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我們打個賭？

  程澄溫熱的掌心就像寒冬里從天而降的火把，將穆唯西慢慢冷卻的心溫暖。

  穆唯西轉頭，看到程澄清晰的側顏。

  一瞬間大腦有些恍惚。

  仿佛穿越了時空，她看到前世的自己和程澄。

  也是這樣清朗的午後，程澄獨自一人來到帝都尋她，滿臉的悲憤和不解，「你為什麼跟宋健走？你知道學校里是怎麼罵你的嗎？」

  「跟我有什麼關係。」她不知吃了什麼迷魂藥，對自己最好的朋友也冷言冷語。

  

  但是程澄卻不在意，上前拉住她，「唯西，我們回去吧，你過去成績那麼好，多少人求都求不來，你可以考學前來帝都，而不是跟宋健這種……」

  「你要是覺得我做的丟臉，可以當作不認識我，我並沒有做錯什麼。」她依舊活在自己的世界，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話有多傷人。

  「你……」程澄深受打擊，滿眼悲痛，「出名得利的方式有很多，你偏選擇最下賤的一條路，穆唯西，早晚有一天，你會後悔看上了宋健這個豬狗不如的東西。」

  穆唯西狠狠的瞪著她，那時候的穆唯西不允許任何人說宋健的不是。

  「他要是喜歡你，會讓你來這種地方？」程澄嘲諷的打量不遠處金碧輝煌的銷金窟，「呵，不過看你好騙，將你心甘情願的拐賣到這裡，說白了，他就是誘拐良家婦女的人渣。」

  「夠了！」穆唯西愣愣打斷程澄的話。

  程澄死死盯著絲毫不知悔改的穆唯西，無奈的笑了，隨即揮揮手，一人獨自離開。

  從那以後，穆唯西在接下來的四年裡從未見過程澄，即使她們都在繁華似錦的帝都。

  即使生活在同一片藍天下。

  直到五年後，二人在帝都最有名的『夜天堂』俱樂部相遇。

  那時，穆唯西是夜天堂的頭牌，只陪酒不陪睡，而且能讓頭牌陪酒的，都是帝都里數一數二的大老闆。

  程澄則是一手創辦網際網路公司的女強人。

  那時候的穆唯西已經慢慢有所醒悟，卻在對上程澄時，為了保持那莫名的驕傲，硬是在眾人面前表現的二人互不相識。

  嘲諷的會面，天差地別的身份。

  穆唯西那時心底的苦澀只有自己最清楚。

  「你當我瞎？」

  男人粗呵的聲音將穆唯西的思緒拉回現實。

  程澄攥緊了拳頭，想要繼續反駁，卻被穆唯西按著坐了下來。

  女孩站起身，洗的發白的校服被午後刺眼的陽光打的莫名泛著光暈。

  她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卻讓人覺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

  連最熾熱的陽光都無法溫暖絲毫。

  而程澄卻察覺到反握住自己的那雙手，是如此的溫暖。

  穆唯西看向吳大偉，這位老師，外界皆傳冷肅嚴格，其實班裡的同學都知道，對成績好的態度溫和，對成績差的可以說不聞不問，根本不配為人師表。

  她忽然失笑，「老師，你有看到前因後果嗎？為什麼認定是我做的？」

  不等吳大偉回答，穆唯西繼續道，「因為校園瘋傳我和校外人員接觸緊密而退學？」

  吳大偉以及班級同學根本沒想到穆唯西會將這個敏感話題當眾提起，紛紛倒吸涼氣。

  穆唯西從座位走出，藍白相間的校服大小服貼的穿在她纖瘦的身材上。

  她拿起座位後的長袖校服，扔到杜若玲面前，「女孩子名節最重要，被看光了可不好。」

  她笑著看向近在咫尺的杜若玲。

  這話，似乎是對杜若玲說的，也好像是對全班同學說的，但更像是她對過去的自己說的。

  而杜若玲則是下意識裹緊了外套。

  自己出事這麼久，周圍關係好的幾個都沒有想到給自己拿件衣服遮擋，或者說，她們就是想看自己的笑話而已。

  所以，膠水真的不是穆唯西弄的？

  穆唯西站起身，卻不再看她，頂著吳大偉陰沉似水的目光，「從我踏進這間教室開始，所有行動便都在同學們的眼皮子底下，請問老師，我是如何在同學們的監視下，將膠水塗在桌面上，又是如何想到杜若玲會來找我的茬，將她故意按在桌子上的？」

  穆唯西此話一出，不明真相的吃瓜同學頓時頭腦大清。

  對啊，穆唯西沒有作案時間！

  吳大偉被噎的說不出話來，一張皺紋交錯的臉不住抽動。

  「而老師過來後二話不問就讓我道歉，敢問吳老師，我要因何道歉？」穆唯西淡然獨立於過道上，明眸璀璨的笑眼，就像辣椒水一樣刺激同學們的神經。

  這個年紀的學生，被學業壓抑的喘不過氣，各個爭做三好學生。

  但是平靜的生活卻忽然有這種違逆老師的學生出現，簡直不要太刺激。

  尤其是被吳大偉揍過的幾名男同學，如果不是場合不對勁，他們以及瘋狂的給穆唯西吹哨了。

  如果穆唯西聽到他們的心生，一定會語重心長的告訴他們，這在後世叫瘋狂打CALL。

  「你……穆唯西，你的臉在哪裡？」吳大偉一把扯出試卷，鮮紅的分數猶如旗幟揮舞在吳大偉手中，「這就是你的底氣？」

  穆唯西挑眉，六十分？

  剛想告訴自己，還好及格了，卻忽然想起，如今的數學卷子滿分好像是一百五十分。

  心底的小雀躍瞬間消失。

  這時候的自己還真不是一般的差勁啊……

  「老師，這半年來我確實荒廢了學業是我的不對，接下來我會好好複習。」穆唯西對於學習還是很謹慎的。

  經歷一世，她真真切切的體會到，上學是唯一一個能公平而又輕鬆改變命運的機會。

  錯過之後，不會再有。

  「好大的口氣，你現在班級中下等，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考試，好好複習？」吳大偉將試卷重重按在桌子上，「痴人說夢。」

  如果說這世上有誰能夠讓一個學生義無反顧的前進，那麼老師必定排在前三。

  有時候老師的一句表揚，一個眼神，就可以讓一個學生燃起無盡的鬥志。

  而同樣的，老師一句不贊同，也會打消心理脆弱的同學全部信念。

  吳大偉向來都是後一種。

  幸好，如今的穆唯西心臟不再嬌弱。

  她抿了抿唇，忽而眼角跳躍出笑意，「老師，我們來打個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