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跟了我,好不好(1)
2024-05-20 00:53:08
作者: 悠然世
正在這時,亭子外有人咚咚跑進來稟:「太子爺。」又望一眼雲菀沁:「貴嬪娘娘有事兒,需要雲小姐過去伺候一下。」
太子雖是不舍,卻也只能放人,臉色認真起來:「那你就先去照料貴嬪吧。」
雲菀沁起身,雙手合在腰邊一揖,轉身離了亭子。
來喊她的是個身著瀝青宮袍的青年太監。
擷樂宴上的宦官多,穿差不多的衣服,雲菀沁哪裡個個認的清楚,走到一半,只覺得不是剛剛過來的路,怎麼像是越走越偏僻,上了心,仔細一看,才發覺那青年太監是個生臉孔,不像是剛剛伺候在赫連貴嬪身邊的,頓時腳步一止:「公公要帶我去哪裡。」
青年太監見雲小姐犯了疑心病,呵呵一笑,也不多瞞騙:「雲小姐放心,奴才不會害你的,請隨奴才來。」說著長臂一伸,指向前方的一道拱門,做了個引路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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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一處偏僻的位置,靜悄悄的,連個站崗值勤和經過的宮人都沒有。
到底是宮裡哪個位置,雲菀沁也不知道,右手邊是一條長長的遊廊,左邊則是一派粉牆,封死了道路。
赫連貴嬪壓根沒有派人喊自己,引自己過來的另有其人。
雲菀沁平靜道:「勞煩公公說清楚是哪位貴人有請,又是所為何事,等我回去先與貴嬪娘娘稟一聲,再去拜見,免得娘娘操心。」
青年太監見雲小姐裙袂一翻,像是要走,急了,伸手想要攔住:「誒誒,雲小姐別走啊,那貴人就在門裡面的蘭馨室,幾步就到了……」
這一攔,雲菀沁更是疑竇重重,若真是宮裡哪位主子找,光明正大叫自己不就成了,何必偷偷摸摸,還假借赫連貴嬪的召喚?
她甩開那太監就疾步往返。
太監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正是發急得撓頭,拱門後蘭馨室里的人似是已經聽到了動靜,大步走出,站在門口含笑:「警惕心高,甚好。」
雲菀沁腳步一駐,回過頭去。
男人站在拱門邊,四爪龍紋紫金袍子,外披銀狐大氅,雖語氣帶著幾分笑意,神色卻是古井無波,深邃的眼眸里甚至還下著說不出的寒氣。
早就該預料了,除了他,還有誰會借赫連貴嬪的名義把自己偷偷叫過來。雲菀沁捏住裙角,卻仍是忍不住抬了抬螓首,他今兒的裝扮是大宣朝廷正統的皇子打扮,與昔日見他又不一樣,轉身行過禮:「秦王殿下。」又忍不住:「秦王殿下要請就大大方方的,幹嘛偷偷摸摸的,嚇得臣女一跳。」在宮裡,旁邊又有太監,還是換點兒妥當的稱呼,不能太隨便。
夏侯世廷英朗的臉上浮出一絲輕笑:「原來你還會嚇一跳?你在宴上打翻別人陷害本王的酒,本王沒有看出你嚇一跳,你被太后叫到前面去領罰時,本王還是沒有看出你嚇一跳。現在怎麼膽子就變小了?」
說這話時,男子一句一步地靠近,目色依然無波,靜得似一汪幽潭,方才語氣里的溫意卻消散,竟然平添了嚴峻和沉厲,像是野獸遭圍獵之前,即將攻擊所發出來的審視和警惕。
雲菀沁明白了,他不但已經知道那壺酒有問題,現在還興許懷疑自己也提前知道這件事。
「殿下莫不是覺得我與別人竄通一氣,來陷害你?」雲菀沁不氣他懷疑,反而平靜發問。若是自己,也免不了會猜,她與他就算有幾面相處,說白了,到底也不過是陌生人,又怎能苛求兩人水晶五臟一樣,肝膽相照、互相信任?天子素來多疑,未來要當皇帝的人,若真的這樣單純容易輕信人,她也許反倒會瞧不起了。
夏侯世廷雖然不知道她是怎麼發現酒水有問題,卻也能肯定她絕對沒有跟別人一起害自己,若她與別人竄通,又何必不顧責罰地來幫自己,只一雙眼發沉:「本王只是沒想到雲小姐觀察入微,能幫本王解局。」那盞酒水若是端給賈太后飲下去,後果不堪設想,就算不是有心謀害,酒水到底是他敬上去的,也得擔一個怠慢不孝、玩忽失責的罪過。
他並沒多問,也似乎不打算多問,反而為自己安排了託詞——觀察入微。雲菀沁心下一寬,目色瑩瑩:「多謝秦王殿下信任。」一頓,「那殿下查出來了麼,那酒水是不是哪個有心人——」
夏侯世廷仿似看出她的心意,凝住她:「老五。」
這人倒也乾脆,竟直接說出來了!雲菀沁一怔,不過倒也說明他跟魏王之間積怨已久,外人都看得出來,他也沒什麼好瞞著的。
雲菀沁盯著他:「可惜,沒有證據,也不好揭發是五皇子故意陷害。五皇子既然能將殿下的執壺調包,想必手腳做得也是乾淨。」見他沉吟不語,又安慰:「不過天網恢恢,五皇子若是屢教不改,遲早得露出馬腳。」
夏侯世廷面一動,驟然幾步,彎了彎長軀,貼近女子耳珠邊:「天網恢恢本王從來不信,靠自己才是真的。」聲音低了兩層,似是抑著一股子心緒:「放心,本王不會叫你方才白白冒險。」
雲菀沁條件反射一彈,自覺退避了兩步,看樣子秦王已經拿到了魏王陷害的鐵證?這麼一想,又記起來,努努嘴:「有件事之前沒機會問,這會兒正好,舍妹剛剛在摘星樓外本來是被殿下叫出去,怎麼又會與魏王在一起?難不成是殿下做主?將我雲家的女兒送給你家的弟兄,殿下倒是會借花獻佛啊。」
夏侯世廷見她躲開,鼻樑微微一赤,竟有些鬱卒:「本王又不是月老,這種事怎麼做主?那是你妹妹跟魏王的緣分。你這個妹子比你攀交富貴的心,大多了,死乞白賴不要命也要撲上去,你嫡她庶,娘家出身上。你贏了,可她如今夫主為親王之爵,你日後還不一定贏過她。」
言下之意,莫不是她必須也找個皇子才能不輸雲菀桐?眼前就是一個,送上門的,不要白不要?
這是雲菀沁兩輩子加起來,聽過的最悶騷的暗示了,不知怎的,怕他像在龍鼎山分別時,又說些胡言亂語,連忙將眸子一閃,岔開話題:「王爵是一時的榮光,卻不一定能安享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