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迴光返照(1)
2024-05-19 22:38:43
作者: 落隨心
連續幾天的艷陽天把最後一絲沁涼都給暖化了,舒暢的春風拂遍整個皇宮,空氣清新,天氣明朗,百花齊放,美不勝收,天地間的一切都生機勃勃,成為一副美麗的畫卷!
似乎,一切,都如此美麗,但也只是似乎。
月有圓缺,人有離合,這是亘古不變的規律,是任何人都無法改變的存在。
夜風徐徐,本該安靜舒適的夜晚因為懷王的發病而不復平靜,無憂宮燈火通明,御醫太醫守候在一旁,元無憂自懷王發病的那一刻開始,整個人都沉靜了下來,似乎並沒有太大的情緒,但莫名的,站在她身邊的人總有一種大氣都不敢喘的緊張感。
懷王熬過了無數個凜冽的寒冬,卻註定無法走過這春暖花開的如畫季節。
他的發病,有些突然,卻又似乎並不突然。
在一個風和日麗,萬里無雲的好日子裡,在小李子等人痛呼的王爺聲中,他咳出的血將身上的錦白素衣染紅,在元無憂猛地睜大的眸瞳里,他陷入了一片黑暗裡。
自發病那日起,一天十二個時辰中,他陷入昏迷時間近十個時辰,醒來片刻又很快會昏迷。
他不甘心,因為而離三月初三無憂登基大典的日子只剩下兩天了,可是,他知道,他沒辦法親眼看著無憂登上萬寶之殿了。
上天,終是沒有成全他到最後!
三月初一,連日的艷陽天終於不復在,下起了濛濛細雨。
蒙蒙的細雨籠罩著皇宮,讓重重疊疊的宮殿、樓宇亭閣皆披上一層似煙霧般的薄紗,華麗的皇宮多了一絲春色絢麗。
御花園裡,更是呈現一幅如詩如畫般的畫卷,綻放的花族錦團在細雨滋潤下晶瑩剔透,綻放的更美更盛。
可此時,剛剛才結束早朝的德元宮議政殿裡,幾位留下來的重臣們看著眼前的雨景,卻都面色凝重複雜。
「平大人,您看?」中書省令公很是為難的催促著一直靜默不語盯著殿外細雨的平睿。
平睿收回目光,不理會面帶討好看向自己的老令公,而是看了一眼其餘幾人後落在了顧凌身上。
「顧大人意下如何?」
顧凌默了幾秒後,說道:「本官支持王閣老的意思。」
不等平睿再出聲,文無瑕唇角勾了勾,淡道:「本官也支持。」
林唯棠雙手籠在一起,淡淡表態:「就算王閣老不提出來,本官也會這樣做。」
眾人目光望向他。
「陛下吩咐唯棠協助吳大人做好接待楚國來使的事情,而昨晚,京安驛站已經接待了楚國來使,今日午時左右入京。」
林唯棠一說完,禮部吳大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朝眾人點頭:「陛下說過要親迎楚國來使。」可如今懷王病重,恐怕……
「既然這樣,我等就去……無憂宮面聖!」顧凌說完,率先走了出去。
提出面聖的王令公與另外兩名閣老都暗鬆了一口氣。
登基大典在即,陛下雖未正式臨朝,朝事也都由他們三省閣老代為住持收納轉呈,再由陛下批閱示下,他們執行。
這樣掌政也算是井井有條,可自從懷王病重昏迷的時辰越來越長,御書房案桌上的奏章也堆積的越來越多,陛下更是多日未出現在德元宮了。
他們一把年紀,按理說,都坐到三公之位,面聖這種事根本不需要考慮,可——唉!慚愧慚愧啊!
一則他們這三公之位有名無實了二十年,已經習慣了在朝堂當個透明人。
二則,也是因為他們也清楚,女帝留著他們,可不是要重要他們,他們都老了,能有機會榮養,又何必強出頭?
所以陛下忽怠政事,他們是不敢摧的,可沒有陛下的示意,他們更不敢自作主張。
可這兩天上呈的摺子不能沒有批示!
因為,堆積的奏章中,有驛府代呈的各地氏族要面聖的重要奏章。
六氏掌權人親自上京來賀女帝登基?這讓他們這些老臣子們心都再震驚了一次,隱隱的也不得不承認,無憂公主雖是女子,可她能駕馭得了氏族,一呼百應,最終登基為帝,也的確是真才實能所至,不服不行!
要知道,能成為氏族掌權的人,無一不是氏族的大根本!
這些人,別說主動上京賀皇帝登基,恐怕就是皇帝邀請他們上京,他們這些人恐怕也會想方設法推託,絕不敢以身涉險踏足京城天子腳下,生怕皇帝讓他們有來無回。
想當年,先皇登基,按規矩,這些地方氏族都得上京面聖,可當時進京來的人無一人是夠得上身份的,更別提冀東項氏態度囂張的根本人影都沒有見一個了?
而如今,冀東項氏卻主動來了,不僅如此,就連明王也親自上京了。
三省閣老商量一番後,決定拉上幾位尚書大人一起面聖,他們可都是得女帝信任的心腹近臣,有他們在,是再好不過了。
提議得到支持後,自然向德元宮大總管高公公提出面聖請求。
小高子雖然覺得以主子這兩天的心情,實在是不建議這些大人面聖,不過,想著朝政大事,不能懈怠,他只能是硬著頭皮前去無憂宮稟報。
而此時,無憂宮寢殿裡,氣氛空前的緊張。
懷王已經昏迷了十個時辰還沒有醒一次,裴太醫和另名兩名老御醫守候在懷王床前。
裴太醫收回給懷王探脈的手,彎腰恭敬的站立一旁。
在床沿邊上坐下,輕輕的執起懷王瘦到只剩下皮包骨的手在掌心裡,元無憂靜靜的看著他緊閉的眼睛,她一直都有心理準備,也以為自己做好了心理準備,她一定可以從容面對,。
可是在他真正倒下後,她才發現心理準備也不過只是一句空話,她不想放他走,哪怕他生不如死,她也想讓他活著。
眼神一緊,她冷冷的轉回頭:「你們沒有辦法了嗎?」
幾名御醫面帶難色,懷王如今已是彌留之際,根本就沒有了法子,可這話他們誰都不敢說,這陛下究竟是什麼樣的性子,就是朝堂上那些老奸巨滑的老臣們都還沒有摸透,何況他們根本不用上朝的御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