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來人,給他個蘿蔔(3)
2024-05-19 16:03:15
作者: 明熙爾爾
佟千百及其麾下駐兵,和涉事者是三天前趕到的,聽到武王皇甫煜已經趕到,匆匆隨駐落陽關的彭大帥去迎。
棗紅色的高頭大馬背上,皇甫煜也不知是因為平常看慣了盡散的三千墨發忽然利落束成馬尾,額上還綁了條二指來寬的暗紅色滾白金色邊的護額,還是穿著那一身代表武王身份,暗紅底繡刺目白金色猙獰蛟龍的長袍,亦或者是身後跟著殺氣騰騰的五千精甲兵,反正此時此刻的他,那本過於清秀的面孔上,卻竟然尋不到半分平日看管了的青澀稚氣!
寒風冽冽,發舞袍滾,他雖面色略帶幾分蒼白疲憊,卻不過抿唇低眉俯瞰而已,竟就多了萬人之上的威嚴,讓人一眼驚愕於面,再看驚駭在心,不由自己就屈膝臣服的跪下去……
觸及地上冰冷的白雪,佟千百才猛然清醒過來,而自己竟已跪在了地上,跟著就聽到整齊恭敬而震顫天際的聲音:「參見武王。」
霎時間,他只覺脊背一片涼,冷汗簌簌,有種大難臨頭的預感。
「起了吧。」
淡淡的聲音,說不上冰冷,卻完全聽不出往日的溫柔謙和,夾著切膚一般的冷風,頓時讓人忍不住就寒顫。
彭大帥都不禁面色凝重了起來,起身時不動聲色偷偷睃了皇甫煜一眼,頓時凝重神色只增不減。
初代武王皇甫大將軍他確實無緣見過,卻也有幸追隨過老武王和上一代武王兩位武王南征北討,屍山血海中殺出生路活到今天爬到今天的地位,可謂閱人無數,哪能沒點眼色?哪能看不出威嚴氣魄到底是裝出來唬人的,還是與生俱來的?
這一代武王皇甫煜,他不是第一次見,說實話,之前他還很失望,但皇甫家就只剩皇甫煜一根血脈了,誓死效忠皇甫家的他除了繼續效忠之外,別無他法,最多心中祈禱皇甫煜無能就罷,千萬別昏庸,倒是萬萬沒想到……
這位武王,竟然還藏有這樣一面!
不過,這位武王究竟是裝得像樣騙過他的眼,還是,確實真材實料以前只是藏鋒掩芒,他有的是時間慢慢看……
皇甫煜才進落陽關坐下,茶還沒喝上一口,就有人匆匆來報,夏軍又在城下叫囂了,言詞十分刺耳難聽。
「武王,您看這……」彭大帥直接抱拳請示皇甫煜。
不料,皇甫煜想也不想就道:「讓他們叫,叫累了自然就消停了。」
那彭大帥倒也不追問,更沒自作聰明的發表什麼建議,應諾便扭頭吩咐人照武王的指示辦。
皇甫煜慢悠悠喝了口茶,才看向忐忑的佟千百,道:「佟將軍,涉事的人都帶來了嗎?」
正分神想著如何開脫的佟千百一驚,忙應:「回武王,都帶來了。」
「帶上來。」淡淡甩了三個字,皇甫煜繼續喝茶,明顯不願再繼續廢話的意思。
但,佟千百還是豁出去了,硬著頭皮道:「武王,您身體才好一些,又千里迢迢風塵僕僕趕過來……是不是稍做休息之後,再……」
皇甫煜抬眸看著他,淡淡道:「佟將軍的關心本王收下了,但夏軍就在城下,時間有限,事情還是早些了解早些解決的好,免得發生什麼意外就不好了。」
說著這番話又定定的看著他,簡直就像在當眾警告他一樣,佟千百臉面頓時有些掛不住,但也不好當眾說什麼,只能生硬應諾,轉頭就要去將人帶來,卻聽到皇甫煜忽然出聲。
「彭大帥,您這裡沒人了嗎?提人犯來問話,還得勞動一個將軍大駕親自去?」
佟千百頓時僵住,便又聽到彭大帥歉意之後,喝人:「來啊,還不趕緊把張福等人帶來!」
啪嚓,啪嚓……
等人帶來的時間裡,偌大的廳堂只迴蕩著一個清脆的茶蓋兒碰茶杯的聲音,好像是皇甫煜太無聊,把弄著玩的,卻,讓在座心頭都多了一抹忐忑不安的情緒。
或許,其實只是因為這忽然到來的武王,跟傳說中,跟之前見到,太不像了……
不一會兒,派去提人犯的人面帶驚慌的匆匆來報:「武王,彭大帥,那個張福死了!」
眾人一聽,紛紛大驚,連膨大帥都擰了眉,只佟千百的眼底欣喜一閃而逝,但也很快隱斂,霍地站起就喝道:「今早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回事?」
那人惶恐應道:「是剛剛被張偏將殺的,張偏將忽然搶了刀子一刀就結果了張福的性命,快得根本沒來得及攔。」
「什麼?」佟千百立馬刺耳的大叫一聲,又問:「張偏將呢?」
「挾持人質跑了……」慌忙又補充:「不過正在追了。」
佟千百一聽,頓時鬆了一大口氣,心想張偏將定是知道他的難為而大義滅親了,但面上卻一臉難看的面色,對皇甫煜抱拳道:「武王,是末將管教不嚴才出此禍害,末將知罪,也甘願受罰,但在此之前,末將願戴罪立功,親自前去擒拿此膽大包天的賊子。」
「不用那麼麻煩。」
皇甫煜勾唇,明明是在淺笑,卻讓在座都沒來由的心裡一陣發毛:「既然佟將軍治罪認錯甘願受罰,還想戴罪立功,那麼……」聲音陡然讓人墜入冰窖一般的寒冷:「來人,挑個高點的地方把佟將軍吊起來。」
頓時,滿廳驚愕的表情,尤其佟千百,一臉的不敢置信,和,「你真的敢吊我」,但事實就是……
皇甫煜真的敢!
