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欺人太甚(2)
2024-05-19 22:34:40
作者: 落隨心
「今日再見宇文,平某才豁然回想起,當日為何見到林大人時,為何平某與其明明未曾謀面,卻在其身上看見似曾相識的感覺了,不過,林大人與宇文又有一些東西是終歸不同的,如今一瞧,原來是底蘊所致,林老夫人出身氏族,其言傳家教,讓林大人有著氏族才會有的尊榮傲骨,難怪宇文要從富進階為貴,不過,宇文,這條路,好自為之。」
平睿笑言,宛如好友間調侃,可他平和的眸光帶著幾分風情,莫名的,竟宛如妖艷。
宇文崢面色一冷,明知道平睿是故意的,可心裡還是止不住翻騰了起來。
他其實並不喜歡林唯棠,他相信林唯棠對他亦如此之想,因為他們實在是太像太像,兩人相對而立,就如同照鏡子,那種不甘屈於人下卻因為還未曾改寫出身而不得不放低姿態的無奈和自憎在彼此眼中無所遁行。
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此時,平睿卻在打他的臉,戳他的短,他疼痛,卻必須得隱忍著。
這,就是現在他和平睿之間高低之分的距離。
平睿站起身,寬大的袖袍輕揮,動作行雲流水,姿態隨意,可卻也倨傲無形,凜然無形,因為他走了,不發一言的走了,他知道,這樣才是於自傲自負的宇文崢而言真正的折磨。
欺人太甚!宇文崢面色凝冷下來,卻站起身端袖拱手低頭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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剝去了曾經的泛泛之交,他們之間毫無交情二字,一切只有利益。
他也直面了平睿清和不凡的外表下那一顆睚眥必報的心和翻臉無情的本質。
「公子,平將軍已經離開了。」
身後的隨從輕聲提醒聲讓宇文崢慢慢的抬起了頭,嘴裡有些苦澀,眼神卻凌厲陰狠起來。
他宇文崢的信奉上,除了成大事者必要不擇手段、心狠手辣之外,還有一條:能屈能伸。
而離開望江閣回到自己將軍府的平睿站在屋檐下,眯眼望天。
今日出了太陽,卻渾濁不堪,更無暖意,一陣勁寒風迎面吹來,吹佛起平睿身上華衣,衣袂作響,令其多了幾分飄然凜冽的氣勢。
「就用宇文崢。」
站立在平睿畢恭畢敬的管家恭身道:「是。」這也意味著公子不再追究宇文崢利用孫家和陷害平國公府一事。
不過,他有些想不通:「公子,為什麼用宇文崢而不用林唯棠?」
「你對林唯棠印象很好?」平睿收回望天的目光,迴轉悠然漫步,管家亦步跟隨,將心中所想稟道:「兩者之間,相對而言,林唯棠比宇文崢要多三分傲骨,而宇文崢……宇文崢太過八面玲瓏,難免會左右逢源,公子明知道,為何還要用他?」
平睿閒庭漫步,衣袂飄然,清和高遠的眸子泛著嘲弄和冷意:「左右逢源是宇文崢最大的優點。」
管家略一思索,恍然明白過來:「屬下明白了。」左右逢源的人其實最會審時奪勢,公子之能,他們從不懷疑,到時宇文崢自然也會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依靠。
平睿停步,面色有些凝重:「宇文崢這枚棋子已落下,到時能發揮什麼樣的作用,目前而言不得知,但不管如何,他翻不了我的掌控,倒是……」
管家略微有些驚訝,他還從來沒有在公子臉上看到如此凝重的神情。
平睿似乎無心再漫步,轉身回走。
管家面上閃過掙扎,還是忍不住問道:「公子,那人很棘手嗎?」能讓公子認為棘手的人,除了皇上,至今還沒有第二個呢?
「棘手?」平睿微怔,若有所思般的眯了眯眼,隨即輕笑:「可不是。」石子他已經投了出去,能問出什麼路出來,現在還未知,不過,他心裡有一種直覺,必然不會讓他失望。
管家驚愕,大元國除了皇上,誰能讓公子覺得棘手?想到公子今日去宇文崢之前還去了懷王府,難不成讓公子覺得棘手的人是無憂公主要對付平國公府,可皇上又默許,公子才覺得棘手?
