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殿試驚險5
2024-05-19 15:20:37
作者: 一季流殤
葉風心裡陡然升起一絲希望,皇上的意思是……並不會因此治他的罪?
如此想著,忙俯身叩首,「草民謝謝皇上不罪之恩。」
只要能保住性命,即便被打回去待到三年之後重考,葉風也覺得心滿意足了。
「平身吧。」蒼聿雲擺擺手,又懶洋洋地窩進了椅子裡,「朕似乎耽誤了朱雀王一點時間,下面繼續吧,不要被朕影響到。」
青鸞坐在角落抬頭看了他一眼,心裡暗自嘀咕,那張龍椅如此堅硬,這樣靠在上面不會磕得腰疼背疼嗎?
葉風站起身,抬頭看了看前面的朱雀王殿下,夜無籌抬手,示意他回到自己的坐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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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風心裡一松,沒有直接趕出去,是不是表示他還有機會?
夜無籌走下丹陛,從左邊開始,一張一張卷子拿起來親自看了個清楚明白,各式各樣的答案都有,大多只回答了兩個字或是三個字,也有慷慨激昂引經據典,但是從字跡上可以看出,這些學子在寫出答案時心裡的掙扎猶豫。看完一張收起一張,夜無籌面上神情淡然,一如他出這道題究竟是有著什麼樣的深意,無人能明白。
走近右邊的坐席,依然是一樣的動作,只是走到那個黑色布衫男子身邊時,夜無籌神色微頓,細細地將他卷子上的那句話看了一遍,又低頭看了看那個正襟危坐的青年,「歐陽?」
黑衣布衫青年聞聲站了起來,頷首,「草民歐陽,請王爺指教。」
「哪裡人士?」
「白渭城。」
白渭?
青鸞和月流殤對視一眼,眼底浮現深思。
白渭離這裡不算遠,在座的大多聽過,然而青鸞現在對這個地名實在敏感得很——不止是她,便是蒼墨白和舒問、蘇煜幾人,在聽到白渭這個地名時,眼神同樣一凜。
朱雀王夜無籌並不知道青鸞路上發生的事,聞言只是淡淡道:「你覺得攝政王比較適合當皇帝?」
言語之間,沒有絲毫因天子在場而生出的避諱之意。
秦王等人今天所受到的刺激已經不小了,此刻再聽到這樣一句話,個個神色木然,早已經沒了太大的反應。
堂堂九五至尊的天子都能面不改色沉著以對,他們這些臣子,又何必動輒氣怒?只是心裡,仍忍不住產生許多怪異的想法,總有一種皇帝要換人的錯覺。
誰也不知道夜無籌的用意,究竟是想藉此機會逼皇上讓位,還是只是想就這個問題探探在場這些重臣的態度,或許,是出於皇上或者攝政王的授意?
墨侯垂著眼若有所思,覺得來自於攝政王的授意這個可能性幾乎不存在,蒼鳳修的行事風格他不是不了解,說是出自皇上的授意還比較有可能,畢竟蒼聿雲厭惡帝位已經不是一日兩日了。
但是,皇上如果實在厭惡極了當皇帝,直接禪位也不是不可以,難道還需要用這種迂迴費力的方法?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黑衣布衫男子神色沉著地回答了夜無籌的話,「草民的確是覺得,攝政王更適合一國之君的位置。」
「為什麼?」夜無籌神情淡然地看著他,「你認識攝政王?」
「見過一次。」布衫青年答道,「西域王族滅城之時,草民曾經在西域邊境的萬丈山上採藥,攝政王領兵剿滅西域城池時,草民有幸得以驚鴻一瞥,頓時便覺得,這才是一個天生的帝王該有的風範威儀。」
青鸞驀然輕咳一聲,被口水嗆到了。
「怎麼?」月流殤轉頭看她,見她臉色怪異,眼角一抽一抽的,低聲道:「有什麼不對嗎?」
「沒什麼不對。」青鸞小聲咕噥,「只是覺得,這情節太過有趣而已。」
特別像小說或者電視劇男女主角相遇時的橋段。
男主英姿勃發,光芒萬丈,採藥姑娘對他一見鍾情,從此一發不可收拾,天南地北歷經千辛萬苦,跋山涉水找到男主,然後千方百計接近男主,用溫柔體貼,或者善良天真的特質打動他,最後得到了男主的愛,到了最關鍵最美好的洞房花燭夜,衣衫半解,香肩微露,萬種風情繞眉梢時,才含羞帶怯嬌滴滴地把自己愛上男主的時間地點全盤脫出,男主感動於女主的深情,以及一路上的辛苦,然後柔情蜜意泛濫成災……
青鸞嘴角抽搐,扶額嘆息,自己是不是無聊得發瘋了,才會在這裡天馬行空想像著這些狗血劇?
月流殤神色古怪地看著她糾結的表情,轉頭看向布衫男子時,眼神已幾不可察地多了些許審視意味。
他顯然是把青鸞的異樣,歸結於這個男人身上了。
夜無籌眉眼微動,「你是大夫?」
歐陽道:「家父是白渭城的大夫,草民那時還只是一個一事無成的公子哥兒,因有些身手,偶爾會幫父親去懸崖峭壁上采一些罕見珍貴的草藥。」
夜無籌聞言,靜靜打量了他須臾,「你姓歐陽,還是名字就叫歐陽?」
「草民全名歐陽闊。」青年這般答了,才意識到有幾分不對,忙低聲道:「抱歉,因為習慣了被人一直叫做歐陽,以至於一時忘了說出全名。」
頓了頓,抬眼朝夜無籌手裡的卷子上瞥去,夜無籌順著他的視線淡淡瞄了一眼,卷子上寫的也是歐陽二字。
而名字下面的試題下方,一行筆跡稍顯凌亂,看起來介於草書和隸書之間的字體——蒼寰大地,唯胸懷天下的攝政王駕馭得了四方之王,能讓四方梟雄俯首,讓洶湧澎湃的野心潛伏,還蒼茫人世間一片平和安寧。
慷慨激昂的一番話,帶著點文縐縐的儒生氣息,又不倫不類地夾雜著武人的剛烈與鏗鏘,要表達的意思已經很明顯,卻偏偏少了一些聖駕之前該有的委婉含蓄。
太過直接,甚至是莽撞。
這樣的人,不適合位列朝堂,但是可以重用。
夜無籌心下有了決定,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你讀了幾年書?」
歐陽闊神色微見赧然,沉默了須臾,臉色泛紅:低聲道:「三年……以前連家父開的藥方都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