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似曾相識(1)
2024-05-20 00:52:41
作者: 悠然世
摘星樓外,男子站在附近一處亭榭內。
偶爾,樓里的歡聲笑語,飄了過來。
男子黑著一張俊臉,眸內陰翳輕微閃動,二樓面朝承天湖那邊的美人靠上,能清楚地看見幾個名媛們趴在闌幹上,正在欣賞皇宮湖景,倩影晃動。
其中一人,明顯是她。
她側身對著樓下的亭榭,側影豐盈玲瓏,凹凸有致,短短一些日子不見,比上一次見她,似是成熟了一些,就如枝頭的果子,正在逐漸褪去青澀,滿滿流露出芬芳……
她正與另一名官宦小姐聊天,看起來很是愉悅,纖白手兒捏著一張繡帕,手臂不老實,伸出了樓外懸空著,繡帕迎著湖面上的風在飄動,幾乎快搔到了他的心尖肉兒上。
那側面的曲線,嬌麗豐隆,讓他微微口乾舌燥,腦子一閃,想到前幾天晚上,那件無人知道的尷尬私事……馬上收回思緒,表情重新嚴肅起來。
施遙安幾乎能感受到主子心中的暴躁和不安,照著先前的吩咐,大步走近樓內。
有宮女和太監認識是秦王的貼身隨扈,上前恭敬行禮:「施大人來了。」
施遙安拍拍手掌:「請各位公子先去往皇子所那邊,八皇子備好馬球模擬實戰圖,邀各位公子先去觀摩與把玩。」
馬球是大宣貴戶最為風靡的運動,尤其受貴族男子喜歡,宮中經常舉行馬球比賽,民間也很流行賭馬球,賭得一夜暴富或者傾家蕩產的大有人在。
八皇子燕王出身不好,母親地位低下,而且很早便病亡,曾被赫連氏養過一段日子,故此與秦王關係一貫交好,很聽秦王這個兄長的話,雖年紀小,卻是個馬球痴,搜集和自制不少馬球模擬賽場和賽圖,供自己平時研究。
剛剛自家主子找燕王提出要求時,施遙安看到燕王的臉上明顯浮現出意味深長的笑意,眉毛還故意一跳一跳,弄得秦王幾乎拂袖怒了,燕王這才拉了皇兄的袖子,笑著答應了。
眾世家少爺一聽,都來了興趣,尤其又是皇子相邀,怎麼會拒絕,忙把僮僕都叫來,一起去了皇子所那邊去找八皇子燕王去了。
施遙安將一群狼都趕走了,舒了口氣,出了摘星樓,回了主子身邊,稟報:「爺,這下寬心了。」
夏侯世廷濃眉無端跳了兩下,舉起手指一勾。
施遙安見主子有話說,貼攏上去。
二樓,貴女們見到僮僕都下了樓,又覺得樓下安靜了許多,倒也沒多想什麼。尤其雲菀沁,耳邊少了嗡嗡嗡,更是自在,與沈子菱倚欄說著閨中閒話,面對面含笑品茗,享受好光陰。
雲菀桐見那些僮僕都下了樓,卻傻眼了,偷偷下了幾級台階,扒在樓梯拐角,借著縫隙偷偷一看,樓下的世家子弟不知怎麼,短短半刻全部一掃而空,大失所望,還沒開始選定目標、展開攻勢呢,怎麼說走就走了呢?
咬了咬唇,雲菀桐正要上樓,卻聽樓下傳來聲音:「雲小姐可在樓上?」
雲菀桐忙回頭,見是個年輕男子,濃眉大眼,靛青綢衫,外面搭著青色魚鱗甲,手足矯健,旁邊的宮人對他十分的客氣,忙下來幾步,在樓梯上福了個身子,柔和應聲:「這位大人,奴家的姑娘,正是雲侍郎的千金。」
施遙安笑道:「你是陪雲小姐進宮的侍女?那正好,下來一下,我家主子有事。」
呀,原來世家子弟還沒走完呢。只剩這麼一個,一定不能錯過了。
雲菀桐回看了一眼妙兒,她在旁邊礙手礙腳,不好說話,咬了咬牙,一個人碎步匆匆下去。
走出摘星樓外,雲菀桐跟著施遙安走到附近一處涼亭。
台階下,雲菀桐向涼亭內看去。
男子站在亭內,背手而立,身型十分高大,肩寬窄胯,身著紫金錦袍,黑馬靴,肩披銀狐氅,瘦腰上繫著一條金鑲玉腰帶,一雙眉眼如墨染過,濃黑黢黢,碰不到底兒似的。
雲菀桐來之前,在方姨娘的教誨下,將皇家規矩和禮制以及基本人員謹記於心,一看面前男人的裝束,便曉得是個皇親國戚,一顆心撲通亂跳,努力屏住呼吸才勉強平靜下來,只聽那隨扈已經開口:「這位是三爺。」
三爺?莫非是三皇子?
雲菀桐帶著腰上銀鈴,叮叮咚咚,一步一響地上前,俯跪在地,輕抬螓首,露出半邊燒紅的粉頰,語氣嬌滴滴:「三王爺有禮了。」
雲菀桐俯身一拜,偷偷抬起眼,又將眼前的三王爺打量了一番,雖與摘星樓內的仕宦子弟差不多年歲,但到底是皇室中人,多了說不出的尊貴,不覺,芙蓉小俏臉又紅了一層。
與太子相比,風姿不一樣,各有千秋,可雲菀桐吃過太子的虧,覺得太子性子跳脫,總有些不靠譜,這會兒更加傾向於三王爺。
「剛剛,有幾位世家子弟打探過你家姑娘的情形?」
男子聲音不輕不重,不徐不疾,打破沉靜。
雲菀桐詫異,料不到男子將自己叫過來,竟是問這個,回憶了會兒,柔聲恭敬答著:「許是有六七位吧。」
夏侯世廷目光一沉,頓了須臾,道:「你家姑娘有何表示?」
雲菀桐實在摸不清他究竟意欲何為,吞吐:「暫且沒、沒什麼表示……」一抬頭,看見男人臉上緊繃的肌肉舒緩,似是十分滿意,又弱弱道:「就算有表示也來不及,樓下幾位公子的僮僕還沒問兩句,宮中有人將他們都叫走了……」
男子臉色刷的變了,雲菀桐連忙吞下聲音,再不敢多說。
只說前半句就行了,為什麼非要說後半句呢,這不是給主子堵心麼,施遙安搖搖頭。
沉默了半天,雲菀桐大氣兒都不敢喘,好容易面前的男人開了口,語氣斬釘截鐵:「都是哪幾家的公子,將名字或者家中官銜報上來。」
怎麼弄得像是縣太爺嚴刑拷問似的?還要報名字?
這,這可難為死人了!雲菀桐一呆,哪裡能記得那麼清楚,咬著唇,身子輕顫著:「記、記不全了,似是有孫郡王,蔣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