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重責(2)
2024-05-19 15:45:00
作者: 沐榕雪瀟
其實,她也挺佩服平慕軒,這傢伙越來越聰明,知道被她擺了一道,就順勢哭了。他這一哭不要緊,人群中也傳來哽咽聲,悲情氣氛欲加濃郁。
「好孩子,別哭了,快起來。」松陽郡主眼圈通紅,輕聲哽咽,她是真哭。
平慕軒依舊跪爬在地上,眼淚止不住,越哭越傷心,「祖母——嗚嗚……」
林嬤嬤擦著眼睛,給周嬤嬤使了眼色,周嬤嬤大聲抽泣幾聲,「嗷」的一聲哭起來。她是松陽郡主身邊級別最高的管事嬤嬤,知道失態,忙跪下請罪。
松陽郡主確實傷心,見周嬤嬤不勸她,反而痛哭,斥問:「老貨,你哭什麼?」
周嬤嬤使勁用手帕揉眼睛,哽咽說:「世子爺是老奴奶大的,他……世子爺膝下四位少爺,就軒少爺最象他,就象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老奴……」
「是象他,軒兒,來……」松陽郡主拉起平慕軒,把他攬在懷中,失聲痛哭。
徐瑞坤是松陽郡主唯一的兒子,也是她的驕傲,品貌才智要比現任武烈侯強上數倍。可是,天公不做美,徐瑞坤還不滿三十,就撒手歸西了,而徐瑞坤唯一的嫡子去年也病死了。松陽郡主先失兒子,又殤孫子,傷心欲絕可想而知。
她出身高貴,也是很強勢、很驕傲的人,一向把流淚視為懦弱的表現。可聽周嬤嬤說平慕軒最象她的寶貝兒子,她實在忍不住,就痛哭出聲了。
「母親節哀,軒兒不是好好的嗎?」徐瑞宇攬住平慕軒,邊嘆氣邊勸慰。
見沈妍沖他點頭,平慕軒會意,忙抹了一把眼淚,邊哭邊說:「我不好,一點都不好,他們把我和我娘關起來,不讓我上學,說我病了,我根本就沒病。我也沒跟平蓉訂過親,他們知道我的身世後,就想害死妍兒,冒名頂替。平蓉自小就罵我是病秧子、短命鬼,老是欺負我。他們還逼我娘改嫁,還誣陷我們窩藏反賊,想治死我們,霸占家產。滿城知縣還把我和我娘抓進大牢,嚴刑逼供,還打折了我的腿,夾斷了我的手,嗚嗚……祖母別信他們,嗚嗚……」
平慕軒越說越傷心,原來是真淚假哭,現在成真淚真哭了。他簡單說了鄭知縣等人陷害他們母子的事,再說其它事,就泣不成聲,哽咽著說不出話來了。
松陽郡主一手摟著平慕軒的肩膀,一手緊緊抓住椅子,哭得淚泣橫流,氣得渾身發抖。最象她兒子的孫子十幾年養在外面,今日一見,當著眾人跟她哭訴所受的委屈和欺辱。這不只是血濃於水的親情交匯,更是晚輩對長輩的依賴和信任。
「好,真是好……本郡主沒白來,不錯……」
沈妍聽松陽郡主恨恨出語,知道她氣急了,又偷眼掃視了眾人的神情,沖林嬤嬤擠了擠眼,就垂下頭,低眉順眼,心裡尋思什麼時候火上澆油效果最好。
憑她一介弱女,難以對付鄭知縣等人,可武烈侯府就不同了。平慕軒這時候、這場合哭,松陽郡主要是不為孫子出這口氣,臉面何存哪?
高嬤嬤爬跪在地上,大氣也不敢出,只怕松陽郡主拿她第一個開刀。平大夫一家也都五體投地跪著,心裡暗恨暗悔,不時向鄭知縣投去求救的目光。鄭知縣聽平慕軒提到去年的冤案,也害怕了,但他仍有底牌,還不至於驚慌失措。
平大夫見王氏給他使眼色,不明用意,又見王氏指自己的腦袋。平大夫以為她指頭上的首飾,捏著袖袋中的金釵,點了點頭,跪走幾步,到松陽郡主面前。
「郡主,軒少爺幼時確實跟小女訂過親。」平大夫拿出袖袋中的金釵,捧在手上,說:「這隻金釵是世子爺留下的,平姨娘曾送給小女做信物。」
平慕軒跳起來,呵道:「你胡說,這隻金釵是你們搶走的,我還記著呢。」
松陽郡主冷哼,怒視平大夫,「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平大夫還要解釋,內侍重重甩起拂塵,侍衛就上前按住了他。周嬤嬤沖侍衛晃了晃手,侍衛就把平大夫拖下去了,一頓板子或耳光是少不了他的。
聽到刑房裡傳來平大夫的慘叫聲,王氏不心疼,反而氣得恨恨咬牙。她讓平大夫動腦筋解除危局,不知道平大夫想到了哪裡。平慕軒對高嬤嬤等人瞞天過海給他強加一門親事恨得咬牙節齒,平大夫還說親事,這不是偏往槍口上撞嗎?
丫頭端來溫水、拿來妝盒,請松陽郡主進內堂梳洗,被她拒絕了。她啜泣幾聲,用手帕擦拭眼睛,又把平慕軒拉到懷中,輕聲勸慰。
「好孩子,讓你受委屈了,都是誰欺負你了?祖母豁出臉面也不放過他們。」
徐瑞宇輕聲勸慰松陽郡主幾句,狠厲的目光瞟過鄭知縣,又輕輕拍了拍平慕軒的肩膀,問:「軒兒,你們被陷害窩藏反賊是怎麼回事?三叔為你做主。」
平慕軒揉著紅腫的眼睛,抽咽幾聲,「妍兒,你來說。」
沈妍暗暗蹙眉,這傢伙還真「疼」她,把訴說委屈的重任壓到她肩上。她正想火上澆油呢,可聽到松陽郡主和徐瑞宇都要為他們做主討公道,她反而不敢輕易開口了。這些養尊處優的人吃撐了沒事幹,整天玩心眼,沈妍可自愧不如。
眾人的目光落到沈妍身上,沒人多問她的身份,但她是誰早已不言而喻。她也自知身份很敏感,又要代表平慕軒發言,言多必失,言少詞不達意,這可不是輕鬆差事。被人秋後算帳還是次要的,一不小心,沒準會被松陽郡主「和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