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 重返故地

  九州界。

  當顧長天的身影漸漸消散後，諸天山河，日月星斗齊齊震顫，具有秩序法則的琴音響徹，迴蕩在諸天之中，猶如大帝號令！

  諸雄隱隱有種跪伏朝拜的衝動，面色劇變，眸光鎖定前方的虛空。

  四個大字，正在慢慢以秩序神鏈的方式形成。

  混沌氣流垂落！

  天道法則縈繞！

  生命波動蕩漾！

  仙靈之氣流轉！

  眾多神異出現，浩瀚無窮，在演繹著亘古至今的量劫。

  「盛世悲歌！」

  

  源帝看著面前那四個大氣磅礴的文字，滄桑的眸光變得銳利起來。

  他仿佛看到血氣蔽日，戰氣澎湃，億萬生靈再次廝殺的浩劫！

  「一幅畫卷，一首曲子，演繹著盛世與悲歌，諸天之輪迴……我很好奇，他的人生歷程又是什麼。」

  古老的聲音在九州界中響起，無數經文漫天飛舞，一個個古老大字懸浮在虛空之中，光華萬丈，燦燦生輝，像是古金鑄成。

  「文聖，你醒了。」

  源帝看向文州方向，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露出笑容，說道：「你錯過了很多好戲。」

