃夠了,該升官發財,這是任何正常男人都無法抵禦的誘惑,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兒!
侯恂五官扭曲,突然一躬到底。
「張大人,您不計較下官冒犯,下官銘感五內,從今後侯恂一定唯大人馬首是瞻!」
雙方把條件談妥了,有了利益聯結,張恪和侯恂的關係頓時拉近了。
接下來的事情不消多說,張恪指揮著城內城牆外的士兵平亂。沒有領頭人的兵痞只能欺負侯恂這樣的文官,可是面對著張恪手下的強兵,他們沒有一點勝算。
等到天放亮的時候,軍營的大火被撲滅,作亂的兵痞除了被斃殺,剩下的幾乎都被俘虜。
張恪領著大兵,押著一百多俘虜,浩浩蕩蕩回到了義州。
迎著初升的朝陽,士兵身上的鎧甲反射耀眼的光,雄壯的隊伍就好像天兵天將一般。城中的百姓喜極而泣。
昨天夜裡的一場大亂,有上百戶失去了親人,還有更多的房舍損毀。真正的切膚之痛。百姓們跪在地上,嚎咷痛哭。
「大人,給我們做主啊!」
「大人,給我們報仇啊!」
……
看著百姓痛哭流涕,張恪的心裡何嘗不在自責,要不是故意慫恿,兵變根本不會發生,百姓們也就不會承擔如此慘痛的後果。
可是不破不立,長痛不如短痛,義州的新時代就要來了。
想到這裡,張恪催馬到了百姓們的面前,抱拳說道:
「鄉親們,都是張恪無能,亂兵造反,讓大家痛失親人,家破人亡。請鄉親們放心,所有犯罪之人,張恪一定嚴加懲處,就在大凌河邊,開刀問斬,告慰冤死的百姓!另外所有抄沒的犯官家產全都分給受損失的百姓,幫著大家重建家園!」
報仇,補償!
兩條全都切中要害,百姓們紛紛擦乾了眼淚,就等著看張大人有什麼手段。張恪看了一眼侯恂。
活兒來了!
侯恂頓時說道:「經過拷問,作亂兵痞全系王青、韓才長等人部下。犯官縱容部下,圖謀不軌,不殺不足以平民憤!跟著本官,前去拿人!」
士兵們得令,緊跟著侯恂,猛撲向王青的府邸。
其實在昨天晚上,王青府邸所在的街區就被封鎖起來,切斷了內外的聯繫。老百姓坐在家裡還無所謂,對王青等人,簡直就是最痛苦的煎熬。
坐在家中只能聽到爆豆一樣的槍聲和喊殺聲。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了心弦上,嚇得他一驚一乍,提著心吊著膽,魂兒都飛了一半。不光是王青,韓才長等人也都聚在了府邸,戰戰兢兢地等著結果。
沒用多久,就能看到火光點點,半個義州都籠罩煙火中,夜空被燒得通紅。韓才長一看,頓時氣得七竅冒煙。
「蠢貨,飯桶!讓他們鬧事,誰讓他們毀了義州!就算把張恪扳倒,我們也沒有好下場,簡直就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哎!」鄭越綏苦笑道:「韓兄,放火容易救火難,能全身而退就是咱們的福氣了!」
這幾個人不停走動,從大廳到院子,不時趴著門縫看看,簡直就像熱火上的螞蟻,全都沒了主見,也不知道惹出來的一把火會把誰給燒了!
漸漸的城中城中喊殺聲越來越小,明顯亂兵撐不住,要落敗了。他們心頭的陰影越來越大,張恪的手段他們不是沒有領略過,殺周雄的時候,那是何等果決!想想真有些後悔,惹這個煞星幹什麼,無非要點田產和糧食,不是沒要命嗎!忍下來算了,何必拿小命冒險!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街道上除了零星的聲音,再也沒有動靜了。
完了!
大家都不敢相信,可是他們也不得不承認,論起打仗,張恪強過他們一萬倍!