主僕二人回到大廳屋檐下,還未入內,一名衣著整潔、腳步齊穩、態度恭謹的小廝恭身上前稟道:「公子,大公子私下差人送了賀禮去懷王府。」
平睿神色未見絲毫動作,只是淡道:「隨他去。」
「是。」小廝恭敬的退了下去。
「公子,這大公子這不明……屬下知錯。」管家的聲音在平睿的目光下噤然,而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請罪。
「去阿星那兒,自行領罰。」平睿眸子似冷,寒芒四射。
「是。」管家恭恭敬敬的跪叩一禮後,恭身倒退著下去了。
平睿重新站立在屋檐下,面色恢復如常,但下一刻卻不知想到了什麼,眉峰微微擰了起來。
傍晚時分,顧府。
站在大門口的顧凌目送著轎子,神情黯然落寞。
一旁的廖青雲輕嘆一聲,上前拍著他的肩膀,邀請道:「陪我喝幾杯?」
顧凌苦笑:「這句話應該是我說的才是。」他心裡的沉悶和苦澀此刻確實無處可宣訴。
廖青雲對於好友的心思,他能理解,可是卻無從安慰。
正在這時,今天一天都將自己關在房裡不吃不喝的顧安安滿面淚痕的沖了出來,顯然是想去追那轎子。
顧凌拽住了她。
「哥,你快放開我。」
「別胡鬧了,回房去。」顧凌輕聲道。
顧安安搖頭,用力要撇開他的手:「哥,我想通了,依依姐任性,可是們不能任由她任性,不能讓她坐著那頂轎子入懷王府,我們要截下她。」
「然後呢?」顧凌平靜的問道。
「然後我會帶著依依姐遠西,讓祖父祖母為依依作主,讓懷王必須要娶姐為妻,而不是為無名份的妾。」
顧凌一雙眉已經擰成了麻繩,但拽住顧安安手臂的手卻不但沒有放鬆,反而越發的緊窒,輕柔安撫的聲音染上了斥責和命令:「胡鬧,回房去。」
顧安發不甘心不服氣的回頭怒吼著:「怎麼是胡鬧?她既然非要嫁,我們就成全她,反正懷……」
眼見顧安安越說越放肆,顧凌打暈了她,直接命令兩名侍女:「扶小姐回房。」
「是,公子。」
「全叔,你看著八小姐,不許她出房間一步。」顧凌又吩咐道。
「是,公子。」全叔恭敬點頭。
顧凌揉了揉眉頭,看向廖青雲作引請姿勢道:「青雲,陪我喝幾杯,今天晚上我需要大醉一場。」
廖青雲點頭:「雖然大醉一場並不能改變已成的事實,但是我相信明天醒來,你心情會好一些。」
顧凌嘴角扯動了一下,在進府之前,還是忍不住回頭望向轎子消失的地方。
廖青雲見狀,抿了抿嘴,說道:「七小姐雖然固執,但卻沉穩冷靜,並不是完全失去了理智衝動之下的選擇,她是經過深思熟慮而行的,就算此刻你追上去攔下她,她也不會隨你回來。」
「……我知道。」正是因為他看見了依依的執著和深情,他才不得不讓步,否則,正如安安所言,最初時,他也想過,成全依依,以顧家門楣逼迫懷王娶其為妻,而不是為妾。
可是,依依一句話震動了他也鎮住了他,她說,他不僅僅是懷王,也是表哥,是三姑母唯一的獨子,最後的牽掛。
「我這個妹妹,真的很傻。」如果她只是為了顧家而入懷王府,他一點兒也不會擔心,可是她不僅僅是單純的為顧家,更主要的是為情。
「青雲,依依愛上了王爺,而王爺並不愛她,這才是我放心不下卻又無可奈何的原因。」
廖青雲看著眉心打結滿眼無奈和隱憂的顧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覺得無論說什麼都不合適,他只能保持沉默。
令人側目通往懷王府必經之道上的道路上,在不少人引頸盼望下,在傍晚夕陽快要落山的時候,終於見到了先後有兩頂轎子出現在視線之內,相差也就幾丈路的時差。
在兩頂轎子前面引路的分別是懷王府的管事太監,他們很有默契的配合著腳步,原本還有些分先後的兩頂轎子開始了並列而行。
兩撥人馬並沒有匯合成一撥,而是並列而行,沒有吹打的喜樂,沒有浩蕩的奴婢隨從,完全是遵照納妾之禮來行辦。
要不是隨行的太監宮女們衣著光鮮,要不是那兩頂轎子雖然顏色暗沉卻布料精緻,有著華貴暗紋,誰也想不到這是在納妾,還以為這是哪家達官貴人家的小姐出遊回來呢?
懷王府,大門緊閉,唯有左右兩側耳房開著。
多餘的人沒有,只有小高子和小花子兩人分別站立在兩側,各自提著一盞宮燈,其餘懷王府一切如常,用元無憂的話就是用放大鏡來觀察也觀察不到絲毫的喜慶現象。
在項清塵轎子旁邊的元絡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眼懷王府,饒是如她,也還是被前所見到的給氣的怒火在胸腔里直燒。
欺人太甚!
清塵太委屈了,幸好阿暮不在,不然看見清塵如此受辱,他得痛苦發狂。
等一下清塵看到,還不知道會作何感想呢?
要是平常以清塵的性子,清塵絕對會一把火燒了這座懷王府,再把懷王打剝一層皮,可現在……元絡皺眉,清塵連為妾都同意了?
不管如何,她私心裡,還是希望清塵臨門反悔,今天所見讓她知道清塵在懷王府這條路不好走。
「落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