佟千百才被吊起來,他的兒子佟裕豐就匆匆來找皇甫煜了,目的自然不外乎就是求情,但,守門的侍衛直接以武王長途跋涉身體不適正在休息為由,把他擋在了門外。
佟裕豐在門外守了一夜,第二天天大亮,才見到皇甫煜。
「你是以什麼身份來?」
不待佟裕豐出聲,皇甫煜劈頭就問:「七堂舅的兒子我的表哥?還是皇甫家軍麾下一名校尉?」
佟裕豐頓時驚窒住,咬咬牙,還是道:「屬下既是皇甫家軍麾下的校尉,也是佟將軍的兒子,來為佟將軍求情,求武王網開一面,放了佟將軍。」
薄唇微勾,皇甫煜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既然如此,那就請佟校尉到城樓上去對夏軍說,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只要能把夏軍說退回去,本王就既往不咎立馬放了佟將軍。」
「這怎麼可能?武王您明知道夏軍那是……」佟裕豐抬起頭來,話到一半因為對上皇甫煜的眼而斷去,面色十分難看起來。
皇甫煜不再多說什麼,直接越過他準備離去。
佟裕豐頓時急了:「武王!表弟!爹怎麼說也是您的親堂舅啊,何況曾今為皇甫家立過汗馬功勞,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他有錯,您也不至於如此不留情面的直接就處置了他啊,您甚至問都沒問就直接下令,如此不通情理,就不怕寒了那些誓死效忠皇甫家的將帥們的心嗎?」
皇甫煜定住,慢慢回首,微微勾唇,卻就多了一股說不出的邪魅之氣:「那你可就睜大眼睛好好看著,到底寒了誰的心沒有!」
佟裕豐怔住,再回神,皇甫煜已經去遠,他想追上去,卻被侍衛直接點定在了那裡。
巳時未過,那跑著讓人追了一整夜都沒有抓到的張偏將,主動自首了,並揚言一切都是他的錯,與佟千百沒有半點關係,武王要殺要剮沖他一個人就好,別誤殺忠良。
「你的意思是說,佟將軍甚至不知道這件事?」皇甫煜笑問。
張偏將挺直胸膛,想也不想就道:「佟將軍半點都不知情,全是小人一人所為。」
「哦?」皇甫煜笑得更深了:「那本王倒是好奇了,你是如何為的?」
張偏將倒也有些眼色有些頭腦,一聽頓時覺得不對,可又想不出來哪裡不對,謹慎起見,他含含糊糊道:「就是借了佟將軍的名號誆了地方官,讓他將事情瞞了。」
「那地方官就這麼信了?不用任何憑證?」皇甫煜挑眉。
張偏將又想了想,趕緊道:「自然有憑證!是小人臨摹了佟將軍的筆跡寫了信件,又偷了佟將軍的將印在信上該了印……」
皇甫煜微微眯眸:「你的意思是說,佟將軍連自己的將印都沒保管好?」
張偏將一聽頓時變色,慌忙否認:「不,不是,小人是……是……是對了,是小人仿造佟將軍的印鑑自己刻了一個假的,對對對,小人就是用那個假的將印偽造的信件,武王您想,小人身為佟將軍的偏將,跟在佟將軍身邊已經七八年,自是沒見佟將軍的將印,仿造一個輕而易舉……」
越說越覺得有道理,自己就先點起頭來,可是……
「來人,給他個蘿蔔,本王倒是要見識見識,他要怎麼個輕而易舉仿造個足以以假亂真的將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