  「文聖，你倒是捨得甦醒了。」

  「一幅畫卷，一首曲子，竟然喚醒了文聖……真有你的，顧長天。」

  「文聖甦醒，接下來這場量劫，當真是變數居多。」

  「有意思，有意思，哈哈哈！」

  「……」

  諸雄大笑，眸中神采綻放。

  顧長天來九州界，一方面是為了告訴大家，諸天無非就是一場輪迴，誰都躲不過量劫的來臨。

  而另一方面……

  則是來下戰書的！

  這場帝戰，確實會宣告著三界破碎，諸天萬界的時代來臨。

  但誰能從中獲得利益，就看自己的本事了。

  源帝，也在顧長天的邀請下，宣告參戰了。

  「無非就是一場場血染諸天的大戰罷了。」

  文聖很平靜，聲音中不帶任何情緒，問道：「那人是誰？」

  「不知道。」

  源帝淡笑道：「唯一可以確認的是，他很強，甚至比你我還強，連始帝都站在他那一邊。」

  文聖有些訝異，再次確認道：「真的？」

  當源帝說始帝站在顧長天那邊的時候，文聖心裡確實很震驚。

  這個信息代表著，始帝是堅定不移的站在顧長天那邊，而非是表面上的合作。

  源帝笑而不語。

  見狀，文聖也明白了，目光看向畫聖山莊那邊，輕聲道：「他已經開始布局了。」

  畫聖的未來身，此刻已經完美無瑕了。

  雖然沒了過去身，但現在身和未來身雙雙絕巔，畫聖也將在這場帝戰中，成為一定的變數。

  因為……

  這是顧長天造就了畫聖的偽仙帝。

  同時，更讓畫聖明白了自己存在的意義，崩潰的道心徹底穩固下來，堅若磐石。

  書聖、墨聖、幻聖都看向了畫聖。

  他們都察覺到了畫聖的不對勁！

  畫聖微微頷首，說道：「我於荒古年間開闢畫道，凝結道果，追尋著飄渺的仙帝之路，卻始終無法讓道心圓滿穩固。

  如今得長天先生相助，明白自身道義，更明確了目標，願意當一位見證諸天興衰之人。」

  「各有各道。」

  文聖輕聲道：「顧長天，確實是個下棋好手，若有機會，真希望能與他面對面下一局。」

  書聖、墨聖，還有星帝……三人都是心頭一顫。

  跟顧長天下棋？

  他們可不想再爆掉一具過去身。

  不過，文聖倒是有機會能夠跟顧長天博弈一場。

  畢竟……

  這是開闢文道的存在。

  …………

  上午吃過早飯之後。

  顧長天便出聲道：「小巍，陪我出去一趟。」

  「好的，先生。」

  巍魔皇也沒問顧長天要去哪，他只管按照顧長天的吩咐去辦事就好了。

  其他事情，都有先生親自解決。

  聞言，道君和海皇卻是心中一凜！

  他們都能猜到，顧長天這次出去，究竟是要去什麼地方。

  上古禁地！

  如今的九龍福地！

  當年，正因為顧長天從上古禁地裡面出來，人間的局勢才會發生驚天動地的變化。

  否則，以天帝和魔帝的實力，根本阻止不了諸天帝尊破碎三界。

  哪怕天帝有再多的應對手段也一樣！

  只有在顧長天現身之後，始帝才開始調轉槍頭，戳地諸天帝尊渾身都是血窟窿！

  那個地方，果然有些不對勁……

  道君心裡暗暗想著。

  當初他剛來三界的時候，就已經察覺到上古禁地的不對勁了。

  如今顧長天又要重返一趟那邊，沒準還有著什麼信息存在！

  「不用收拾行囊，隨便帶點東西，然後就出發吧。」

  顧長天看見巍魔皇往院子裡走去，便說了一句。

  巍魔皇腳步一頓，開口道：「那留小橘在這裡看店？」

  店裡有著蟠桃樹、天靈魚池、血魂木……以及諸多寶物。

  讓道君和海皇留在店裡的話，巍魔皇實在是不放心。

  有小橘在的話，就能監督好這兩人了。

  帝尊？

  長壽客棧裡面，誰怕帝尊啊？

  「喵嗚……」

  小橘哀鳴一聲，大腦袋垂在桌子上。

  求求你當個人吧！

  貓也不能一直守著家裡啊，會變胖的！

  好歹帶貓出去溜溜啊，減減肥什麼的！

  小酥則是邁著優雅的步伐，舔著小橘身上的毛。

  小橘也習慣了……

  這小母貓不知是有什麼癖好，就愛舔自己。

  顧長天本只想帶著巍魔皇一起去的，畢竟巍魔皇實力強大，能夠保護好自己。

  小橘的話……

  似乎也通靈了，帶不帶都無所謂。

  顧長天看著小橘那唉聲嘆氣的可憐模樣，笑道：「算了，帶上它吧，也該讓純純好好背背九九乘法表了。」

  小橘那雙寶石般的眼睛頓時閃閃發亮！

  「大哥，不如我……」

  海皇剛張開嘴，顧長天便插嘴道：「你就別跟著去了，要麼留在店裡督促純純的作業，要麼就先離開店裡幾天。」

  這次去上古禁地，顧長天並不希望其他人知道。

  這是他的秘密。

  他也只信得過巍魔皇。

  聞言，海皇一臉無奈，知道自己是沒戲了。

  「那我還是留在店裡看著純純吧。」海皇嘆道。

  道君沒吭聲，但他也清楚，自己更不可能跟著顧長天過去那個地方了。

  余純純晃著兩條小肉腿，眼珠子轉了轉，稚氣道：「長天哥哥，我可以帶著小橘出去溜街呀。」

  她才不想再抄書了。

  沒到飯點的時候，還不如帶著小橘出去玩。

  省得在客棧裡面被抓去背書寫字。

  「喵嗚！」

  小橘連忙抬起頭喵喵叫。

  它才不想再陪余純純出去玩了！

  還不如跟著主人到處逛逛！

  紫虛城裡，它都逛膩了！

  「回來之後，我會檢查你背的怎麼樣。」顧長天看著余純純。

  雖然知道這小怪獸背完之後會忘，但上古禁地那麼兇險的地方，他實在不好帶著余純純。

  「好吧……」

  余純純苦惱的拍了拍自己的肉臉。

  她現在已經不用去學塾了，整天在長壽客棧這裡好吃好喝。

  但是，偶爾還是需要學習一下琴棋書畫。

  或者背誦一生之敵……

  九九乘法表。

  …………

  吩咐完這些事情之後，顧長天便登上了飛舟，破空而去。

  至於客棧……

  有小海在盯著，基本沒什麼問題了。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小海和老道並不是那種貪婪之人。

