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埃倫學士

  小唐尼回到城堡後，就把希望萊恩當他貼身僕人的事，告訴了母親瑪德琳夫人。

  「好啊，萊恩這孩子很久都沒來城堡看望過我了，這次就讓他來城堡里侍候你吧，唐尼，小萊恩救了你一命，你可別把他當成隨意使喚的下人。」

  瑪德琳夫人沒什麼意見，小兒子唐尼也滿十六歲了，長大成人後，最終還是要展翅高飛離開這小小的格蘭領……即便她也不希望這個最疼愛的小兒子離開，但一旦等到康納走了，愛德華當了領主，他是不會容忍唐尼繼續住在城堡的——因為領地的一切，都屬於長子。

  如果小萊恩一直陪伴在唐尼身邊的話，她就會放心很多了，跟調皮好動的唐尼不一樣，小萊恩從小就表現出了讓她驚嘆的聰明、懂事、沉穩，讓他跟在唐尼的身邊，將來出去闖蕩，總能避免很多挫折與危險。

  瑪德琳夫人點頭了，康納男爵更沒什麼意見，一個貼身僕人而已，又不是騎士侍從，而且小萊恩聰明又機靈，關鍵時刻又忠心，正好可以輔佐他這個淘氣又不省心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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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年了，我萊恩又回來了！」

  站在城堡門口，背著一包裹換洗衣服的周鳴，再次踏進這座闊別四年的城堡的時候，心裡忍不住感嘆一聲。

  或許，從今天開始，自己要麼站在那城堡白色塔樓的高高尖頂之上，俯瞰眾生，要麼，從那高高尖頂筆直墜落，永墮凡塵。

  或者，粉身碎骨。

  ……

  進了城堡後，在城堡主樓第三層的僕役居住區，內務管家給周鳴分配了一間面積十平米左右的單間，環境布局不錯，有張舒適的單人床，有冬天取暖用的小壁爐，一套橡木桌椅，面朝薔薇鎮的窗戶，可以將山下的小鎮風景盡收眼底。

  經過幾天的僕人禮儀與技能培訓後，周鳴很快換上了僕人特製的短打與禮服（短打平時幹活的時候穿，禮服尊貴客人來訪的時候穿），還別說，這些僕人衣服穿在他身上後，形貌氣質立刻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還真有點像模像樣，仿佛是為他量身定製的一般。

  正式上崗後，周鳴每天的工作也很輕鬆，一個是照顧小唐尼的日常生活起居，另一個是陪書侍讀，陪他一起上課、出行，保證他的人身安全。

  就照顧他人生活起居這件事上，幾乎沒有人比周鳴更拿手了。

  小唐尼口味比較刁？

  簡單，煎炒烹炸煮，生吃、火烤、醃製、發酵，這個世界可以說沒人比他在行了，甚至可以給你來個一年三百多天不重樣，同一種食材，給你整出八十種不同的菜樣出來，還怕你嘴刁。

  當然咯，周鳴要是有這個閒工夫，當然可以在廚藝方面進行深入的研究，對於小唐尼，他那拿手的奶油蛋糕、水果派、蛋撻與各種口味的餅乾就能輕鬆擺平了，實在不行就放個「叫花雞」的大招，包他不再厭食胃口大開。

  還有為了方便小唐尼日常洗澡用的淋浴澡堂，方便上廁所用的抽水馬桶，方便冬天取暖用的暖炕……等等這些東西不僅小唐尼覺得很方便，領主康納男爵跟瑪德琳夫人也覺得很方便，叫周鳴給他們也弄了一套，並很快在城堡中流行起來。

  不過，這些都只是在城堡侍候小唐尼過程中發生的小插曲，真正讓周鳴感覺收穫巨大的，還是陪同小唐尼一起學習過程中，從埃倫學士那學到的不少寶貴知識。

  埃倫學士，一個五十出頭的小老頭，花白的絡腮鬍，身材微胖，穿著一身寬袖灰袍，早年曾在王都宮廷里當過幾年學士，身居高位，見多識廣，要不是遭到政敵誹謗，被國王趕出王都，他也不會混到給一個男爵次子當家教的慘境。

  提起那段在王都宮廷里的歲月，埃倫學士總是忍不住懷念和憧憬，在小唐尼跟周鳴面前，吹噓著自己跟國王說過什麼話、跟王子私下喝過酒、跟美麗的王后私下探討過文學等等……當然，吹的最多的，還是年輕英俊時候的他，跟許多上流貴婦有過的一腿……

  周鳴懶得拆穿這位渾身上下看不出一點帥的埃倫學士，到底是怎麼吸引那些美貌動人、風情萬種的上流貴婦的，他最感興趣的，還是王國上層的權利結構與內部糾紛，到底是怎麼構成與處理的。

  「我們沃里斯王國只是這片廣袤土地上的一個邊緣小國而已，除了直屬王都的國王領，四周還有十四個分封的伯爵領，每個伯爵領的下面，又分封了十個左右的子爵或男爵領，男爵領再往下，就是直接分封給騎士的采邑了，采邑是最小的一級分封單位，一般只有一個村子跟幾千畝地。」

  「教廷裁決著所有王國王位甚至是皇位的授予與繼承權，國王裁決著國內所有伯爵爵位的授予與繼承權，伯爵裁決著自己封地內所有子爵、男爵的繼承權，男爵只裁決自己封地內騎士的繼承權，至於騎士的授予權，只有男爵在徵得上級伯爵的同意或獲得騎士名額的賞賜後，才能增加領地內騎士采邑的數量，男爵、伯爵一樣如此，下級封爵數量的增加，必須得到上層貴族的許可或賞賜。」

  「如果王國內的男爵與男爵之間，伯爵與伯爵之間發生了矛盾和衝突呢，那應該怎麼處理呢？」周鳴問。

  「由貴族法庭處理，就如男爵領的法庭，能裁決所有領民間的矛盾一樣，男爵與男爵之間的矛盾，可以在上層伯爵領的法庭中進行裁決，伯爵與伯爵間的衝突，可以在王國貴族法庭中進行裁決，王國與王國之間的矛盾，則由教會法庭進行裁決，至於教會內部的矛盾，那就由上帝來裁決吧。」

  「既然有貴族法庭的存在，法律呢？每個法庭裡面，是不是都存在一些法律呢？」周鳴又問。

  「當然，格蘭領的法庭里，不就有一部領地法令麼？這部法律一共有155條，包括農民應當上繳的地租雜稅，游商應當繳納的商稅，對於破壞領地人員財產的小偷、盜賊、騙子、殺人犯、強~奸犯等罪犯規定的處罰措施，都有十分詳細的規定，領地內發生的各種情況，根據這部法律進行審判就行了……至於伯爵法庭與王國貴族法庭，那些由學士和大法官們制定的法律更複雜了，有些問題上甚至要進行仲裁表決，分成了不同的派系……」

  不過。

  在一些現實利益問題上出現巨大分歧，貴族法庭都無法仲裁調解時，動用武力，或許就成了解決爭端的最後途徑了吧。

  正如康納男爵跟加西亞男爵打的那場「麋鹿戰爭」，沒去伯爵法庭申請仲裁的原因，不正是因為知道談不攏，才用一場戰爭解決的麼？

  「看來，跟周密嚴謹的法律條文相比，這個世界理氣最壯的，應該還是那隻最強的拳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