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解剖(2)
2024-05-20 00:55:47
作者: 悠然世
雲菀沁本來想把昨晚上半夢半醒中,感覺有人進屋的事兒說出來,可眼見郁成剛這種不願意深究的架勢,就算說了,他也會說自己是做夢,睡得糊裡糊塗,不足可信。何況,她當時確實是沒看到任何人,說了也是白說,這麼一想,暫時沉下來。
曹凝兒見雲菀沁與內務府的人對著幹,害怕郁成剛受到質疑和挑釁,會打擊報復她們,私下將她一拉,低聲道:「雲小姐,算了。你別說我心狠,那林若男死了就死了,平日打雞罵狗,喜歡欺負人,也不是什麼好人……難不成還害得我們也跟著一道受牽連麼?你別跟郁總管爭了。」
這不是算了的問題,雲菀沁心頭的疑竇已經宛如烈火燎原,燒了起來。
那林若男確實不是個善良之輩,嘴巴賤,見高踩低,不討人喜歡,可要說殺人放火的事兒,她估計也沒做過。
雲菀沁不認為有人跟她不動戴天,非要置她於死地。
方才對慎刑司官員轉述昨兒的情況時,她腦子裡的弦一動,閃過一處細節,已經讓她深吸了一口氣。
她跟那林若男是換過床的。
換床後,她模糊地意識到有人進來。
那兇徒會不會……想殺的本來是自己,卻不知道自己和林若男已經換了床,所以摸到自己原來的床鋪上。
以至於,那林若男代自己而死!
這樣一想,雲菀沁脊背有些發涼。要是昨天晚上,林若男睡前不撒潑使性子,不要求換床,今兒早上橫屍的,指不定就是自己!
要是真的是這樣,兇手不揪出來,不單單是林若男死不瞑目,雲菀沁自己也覺得背後冷颼颼。
絕對不能就此罷休!
郁成剛沉著一雙目,看著底下那少女神色的變幻莫測。
女孩沒有說話,臉龐如一塊瑩潤而飽滿的玉,毫無瑕疵,粉光霞燦,長睫如蝶兒一般落在下眼瞼,垂下一片看不透情緒的陰影,眼波微微蕩漾著。
儘管容顏稚嫩,卻頗有幾分旖旎動人的姿色,最叫人稀奇的是,美眸完全沒有絲毫驚惶,就像是比這更大的事都見過,讓人生生沉醉進那一雙秋水剪瞳。
仔細端詳起來,竟叫郁成剛這個多年沉溺聲色犬馬,看慣了各色風情女子的中年男子都為之一震,失了一小下神。
內務府勢力大,專門管理宮中各項事務,皇宮中哪個奴才不得每年孝敬著,大批貌美宮女對郁成剛投懷送抱的不在少數,受罰的宮女關在內務府的監獄裡,若長得標緻,被郁成剛看中了,也會叫人偷偷帶出來,憑藉大總管的官位威逼利誘強占,那些犯錯的宮女誰敢說什麼?
這女孩兒,雖是尚書女兒,官家千金,眼下卻更是自己正在審理的嫌疑人。
與那些宮女又有什麼區別?
郁成剛摸了摸下巴,被權勢熏得無法無天的一雙混濁眼睛中,欲望緩緩流動。
不過,女孩身上那種顯然不會叫這事就這麼算了的決絕,又叫郁成剛心中一冷,發了狠。
郁成剛心頭一狠,下定決心,捋了捋鬍子,端詳著雲菀沁:「怎麼,雲小姐沒話說了?那麼,輪到我來說了。」
中年男人站起來,背著手,走到三位小姐跟前,在她們旁邊慢慢地轉了一圈,無形中將本就壓抑的氣流,帶動地更加令人緊張。
曹凝兒跟韓湘湘不知道郁成剛要說什麼,頭頂仿佛烏雲罩頂,風雨欲來。
兩人私下緊緊握著手,掌心汗水濕透了,她們雖然是閨中女兒,卻也知道內務府是直接聽命於天子的,其他部門無法制約,權利不小,就算自家的父兄來了,恐怕也求不了情,只能任由內務府來處理,而慎刑司更是內務府的爪牙部門,對於宮中發生的案件,幾乎擁有絕對的審理權,每年因為犯錯,受罰而死於慎刑司里的宮人,下至普通奴才,上到不得寵的小嬪妃,不知有多少。
郁成剛目光落在雲菀沁的身上,身子一傾,湊近她的臉蛋前,不易察覺地輕輕嗅了嗅少女甘甜的芳香,語氣陰狠:「本官在你們來之前,審過你們房間外的幾名宮人,倒是聽說昨天晚上雲小姐與林小姐吵過架,房間裡聲音大得很,恐怕吵得還很是凶,是嗎?」
雲菀沁豁然,這是想將罪名推到自己身上不成,說自己有殺人動機?呵,好笑,避開兩步,躲開這中年男子的垂涎目光,反問:「不知大人這又是從哪裡聽來的?」
「雲小姐只需答一個是,或不是。」郁成剛聲音一厲,目色一睜,來勢洶洶,若是尋常的女兒家,只怕嚇得腿都軟了,什麼都得招供。
雲菀沁反笑道:「我跟林小姐說話大聲一點兒,就叫吵架?那郁總管如今對我這個嗓門兒,人家是不是以為郁總管也是在跟我吵架呢?」
郁成剛懶得跟她廢話,突然將雲菀沁的一隻手臂一提,「刺啦」一聲,將袖子卷了上去,露出半個雪白小臂。
「郁大人——」曹凝兒一聲驚叫,韓湘湘也撲上前幾步。
肘子上淤青未消。
「若沒有吵架,雲小姐胳膊肘這淤青哪裡來的?不單單吵架,都動起手了!雲小姐也算個嬌人兒,被死者打成這個樣子,應該心裡很火大吧?看來,雲小姐與死者積怨不淺啊!」郁成剛陰涔道,「雲小姐若是還想狡辯也沒關係,房間裡那麼多人,外面也有宮人伺候著,全都是人證,一問就知道你跟林小姐是不是鬧過!」
雲菀沁用力將男子的手一甩,郁成剛也不多說,鬆開少女的嬌骨玉臂,笑著坐回了圈椅內。
曹凝兒看情形不對,忙道:「大人可別誤會了,雲小姐並沒與那林小姐起爭端,全是林小姐先鬧起來的,雲小姐根本就不屑跟她吵,當時並沒跟林小姐多回嘴一句!」
「是啊大人,」韓湘湘最是膽小的人,也是開口,「臣女當時說雲小姐手臂都腫成這樣了,要不要緊,雲小姐卻說沒關係,還反過來安撫臣女呢,如果雲小姐心裡怨恨林小姐,怎麼會如此和風細雨?」
「兩位小姐沒有接觸過犯人,有所不知,」郁成剛眯著眼,十分遺憾地搖搖頭,「有的罪犯是情緒型的,火氣上腦當場就要報復,有的人,心機卻是頗陰暗,埋進心裡,當時什麼也不說,事後才神不知鬼不覺地報復。你們看看,從今兒早上你們發現死者的屍體,到現在,這位雲小姐有沒有跟你們一樣驚慌失措,又哭又跳的?依本官看,雲小姐,恐怕就是後一種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