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九章 無所遁形
2024-05-19 15:34:31
作者: 一季流殤
不管如何,這件事的確因她而起,不管找多少理由,都無法否認,這件事與她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月流殤放開了蒼鳳修的手腕,站起身道:「主上,我想去太醫院看看。」
本書首發𝗯𝗮𝗻𝘅𝗶𝗮𝗯𝗮.𝗰𝗼𝗺,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嗯,去吧。」蒼鳳修漫然點頭,並沒有多問,似乎對自己的身子漠不關心,「有什麼建議不妨與洪太醫說,不過,也無需給自己太大壓力,區區這點毒素,還奈何不了本王。」
月流殤沉默地抿唇,低聲道:「流殤明白。」
說罷,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青鸞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沒什麼表情地收回視線,就算流殤對毒精通,擅長解毒,此次只怕也是無計可施,啼血鴛鴦來自於扶桑,連秦婉都斷言沒有解藥,他倉促之間,又怎麼會想出解毒之法?
「丫頭。」蒼鳳修輕輕將她攬入懷裡,語氣格外溫柔,「永遠不要跟本王說對不起,除非你當真做了什麼不可饒恕的事情,但是你該知道,對不起三個字,挽回不了任何事情。如果你背著本王行下不可原諒之舉,本王也會因為這三個字,就赦免你的過錯。」
他顯然是話中有話,甚至是洞悉了青鸞的某些想法。
青鸞沉默之間,心裡卻忍不住暗驚,這個人不論在何種情況下,都不改敏銳得過分的頭腦,感官異於常人,仿佛永遠掌控著周遭所有事情,以及對許多尚未發生之事,也有著提前預知的本領。
生平第一次,青鸞有些不喜於他如此超乎尋常的洞悉力,因為感覺自己已經在他面前無所遁形,自己心裡所想所籌,早已落入他的眼底,而且很悲催地被警告了。
清淺一笑,她面上不露半分聲色,語氣很從容地道:「修,雖然是無心,但是間接地導致你中了毒,這件事卻是不容狡辯的事實,如果你因為此事而生我的氣,即便是不原諒我,我也無話可說——」
「不要裝傻。」蒼鳳修表情悠然地睨了她一眼,「這件事我方才已經說了,不是你的錯,你不用把責任往自個兒身上攬,你也該明白我的警告是什麼意思。」
「我不明白。」青鸞無辜並且不解地看著他,「如果你連這件事都不在意,那麼我還能做下什麼不可饒恕的事情,讓你不能赦免我的過錯?」
「你自己心裡有數。」
青鸞心裡有數,但是她現在絕不會承認,而且,蒼鳳修的警告對她來說,也絕對不起任何作用。如果她真的不幸一命嗚呼了,她不相信蒼鳳修會將她鞭屍之後,再命人把她的屍體仍道荒郊野外——既然如此,赦不赦免又有什麼關係?
時至傍晚,帶著些許溫暖的陽光漸漸西斜,直到餘暉落盡,空氣中寒意漸濃,再也感覺不到半絲暖意。
身在大牢里的秦婉,此時心裡也是一片陰雲密布,她在回想著青鸞離開之前的言語,以及決絕的態度,此時此刻,是她來到蒼宇大陸這麼多年以來,第一次真正靜下心來思考著。
當然,她思考的絕對不是什麼人生哲理,也不是反省自己的過錯,而是她終於意識到,她一直以來自以為算無遺漏的籌謀,最終似乎並沒有達到她預期中想要的結果。
青鸞方才的話不管是威脅,還是僅僅因為一時的憤怒,都完全超出了秦婉的意料之外。
秦婉回想著這兩天自己的勢力處處受到打壓,一天之中收到的消息無數,無一不是壞消息,這對她來說無疑是巨大的打擊,而這個打擊幾乎是滅頂的——在這之前,她完全沒有意識到,蒼宇皇朝朝廷的實力居然有這麼深不可測,遍布天下的勢力讓人覺得恐懼。
朝廷與江湖,完美地結合在了一起,甚至連最見不得光的殺手組織都有朝廷的人,這一點委實讓秦婉感到震駭。
她驀然想到,曾經青鸞在她面前說的那些話——那些根本不是信口雌黃,也不是目中無人,而是以蒼宇皇朝的實力,的確無需將一個小小的扶桑看在眼裡。
秦婉的所作所為,在青鸞眼裡,或許……就跟跳樑小丑是一樣的概念吧?所以青鸞對她不屑一顧,甚至在被她言語惹怒之後,也壓根懶得對她動手——因為已經完全融入了蒼宇大陸的鳳青鸞,從來就沒把秦婉當成一回事。
這個發現,讓秦婉體會到了前所未有過的挫敗。
臉上還在隱隱作痛,破裂的嘴角是青鸞失控的證明,秦婉低低嘆息著,罷了。
或許爭權奪利皇圖霸業真的不適合一個柔弱的女人,尤其是破釜沉舟之後,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用多少年的時間積攢下來的勢力,卻迎來了一夕之間被連根拔起的滅頂之災,秦婉認識到了自己毫無反抗之力的處境,也終於明白,為什麼青鸞一直以來總是罵她腦殘了。
蚍蜉撼樹,當真是蚍蜉撼樹。
皇圖霸業只是虛妄野心,既然這片大陸終究不屬於她,也不可能被隔著兇險海域的扶桑所征服,那麼,她還留在這裡做什麼?
此時浮現在秦婉腦海里唯一的想法,是即刻回到扶桑去,並且,帶著青鸞一起。
「小姑姑……」倚著牆角低聲輕喃,聲音低到似乎只有自己能聽到,卻帶著始終不曾放棄的執念,「你身上流著的是西川皇室的血液,我就算可以放棄這裡的野心抱負,卻絕對不會改變帶你走的初衷……」
「秦婉,你想帶誰走?」一聲漫不經心略帶邪魅的聲音驀然響起,瞬間拉回了秦婉的全部心神,她不敢置信地抬頭,看著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眼前的月流殤,目光中流露出濃重的戒備。
她青鸞和月流殤方才在這裡說的話,不過只是威脅之語,卻壓根沒有料到,月流殤居然這麼快就折返了回來。
沉默地看著對方帶著狂肆冷鷙的表情走到牢房門前,秦婉心裡沉沉,卻故作冷靜地道:「月公子,你要做什麼?」
回答她的,是月流殤冰冷無情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