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再見歐陽瑾(5)

  想著床上癱瘓的爺爺，想著這些日子別人眼中的奚落和嘲諷，還有來自於周遭的壓力，歐陽瑾刀削般的俊顏露出猙獰之色。

  再看著父親對芷煙的維護，那種堅決篤定，置之生死於不顧的態勢，心中一痛，雙目瞬間變得赤紅，心口好似被萬蟻噬咬，周身散出濃烈的悲傷，好似遺棄的嬰孩，孤寂而無助，看得芷煙心中一顫，精緻滑嫩的小臉露出一絲不忍。

  

  算起來，錯不在他，然而，他卻承擔著痛苦。

  「瑾兒！」歐陽鵬眉頭緊蹙，臉上露出擔憂之色，他何曾看見瑾兒露出如此模樣，看來這半年來他承受的壓力確實很大。

  「在你眼中，有將我當做你的孩子嗎？常年在外，每次回家，關心的只是這個沒有半分血緣的野丫頭，爺爺癱瘓，你甚至連看都不看一眼，一聲不響地跑到這個地方。」

  「即便你痛恨了歐陽家族，即便你厭惡了那個權利傾軋，充滿算計的地方，在你迫不及待地離開的時候，你是否想過，沒有了爺爺，這個家族會變成什麼樣，而我會不會變成下一個歐陽鋒？」

  歐陽鋒直視著歐陽鵬，聲音冰冷，說出的話猶如一記響雷，狠狠地炸在歐陽鵬依舊芷煙的心間。

  芷煙目光一顫，小臉露出一抹愧疚，是啊，在權力的風口浪尖，又有幾個人能夠維持本性，又有幾個人不會變成下一個歐陽鋒？

  她只是看不慣歐陽鋒的手段，氣憤他對自己的狠戾以及靈技堂所受之苦，本著「以牙還牙，以暴制暴」的準則，她利用聚靈液，將之摧毀，卻將歐陽瑾推向了另一個歐陽鋒……

  「對不起。」清脆稚嫩的童音響起，芷煙看著歐陽瑾，誠摯地道歉道。

  對不起，將他陷入如此之地，對不起，霸占了歐陽鵬的愛，至於傷害歐陽鋒，她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愧疚，因為，那都是他自作自受。

  歐陽瑾目光一顫，垂於身側的大掌緊緊握拳，赤紅的雙目盯著芷煙，眼中波濤暗涌。

  怒火、殺欲、掙扎與痛苦，握緊的雙拳不停顫抖，心中呼喚著將之消滅，以泄心中只恨，身體卻不受控制般，抬不起半分。

  為什麼，他不是應該將她撕碎，報償傷害爺爺之仇麼，為什麼僅僅一句道歉，就將長久累積的恨意銷毀，不，不能，不能對她心軟。

  歐陽瑾眉頭緊擰，一臉痛苦，最後一揮袖，轉身離開，這次有父親護著就算了，下次，下次他一定要了她的命，提著她的人頭去見爺爺。

  看著歐陽瑾倉惶離去，芷煙蹙眉，靜靜地站在原地，歐陽鵬臉色蒼白，眸子溢出痛苦之色，他一直以為瑾兒很堅強，卻從不知他飽受著如此的痛苦，他的內心遠比自己想像中的脆弱。

  「進去吧，他不會有事兒的。」芷煙伸出小手，握上歐陽鵬的，安慰道。

  「走，爹爹給小煙兒做好吃，煙兒乖，先去屋子等著。」歐陽鵬拍拍芷煙的手背，示意自己很好，然後轉身進了廚房，那背影說不出的蕭瑟。

  芷煙愣在原地，腦海將歐陽瑾和歐陽鵬重疊一起，小臉露出一絲複雜，一個冷酷不羈，一個溫柔淡漠，卻偏偏是父子。

  或許是歐陽鵬對自己太過寵愛，也或許是歐陽瑾眼中的悲傷刺激了她，總而言之，她心有不爽，隱隱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麼。

  「芷煙姑娘早啊。」霖逸雲從外面進來，剛好看見站在院中沉思的芷煙。

  此時芷煙還穿著一件粉色的裡衣，髮絲微亂，小臉皺成一團，一副困惑不解的模樣，可愛中透著一絲迷糊。

  「有事兒？」芷煙側著身，看著再次出現的霖逸雲皺眉道。

  「咳咳，真令人傷心，沒事兒就不能過來麼？」霖逸雲俊臉一拉，語氣帶著一絲傷懷。

  「屋裡坐吧，我先去梳洗一下。」芷煙淡淡地說道，然後轉身回了房間。

  「歐陽瑾最近的狀況怎麼樣？」飯桌上，芷煙看著霖逸雲，問道，歐陽鵬抬頭，目光同時看了過去。

  「咳咳，那個，瑾兄最近可能有點兒麻煩……」霖逸雲乾咳一聲，目光有些閃爍，不是有點兒麻煩，而是碰上了大麻煩。

  「仔細說。」芷煙並沒有錯過他眼中的顧忌，聲音一沉，嚴肅道。

  「霖世侄，你常在家族打理，對生意上的事兒自然熟悉一些，給我們講講瑾兒的狀況吧，說來可笑，我這個做爹爹的還不及一個外人……」

  歐陽鵬聲音低沉，看向歐陽鵬的目光帶著一絲懇求，歐陽瑾剛剛的話將他點醒，即便再厭惡家族，也不可能不關心自己的兒子，或許他一直都錯了，他不該自私地逃離，丟下瑾兒一人。

  「好吧，不滿叔叔，歐陽家族最近困難重重，不僅要承受來自於司徒、西候兩大家族的擠壓，還要承受來自於皇族的掌控，咳咳，您或許不知道，皇上最寶貝的鳳幽幽公主看上了瑾兄，介於歐陽家族敗落，當今聖上有意招攬，並乘機徹底拔起歐陽家族……」

  霖逸雲提著一顆心，惴惴不安地述說道。

  歐陽鵬渾身一顫，劍眉緊擰，臉上露出痛苦之色，竟然到了如此地步麼？

  皇族招攬，這天下誰人不知一旦進了皇族，便再也沒有自由，一旦歐陽家族併入皇族之中，便是徹徹底底地連根拔除。

  「呵，枉我還一介文職，竟然不知道皇上的心思打到了自家身上……」歐陽鵬一聲嗤笑，嘴角勾著濃濃的自嘲。

  「歐陽叔叔——」霖逸雲皺眉，擔憂地看向歐陽鵬，他過來只是為了找小煙兒，無意提及此事。

  「放心，事情還有轉機，即便是皇族，那也不是隨隨便便便能摧毀一個家族的。」芷煙小手覆上歐陽鵬的手背，關切道。

  「對不起，我這個爹爹當得太過失敗，看來歐陽家族的事兒，我不能不管了。」歐陽鵬望向芷煙，眼中帶著一絲歉疚。

  歐陽家族傷害了芷煙，而最後，他卻不能拋卻不管。

  「爹爹只管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煙兒不怪你。」芷煙搖搖頭，堅定地承諾道。