鄭越綏面如死灰,一屁股坐在地上,痛哭流涕:「城裡的沒指望了,就剩下糧草了,要是燒毀了,張恪肯定完蛋了!可是那小子狠啊,他要是臨死拉個墊背的,把咱們都弄死,那該多冤啊!」
「閉上你的臭嘴!韓才長豁然站起,大聲說道:「不能再等了,我要出去!」
「你想找死嗎?」
王青陰沉著臉喝道:「我們不出去,無非是士兵鬧餉而已,要是你出去了,張恪扣一個謀反作亂的大罪,我們誰擔著?」
「那也不能坐以待斃啊!」
王青眼珠轉了轉,半晌說道:「先上房頂看看情況,要出去也是咱們一起,就說幫著維持秩序。都給我記住了,咱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誰也不准慫了!」
「好!」
幾個人亂鬨鬨地跑出來,鄭越綏不知道哪來的勁頭,沒用搬梯子,蹭蹭上房了,比起猴子還要靈活。
「老鄭,怎麼樣了?能看清外面嗎?」地上的人焦急的問道。
「等我再爬高一點,好好看……哎呦!」
鄭越綏一聲痛叫,從房上滾下來,軟肋部砸在了漢白玉的石階上,鑽心疼痛,他差點昏過去。
「老鄭,沒事吧?」
「有事,有大事啊,來抓咱們的了!」鄭越綏哭著說道,也不知是嚇的,還是疼的。
這時候大門處一聲巨響,士兵們抱著圓木撞開府門,侯恂領著人馬沖了進來。看到了王青等人,他頓時咬牙切齒,自己的仕途差點就毀在他們的手上。
「全都給我抓起來,一個別放過!」
「是!」
士兵們一擁齊上,二話不說就抓人,王青等人一看不是張恪,還有些不服氣。
「你是幹什麼的,憑什麼抓我們?」
「憑什麼?就憑本官是遼東通判侯恂,就憑你們搶奪本官的軍糧!」
王青頓時面色鐵青,撞上槍口了。侯恂來了,怕是城外也失敗了,一瞬間,天都塌下來。王青面如死灰,身上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士兵們把他們捆起來,帶了出來。緊接著就有人衝到各家,把家人全都抓得一個不剩。男女老少用繩拴牢,被士兵驅趕著,就向城外的大凌河走去。
到了河邊,一股不祥的感覺撲面而來。
沿河站滿了百姓,一個挨著一個,他們全都怒目而視,眼中燃燒著熊熊火焰,好像吃人一樣。二十個身披紅綢子的彪形大漢,手裡拿著明晃晃的鬼頭刀。
這是要殺人啊!
王青和韓才長他們互相看了一眼,從對方眼睛裡面讀到的全是恐懼。真正死到臨頭,他們扯著嗓子喊起來。
「饒命啊,鬧餉的事情我們一無所知啊!」
「沒錯,我們都是朝廷命官,沒有朝廷的旨意,不能殺我們啊!」
「張大人,高抬貴手啊,我們知錯了啊,放過小的吧!」
……
十幾個男人撒潑打滾,張恪頓時冷笑道:「鄉親們,這些人就是煽動造反,害得大家家破人亡的兇手!」
啪!
話還沒說完,一顆臭雞蛋正好擊中王青的腦袋。
「打死他們,一個別放過!」
老百姓們怒吼著衝上來,咬牙切齒,恨不得把他們都給生吞活剝了。
王青的腦袋一下子都空白了。
什麼?造反!
「張恪,老子沒有造反,你無恥,誣陷好人!」
不光是王青,韓才長也反應過來,急忙大聲喊道:「我沒有造反,欲加之罪何……」
話沒說完,一顆臭雞蛋正好打在韓才長的臉上,惡臭的液體全都流到了嘴裡。士兵們捏著鼻子,把他們帶到了木樁前,全都綁好。
「行刑!」
「行刑!」
命令傳下來,劊子手將鬼頭刀舉起,寒光閃過,一顆顆斗大的腦袋,帶著不甘落在了黃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