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石榴治傷,星夜繾綣(4)
2024-05-20 00:57:09
作者: 悠然世
雲菀沁顧不得手上血污,立刻抬頭:「請應大夫包紮傷口。」
應大夫趕緊重新換了新紗,將傷口纏起來。
方才上藥一摁,夏侯世廷疼得冷汗一炸,只覺得每個月被藥蛇吸身都沒此時一小半疼,卻知道她剛才是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若是神經繃緊,身子也會僵硬,藥性吸收會慢,疼痛更加倍放大。
好歹,這痛楚來得迅猛,褪得卻也快,一陣劇痛過後,漸而散去了。
第一次包紮完畢後,血絲還在不停地往外滲,不一會紗布就被血打得透濕!這一次敷了藥包紮後,那紗布表面竟是潔白如新。應大夫驚喜,知道秦王的傷口沒有再繼續流血了,放下了一顆心,卻一時技癢又好奇,忍不住詢問起來:「這花是哪兒找來的靈芝仙草?」
「不是靈芝仙草,」雲菀沁慢條斯理洗著手,「漫山遍野、尋常宅院中都有,你們王府的庭院指不定就有,最普通不過的石榴花罷了。」
「石榴花?」應大夫更是奇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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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菀沁掏出帕子,揩乾淨一雙纖筍般的手,又恢復光潔玉白,扭過頭,雙眸清涼,莞爾:「《本草綱目》記載,石榴,陰乾為末,……干葉治心熱吐血,又研末塞鼻止衄血,亦傅金瘡出血,《海上集驗方》亦有相關記錄,榴花研末配香油石灰,能快速治金瘡刀斧抓破之流血。正巧,路邊恰恰就有大好的止血藥,」說到這兒,瞥了一眼秦王,「何必讓秦王乾巴巴地流血一直流到圍場呢,雖死不了,這條腿萬一廢了,變成個殘疾王爺,成日走路一瘸一拐的,也不像個樣子。」
夏侯世廷知道她在戲弄,面肌輕微一搐。
應大夫沒注意這雲小姐後半句是在調侃主子,只笑道:「沒料雲小姐還是同道中人,而且比我過細得多,哎,真是有志不在年高!方才我還不信任雲小姐,這就給雲小姐賠罪了——」
話沒說完,卻聽半天沒開口的秦王發了話:「老應,你先下去淨手。」
應大夫這才醒悟,忙垂首道:「是,三爺。」勒令馬車停下,先下去了。
剛剛打發了車上的第三者,夏侯世廷端詳眼前的人,打量到一半,眼睛卻火星子一黯,身子一直,傷口跟著他坐起來而一扯,臉色驟然一變,沉啞的聲音變了調:「你穿的這是誰的衣服?」
雲菀沁怕他剛敷好的藥又毀了,上前便將他胸膛輕輕一推,壓了下去,語氣不自覺有些命令:「躺下!止血藥還沒成型凝固呢。」
傷疤還沒好就忘了疼,一張臉還白著,就迫不及待要起來攀上爬下了,還真是。
夏侯世廷被她一隻軟綿綿的手推得身體舒坦,傷口的疼痛都蓋下去大半,柔順地依著她,靠了下去,一隻手卻趁她不備,壓著她披風的一角,「嘩」一下子,扯了下來。
「幹什麼?」雲菀沁嗔惱了,「是沈大哥給我防寒的衣裳!」
他眸子一移,瞥了一眼車廂一角,語氣慵慵:「穿上那件,那件厚實。將沈肇的衣裳還給他。」
角落是他的青狐毛領皮裘大氅。
這會兒不騎馬,也不需要擋風避寒了。雲菀沁並沒去拿。
夏侯世廷眉峰一聳,穿沈肇的,不穿自己的,是什麼意思,忽然覺得那傷口就像是連著心似的,扯了起來。
沈肇跟她的關係有多親近,他從慕容家壽宴那次就看出些名堂了。
這次進山狩獵,沈肇竟主動請纓隨自己一塊,他更是起了疑,沈肇雖然沒有說,可不是因為她,還能為什麼?
現在更不得了,直接就叫上大哥了!什麼哥哥啊妹子的稱呼,最是噁心!
這麼一想,傷口越發是火辣辣地疼。
「本王只聽說你有個弟弟,什麼時候你爹又給你生了個大哥?」冷冰冰的語氣。
雲菀沁忍俊不禁,卻見他垮了臉,先前上藥包紮的時候都沒這副相,冷汗也順著俊美的鬢髮滾了下來,忙問:「怎麼,剛才都不疼,現在疼起來了嗎?」
見他悶聲不語,垂下頭,額前的髮絲鋪下來,擋住了臉,雲菀沁覺得不對勁,只怕他傷口真的炸裂,想查看一下,雙手支地,湊近了過去:「三爺將腿打開。」
他本來很是不舒坦,此刻一聽,高挺的鼻樑微微一動,頰上閃過一絲酡紅,打開雙腿?
「打開雙腿,我方便看看傷口,看是不是止血藥漏了。」雲菀沁重申一次。
夏侯世廷眼底一斂,輕挪了一下腿。
這地兒傷得也夠是尷尬,剛才急著止血又有應大夫在場,沒什麼,現在車廂里沒人,雲菀沁才意識到不雅,可又眼睛一閉,醫者都是不在乎男女貴賤的,上次在高家村為了救那個被蛇咬的小少年,還將這話訓誡過他呢,怎麼這次輪到自己不記得了。
她將他傷口旁邊的一處地方輕柔施力摁壓住,那是她從姚光耀送來的醫術和筆記中學過的一個穴位,能夠舒緩筋絡,平緩血脈,低下頭,看到白紗乾乾淨淨,並沒有出血的痕跡,放了些心,可又見他眉頭仍是鎖得緊,難道還在疼?
她不禁道:「三爺想疼就喊出來,不用憋著,怕疼是人之常情,對疼痛沒有反應才不是人——」
最後一個字沒落音,還在車廂內盤旋著,一股子熱氣朝雲菀沁撲來,後背被他一箍,滑到了他的懷抱里,驚訝一抬頭,正對上他似笑非笑的一張俊顏,銀白月光下,雖唇色泛白,眼皮也因為失血卻有些浮腫,反倒卻襯得更有幾分世外仙姿,最關鍵的是,顯然,這男人的力氣,足得很,並沒因為大腿根子被撓了一下,而虛弱不堪,該做的事兒,照樣能做。
「你根本沒事!」雲菀沁把他胸口一搡。
「怎麼沒有事,腿上破了這麼大個洞,你都親眼看到了,這還能作假?」男子絲毫沒有放過少女的意思,將她的後腦勺又是一壓,然後,低下頭。
這一次,兩人唇鼻相抵,幾乎沒了距離,男子龍涎香的甘醇清朗和女子天生純美的體香混在一起,借著馬車騰騰在不平山路上的慢行,肌膚間歇地摩擦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