  顧長天對這方面還是很放心的。

  畢竟他店裡也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能讓兩位修士動心。

  「先生，我們去哪？」

  巍魔皇操控著飛舟，看向顧長天，問道。

  「上古禁地。」

  顧長天坐在搖椅上，閉目養神，輕聲道：「我要去看看我曾經出來的地方。」

  聞言，巍魔皇心頭一顫。

  上古禁地？

  也就是九龍福地那邊？

  如今那塊地方……

  自從人間靈脈再次歸來之後，就已經沒有什麼特殊之處了，先生為何還要過去？

  巍魔皇有些想不明白，但他也識趣的沒有多問。

  這些都是先生的秘密。

  先生願意說的話，他就聽著，先生若是不說，他最好也別多問。

  顧長天睜開雙眼，看了眼巍魔皇，愈發放心巍魔皇了。

  小巍很聰明。

  一直以來都知道該說什麼，該做什麼。

  只要自己一個眼神，他就明白下一步該去幹嘛了。

  「你就不好奇，我是怎麼來到這裡的？」顧長天笑著問了一句。

  轟！

  一道焦雷仿佛在巍魔皇的腦海中炸開，令得他神魂都在顫抖。

  先生此話……

  何意？

  是在敲打我，還是……

  巍魔皇搞不明白顧長天的用意，咽了咽喉嚨，想盡一切回答這句話的言詞，最後緩緩道：

  「先生曾說過，難得糊塗……」

  他還是裝糊塗好了。

  這種事情，涉及到的層次太高了。

  以他現在的實力，還是不去了解那麼多。

  等哪天他至尊了，或者准帝了，才敢去了解這些事情。

  「哈哈哈……」

  顧長天哈哈一笑，隨後帶著感慨的語氣說道：「確實啊，難得糊塗。」

  一個人孤零零的來到這個修仙界，沒系統沒實力……

  單憑一身通過歲月磨礪出來的琴棋書畫，根本不敢過於去了解修仙界的事情，窩在一家小小客棧裡面，才能安穩度日。

  不過，結果還是好的。

  至少自己的身體是變異了……

  好在不是變異一個地方，而是全身都變得長生不老，帥氣永存。

  巍魔皇看著顧長天臉上的感慨，自己也禁不住鬆了一口氣。

  果然，先生剛剛是在敲打我！

  畢竟關於上古禁地的事情，已經有很多人遺忘了。

  或許道君和海皇能猜測到一些，但他們絕對不敢擅自深入了解。

  先生的實力……

  可是連帝尊都能斬！

  「不過，只要我查出上古禁地一些事情之後，未來你就會慢慢知道，我究竟來自什麼地方了。」

  顧長天看著巍魔皇，輕聲道：「小巍，我不知道我究竟會在這裡待多少歲月，但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也是唯一能夠說得上話的人。」

  巍魔皇心頭一顫，隨後連忙回答道：「先生放心，小巍還是那句話，只要先生不拋棄小巍，小巍永遠都會跟在先生身邊，陪伴著先生！」

  「都是相互陪伴罷了。」

  顧長天笑了笑，他知道，自己這些事情，在千年之後，或者萬年之後，都會讓人察覺到。

  人，不可能隱瞞得了一輩子。

  巍魔皇看了眼顧長天，他能從顧長天那溫和笑容中看出真誠。

  巍魔皇也感受到了。

  就像當年顧長天收留他一樣。

  一直以來，都是以一顆真心待他。

  在這個世界裡，自己能夠信得過的人，只有先生。

  而先生能信得過的人，也只有自己。

  「即便先生未來要屠滅整個諸天，我也願意當那個劊子手。」

  巍魔皇凝望前方，眸中目光堅定不移，閃爍著滔天魔威。

  他的一身本領，都是先生賜予的。

  他這一生，遇不到幾個真正關心他的人，只有先生會對他噓寒問暖。

  他只懂得感恩……

  未來的歲月里，無論先生要做什麼事情，他都會二話不說的去完成。

  …………

  顧長天還記得上古禁地外的山脈。

  只不過，如今這個地方已經沒有壁障圍起來了。

  也不是往日那般天昏地暗。

  如今這裡不再是一片荒地，山林茂盛，花草蔥鬱，到處都充斥著一片勃勃生機。

  「這裡變樣了啊……」

  顧長天站在空中俯瞰那條山脈，猶如一條巨龍盤踞，牢牢包圍著中間那個平地。

  平地的中央，有著一棵參天大樹，那裡曾經是有著一個黑球……

  「喵嗚！」

  小橘看著這個地方，寶石般的眼睛頓時變得亮了起來。

  以前它就在紫虛城外的山頭當山大王。

  自從來到長壽客棧之後，它就當起了一隻家貓，出去遊玩的次數少得可憐。

  如今感受到這裡具有那麼濃郁的仙靈之氣，小橘和小酥也是頗為開心。

  「下去吧。」顧長天說道。

  「是。」

  巍魔皇點頭，操控飛舟降落。

  他知道先生這具身體是不能施展神通手段，連御空飛行都不可以，所以一切行動，還得他在旁輔佐。

  飛舟降落，顧長天從裡面走出來，踏上這片故土。

  巍魔皇則是沒有別的感覺，因為這裡根本沒有半點的危機。

  「這飛舟，經過混沌氣的蘊養之後，慢慢變成一件混沌至寶了……」

  巍魔皇心裡嘀咕著。

  飛舟以前還只是一艘普普通通的聖兵。

  現在都搖身一變，成為至寶了。

  開去撞死一個至尊，應該不成問題……

  巍魔皇心裡暗暗想著，以後他就不用太費勁了，直接用飛舟撞人。

  「轟隆隆……」

  巍魔皇剛剛收起飛舟，卻察覺到天地間風雲變幻，一股澎湃的氣機自參天大樹暴涌而起，扶搖直上，衝破九霄！

  蒼茫宇宙都搖動了起來！

  天帝、魔帝、陽帝、道君、海皇……

  除了在三界裡的帝尊以外，諸天帝尊紛紛橫渡宇宙，朝著三界這邊湧來！

  「本源！」

  「是宇宙本源的能量！」

  「好龐大的本源能量……」

  「若能吸收這些本源能量，應該也可以證道仙帝了吧？」

  「……」

  諸天帝尊震撼無比，他們都感受到了一股極具誘惑的本源能量！

  或許……

  這是一條仙帝路！

  不管如何，他們都要過來看看，探個究竟，查個清楚！

  …………

  九州界。

  源帝霍然抬頭，目光如炬，貫穿了整個浩瀚無垠的宇宙。

  他是第一個發現本源的人，也是開創藉助道之本源，渡時間長河法則的人！

  所以，源帝對本源能量的感應，十分敏銳！

  「好純粹的本源！」

  源帝一步邁出，橫渡宇宙，破開了一個個虛空，撞碎了一顆顆星辰。

  他已經顧不上其他東西了，前往三界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