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破局(2)

2024-05-20 00:53:02 作者: 悠然世

  妖精。夏侯世廷眼色一沉,盯著斜對面的人,掏出絹帕,不動聲色地揩拭起嘴角的血跡。

  妙兒回去,將夏侯世廷的回話和反應轉述給雲菀沁。

  原來,他果真用這種法子婉拒了與郁柔莊的聯姻。雲菀沁心裡莫名一動,只不過……拒了這次,卻還有下一次,郁柔莊是內定好的秦王正妃,豈是他一場咳血裝病就能插科打諢過去的,前世,掐指一算,只怕就這一年左右,寧熙帝仍是會為這名三皇子下旨賜婚。

  赫連貴嬪轉頭來問兒子情況,打破了雲菀沁的思緒,匆匆一笑:「娘娘,臣女剛叫人過去關心過,三爺沒事,叫娘娘放心。」

  赫連氏心下一忖度,難道皇兒是裝病逃婚?面前女子一句「三爺」,也似是泄露了天機,除了皇兒身邊的人,哪個外女能叫得這樣親近……原本以為皇兒對這雲丫頭只是發了興趣,如今一看,竟連婉拒賜婚的事兒都幹得出,那就遠不止是興趣了。

  這麼一想,赫連氏又有些憂慮,皇兒正妻,已經註定是郁家女兒,就算不是郁家女兒,朝中還有那麼多公卿侯爵的千金,無論如何,輪不到一個後起新秀三品官員的千金。

  若皇兒喜歡,她想法子請旨,懇求寧熙帝讓這雲小姐當個側妃倒是有機會,再加上今兒這雲小姐很討賈太后的喜歡,希望更大,可是當正妃……恐怕可能性不大。

  今兒看來,皇兒對雲小姐很有些執念,如今都敢暗拒太后,改日,萬一忤逆皇上可怎麼辦?

  赫連貴嬪雖然巴不得皇兒身邊儘快有個可心人兒紅袖添香,可絕對不希望是個紅顏禍水,屆時叫他為個女子與皇上生了間隙。

  

  三爺這稱呼,雲菀沁一來二去也是叫順了嘴,這會兒見赫連氏面色若有所思兼著幾絲焦慮,自知不該這麼喊,飛快噤聲,沒多說了。

  妙兒見赫連貴嬪與自家小姐原本很是親熱,不停侃天說笑,這會兒不知道怎麼,氣氛一下子沉寂下來,心中不禁有些忐忑不安,正這時,席位上方傳來清亮而莊重的女聲,主菜之前,照著以往的規矩,蔣皇后帶領宴上眾人,一批批為賈太后敬酒:「臣妾謹代皇上,率後宮貴妃諸人,給母后敬酒,還望母后福氣綿綿,壽與天齊!」

  赫連貴嬪也顧不得多想,暫時丟了雜念與愁緒,與雲菀沁等人一同捧盞站起來,走出宴桌,站在中間,恭祝賈太后千秋福壽。

  這是今天擷樂宴上陣仗最大的一場敬酒儀式。

  雲菀沁聽沈子菱提過,按著皇室規矩,后妃們敬酒完畢,會輪到幾名成年的皇子上前,進入水榭,手持執壺,親自為皇祖母斟酒,取名為兒孫釀。

  雲菀沁伴著赫連貴嬪敬酒完畢,退到紅毯邊上,只覺勾著金絲的紫錦四爪龍紋錦袍的袍角輕輕一拂,吹起來半截,一抬眼,秦王與其他皇子一樣,已從位置上起了身,每位皇子身邊各有一名太監為主子執酒壺。

  秦王旁邊隨行的小太監手持梨木托盤,上面放著斟滿佳釀的執壺,壺口輕敞,與其他皇子的酒壺一樣,統一都是龍鳳紋金雕執壺,因是秋涼的季節了,又是敬給太后老人家的御酒,冷酒積食,怕太后著涼,裡頭備的是溫酒,事先燙過,所以這會兒敞開縫隙,先散散熱。

  秦王徑直走了過來,離了大概三四步的距離,男子熟悉的氣息湧進雲菀沁鼻腔,他步伐一大,腰上犀角綬帶一飄,伴著龍涎香,她幾乎想要屏住呼吸,沒料屏息前的一口吸氣,卻讓她一個激靈,竟是滯住了。

  是花粉,花粉的味道。接觸過花粉,會知道,鮮花雖香,但花粉單獨聞起來,卻有種淡淡的腥味和苦澀味,其實並不算太好聞,很有些特別,所以就算花粉是能夠食用的美容聖品,很多女眷也難以下咽,並不喜歡吃。

  頭一抬,雲菀沁牢牢盯住秦王。

  這味道正是從他這邊飄來。

  賈太后有枯草熱的病,宴上怎麼會有花粉味!

  而且,味道還很重!

  對,這個味道,與前幾天在家中釀過且與妙兒兩人一起喝過的三花益顏酒,有些類似!就是那種酒精發酵和花粉雜糅一起的味道。

  正好又是敬酒的時刻——

  酒水……難道是酒水裡被人摻進了花粉?

  雖然不敢置信,可也由不得多一分遲疑,雲菀沁匆匆向前走了幾步。

  端著托盤的小太監伴在秦王身邊,眼前落下一片陰影,抬頭一看,疑:「雲小姐……」

  夏侯世廷見她忽然過來,目光雪亮地牢牢盯著自己,似有話想說,不覺眼一沉,步子也停了下來。

  這種場合哪有機會解釋,雲菀沁腦子打轉,這還真是棘手,盛子孫釀的執壺為了敬酒的吉祥意圖,統一規格和外形,與別的賓客不一樣,不能找藉口換過來,更不能明說,一旦挑明,賈太后只知道是秦王拿著花粉酒來敬,他十張嘴巴也難辯。

  只能豁出去了!

  魏王正在這三皇兄的身後,見雲家小姐過來,正攔在那端酒的太監面前,心中一跳,做賊心虛,只怕事情有什麼變化,在後面皺眉嚷嚷起來:「喂喂喂!哪裡來的,還懂不懂規矩——」

  雲菀沁掃視周圍,附近幾步之遙,長案後一群世家子弟中,其中一人正是慕容泰。

  算你倒霉!

  再無第二個兩全其美的法子,雲菀沁二話不說,臉色一變,秀眉一挑,將那壺可能會害人犯下彌天大禍的酒一拎而起,一下子悉數潑到慕容泰身上。

  一壺酒水如天降甘霖,潑濕了半個袍子,慕容泰大吃一驚,當場起身,隨即大怒,再看見早被掉包的酒水潑沒了,又是有些說不出的緊張,脾氣也消了一半,咬著牙:「雲小姐,這是什麼意思!」

  這麼一潑,所有人震驚不已,目光聚集過來,馬上交頭接耳,這雲小姐的表現一向不錯,怎麼突然做出這等大失禮儀的事情!

  賈太后在水榭內亦是看得一清二楚,眉毛跟著一皺:「去看看,雲丫頭在幹什麼!」

  朱順也是驚訝不已,連忙下階過去。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